卻說那李百藥見手下小厮報出了自己的名号,想來衆人應該是被鎮住了才對,一臉驕傲的向缪會業看去的時候,卻發現缪會業絲毫不爲之所動,正想說些什麽,卻聽到周圍爲圍觀的人說道自己,心想也好,看看民間是怎麽議論自己的,于是便按下要說的話聽了起來。
越聽李百藥心裏就越來氣,但是同時也無可奈何,爲什麽?看這些人的樣子肯定不是第一次議論了,這些事想必亦是廣爲流傳了,此時說話呵斥沒有任何意義,想到這,李百藥就隻能負手立在一旁靜靜地聽着了,最起碼這樣還能顯示出一點風度。
缪會業對于李百藥這個名字是一點也不感冒,他印象中的隋朝人,大多來自隋唐英雄傳,而且大多是元帥将軍,也就是打仗的,對于朝廷的文官,可能唐朝的大官,比如什麽魏征啊,房謀杜斷啊,長孫無忌啊等等可能會知道一點,現在的文官是基本不知曉。此刻聽到他們講,也是一臉興趣的聽着。話說聽故事什麽的,缪會業是最喜歡了,所以他此刻正一臉興趣的聽着,也不插話。聽完以後心想,原來這就是破鏡重圓成語的由來啊!
故事說完以後,就進入到了誇楊素,貶李百藥的階段了,缪會業見這些話沒有什麽營養,也沒什麽興趣去聽。而李百藥見衆人知道了自己的名諱身份,還敢這麽肆無忌憚的貶低自己,心下是怒不可遏。
其實在這個時代,所謂的名氣、才氣,大多數在上層社會傳播,也就是寫入所謂的正史之中,平民百姓是不會管你有沒有才,爲官是否清廉,他們隻要你不爲難他們(當然若是能帶來好處也是極好的),能生存下去就可以了,要求極少。那麽這些平民百姓喜歡讨論什麽呢,就是一些人的八卦,他們所讨論之事,雖然有些被寫入正史,但大多記載于野史。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句話在這個時代也不是很适應,就拿楊素來說,小妾與人私會這事照理說一般人是不會往外說的,但他卻偏偏弄得天下皆知,而且不止一件,是三件啊(李百藥是一件,破鏡重圓是第二件,紅拂女是第三件)。尋常人遇到這種事必然是想辦法捂着掖着,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麽,因爲被人知道以後,即使你是受害者,臉上也不光彩,偏偏天下人知道後都誇獎楊素的胸懷。若說其中沒有楊素在裏面推波助瀾,增長自己的名氣,是絕對不可能的,感覺應該和現在的民衆關系危機公關差不多。
書歸正傳啊,這李百藥這時候在上層社會還是很有名氣和才氣的,據史料記載:“七歲解屬文。父友齊中書舍人陸乂、馬元熙嘗造德林宴集,有讀徐陵文者,雲“既取成周之禾,将刈琅邪之稻”,并不知其事。百藥時侍立,進曰:“《傳》稱‘鄅人藉稻’。杜預《注》雲‘鄅國在琅邪開陽’。”乂等大驚異之。”正是因爲他的名氣,才會年紀輕輕就被拜爲太子舍人兼東宮學士,就是未來皇上的老師啊!但是在民間,卻隻有這類似桃色绯聞一樣的“傳說”。
正因爲自己在上層才名都不錯,所以在民間有人議論自己的時候,李百藥才會有耐心去聽。但是聽完以後是真的怒不可遏,卻不僅僅是因爲這群人當面就敢這麽非議自己,還有一些惱羞成怒的成分在裏頭。怒完之後呢,卻有些害怕,害怕啥呢?這讀書做官的人啊,最是好面子,就比如說這楊素,史書上記載被帶了三頂綠帽子,可大家還是誇他,爲什麽?因爲當他知道木已成舟之後,也知道發怒或者殺人無益,還不如成全他們,同時成全自己的美名。
李百藥現在在民間的傳聞品德如此之低,經過此事過後可能會更低,若是傳到聖上耳裏李百藥不敢想象啊。你還别說不可能傳到皇帝那裏去,這文人相輕,李百藥年紀輕輕就在這麽高的位置,羨慕嫉妒恨者甚多,每天彈劾他的人也不少,若是之前的捕風捉影也就罷了,之前楊素之事雖然不光彩,卻也顯示了自己的才名,如今之事既不占理,由不顯才,越像李百藥越害怕。曆史上就是因爲招來一些人的嫉妒和诽謗,爲避禍,李百藥才稱病辭官。
李百藥思緒萬千,轉念一想,不若我效仿一下楊素,也來個成人之美,當下拱手一抱,對缪會業說道:“诶呀,我才發現兩位郎才女貌,天然配合,不若這樣,你作詩一首描述你們之情,此事變作罷了,如何?”
“诶呀,現在才發現人家天作之合呀,剛剛幹嘛去了!”
“你不懂,這恐怕是要學内史令一樣,做一番成人之美!”
“内史令是自家小妾,乃有成人之美,這靜茹姑娘與他又無甚關系,談何成人之美啊?”
“是極是極,想必是東施效颦啊!”
“就是不知這位公子才情如何?”
“剛剛聽他作詩皆是信手拈來,想必是難不倒他啊!”
李百藥一聽,好像是這樣,他雖然已經想好了,但是想着缪會業讓他出這麽大醜,也想讓他出一次醜,連忙說道:“也對,想必吟詩必是難不倒你,不如吟唱出來,如何?”衆人一聽又開始叽歪起來。
缪會業倒像是渾不在意,剛才叫他吟詩之時,他就已經在心裏沉思了,看看哪一首詩合适,可是選來選去皆是表達相思之情的,這卻把缪會業難道了,畢竟本身他就是一個理科生,語文也很差的。就在這時,李百藥該注意讓他唱了。
唱?缪會業一愣,這更加難爲他了,這古代的詞牌名他知道不少,想什麽蝶戀花啊、念奴嬌啊、破陣子啊等等,但是讓他唱,是一首也唱不出來。
有的人會說他讓你作詩就作詩,讓你吟唱就吟唱,不搭理他不行麽?這一來主要是缪會業在這麽人的情況下,不想丢失了風度,二來缪會業也看出李百藥是在難爲他,雖然構不上情敵,但還是不想在靜茹面前向他示弱,三來主要也是想讓他們把自己的名聲宣揚出去,主要也是任務在身嘛!
但是他出的題确實叫人爲難,左右都是個死,缪會業便欲以現代歌曲代替,也不知道會不會水土不服,隻聽他說道:“前些日子來大興城的路上,卻正好遇上大雨,我與靜茹正在屋檐下躲雨,正好聽到有人結婚吹得唢呐,因有所感,得此詩歌一首,希望大家會喜歡。”靜茹正好奇他們什麽時候遇到過這件事,卻也知道此時不是開口的時機,隻聽缪會業唱道:“遠處的唢呐回蕩在雨裏
我們在屋檐底下牽手聽
幻想禮堂裏頭那場婚禮
是爲祝福我倆而舉行
一路從泥濘走到了美景
習慣在彼此眼中找勇氣
累到無力總會想吻你
才能忘了情路艱辛
你我約定難過的往事不許提
也答應永遠都不讓對方擔心
要做快樂的自己照顧自己
就算某天一個人孤寂
你我約定一争吵很快要喊停
也說好沒有秘密彼此很透明
我會好好地愛你傻傻愛你
不去計較公平不公平”
一曲唱完,周圍是鴉雀無聲,過了半晌,才轟然叫好。平民百姓不懂曲,隻是爲了其中的濃濃情意而感動。靜茹此刻也顧不得計較在哪遇到過這事了,也顧不得大庭廣衆了,在歌唱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撲到了缪會業的懷裏,當最後一個字唱出口後,靜茹忍不住給了缪會業深深的一個吻。就在缪會業感歎“我靠,我的初吻”還有“隋唐時候的美女果然都好開放”的時候,四周反應過來的群衆竟鼓起了掌。
靜茹聽到大家叫好、鼓掌以後,仿佛是突然反應了過來,好像也感覺自己這樣做太大膽了,便扮作鴕鳥,把頭深深的埋在了缪會業懷裏。就在缪會業驚奇靜茹還有這麽一面的時候,突然感到腰部一陣劇痛,耳邊隻聽靜茹嬌嗔道:“都怪你!”
缪會業已經沒時間考慮爲什麽要怪自己了,急忙說道:“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啊,快放手,快放手啊,疼疼疼”待靜茹說了一聲“讨厭”放手了之後,缪會業才吐槽道:“人家撒嬌隻是做做樣子,哪像你這麽用力啊,你不會輕點啊!”
靜茹噗嗤一笑,又往缪會業身上錘了一下,嬌嗔道:“讨厭!”
缪會業誇張的咳嗽了兩聲,道:“我哪裏讨厭了,你要如此對我,咳咳!”靜茹看他老是調笑自已也不好意思在搭理他,直埋着頭不說話。
卻說李百藥在一旁看着,心裏不是滋味,在他心裏靜茹此時應該在他懷裏了,然而現實很殘酷。知道繼續待下去,隻會繼續受到他們的打擊,于是便想乘衆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離去,正在這時,人群分開了一條道路,領頭一人錦衣華服,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好好好,沒想到缪先生不僅通曉神學,還精通詩篇音律,好好好,隻是不知剛剛這首詞的詞牌是什麽啊,卻是聞所未聞啊!”
正是那晉王楊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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