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彩鳳見狀不解道:“你爲何要救他?”
白玉箫道:“沒有什麽,我不過不忍心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到下一關。”
陳彩鳳道:“你的意思是你已過了眼下這一關?”
白玉箫道:“難道不算?現在太陽偏移隻怕有一個時辰那麽久,我想大當家的不會言而無信吧。”
陳彩鳳輕笑道:“當然不會,就算這一關你倆過了,但願你能過得了下一關。”
絕命崖在大王峰東邊,崖高百餘丈,且崖壁光秃秃寸草不生,人若跳下去,可是非死不可。
陳彩鳳領着大王寨衆強盜喽啰押着白玉箫和趙顯來到絕命崖前。
白玉箫來到絕命崖邊,看着懸崖高絕,并無凸處,面露愁色。
跳下如此高的懸崖,就算他功力再深厚,也不可能活下來。
白玉箫都如此想,更不必說趙顯了,此時趙顯已是癱坐在絕命崖邊,看着崖底,身子直發顫。
看到趙顯和白玉箫緊張害怕的神色,陳彩鳳很是得意,冷笑道:“這遍是絕命崖,二位若是跳下去還能活着,那你們便可自由離去,但若摔得粉身碎骨,卻隻有喂天上那些魚鷹了。”
魚鷹?白玉箫擡頭看去,果然看到五個鷹狀的鳥在空中盤旋。
白玉箫知道那便是魚家兄弟養的殺人鸬鹚。
眼睛一轉,白玉箫有了主意,面上露出神秘的笑意。
陳彩鳳笑道:“小兄弟可準備好?”
白玉箫笑道:“當然。”
但癱坐在地上的趙顯卻是害怕至極,他急道:“大當家的,我可不可以不跳?”
陳彩鳳道:“不行。”
趙顯急道:“我可是當今皇上的弟弟,恭親王趙顯,你不能讓我跳下去。”
趙顯的話一出,衆強盜喽啰都笑起來。
陳彩鳳冷笑道:“不說你不是皇上的弟弟,你就算是皇上,這絕命崖也得跳下去。”
趙顯驚慌道:“你們好大的膽子。”
他話一出,衆強盜再次發笑出聲。
陳彩鳳道:“你現在當自己在臨安城呢,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今天你是跳也得跳,不跳我們也送你一程。”
她從身邊強盜手中接過一把樸刀,搭在趙顯脖子上。
趙顯見狀,剛才王爺的底氣頓消,雙腳也發軟發顫。
白玉箫笑着拍了拍趙顯的肩膀道:“王爺放心,我保你沒事。”
趙顯滿懷希望的看着白玉箫道:“白兄弟所言當真?”
白玉箫道:“那是當然,現在你除了相信我還能相信誰?”
說的也是,眼下命在一線之間,周圍強盜環伺,他除了相信白玉箫,還能相信誰呢?
馬蘭花面露憂色,她也知道絕命崖高百餘丈,白玉箫武功再高,隻怕也是九死一生,不禁提醒道:“白玉箫,你真的決定要跳下去?”
陳彩鳳也笑道:“是啊,小兄弟,你是我見過的男人中最優秀的一個,你若跪下求我,我說不定會答應把你留下來。”
白玉箫面露微笑道:“多謝好意,要我留在這裏,還不如跳下絕命崖。何況這懸崖在我眼裏矮的緊,就算再高百丈,也休想摔我傷個分毫。”
馬蘭花看出白玉箫跳意已絕,便不再多說。
陳彩鳳笑道:“既然你們那麽想死,那就請跳吧。”
白玉箫道:“不急不急,這時機不好。”
陳彩鳳皺眉道:“跳崖還要看什麽時機?”
白玉箫道:“那是當然,要是時機不對,跳下去必死無疑。”
陳彩鳳雖然不知道白玉箫說得什麽鬼話連篇,但是既然他已站在絕命崖邊,那多等一會兒,又有何妨。
就這樣,衆人在絕命崖邊等待,等白玉箫二人跳崖。
此時正午,太陽正當頭上,熱的厲害,等了一會兒後,陳彩鳳和衆強盜都有些不耐煩,天上等着白玉箫跳崖後,好飽餐一頓的的魚鷹更是等得不耐煩,它們好像已認出白玉箫便是昨日在竹筏上那個掌擊他們的少年。
忽聽一聲哨響。
魚鷹在天空盤旋數周後,便朝白玉箫撲來,來勢之快便似一道黑色閃電。
衆強盜和陳彩鳳一驚,他們未想到魚鷹會突然襲擊。
眼看魚鷹掠近,白玉箫面帶笑意道:“就是現在。”
他一手拎着趙顯,躍起丈高,抓住魚鷹的腳。
白玉箫和趙顯兩個人實在太重,那魚鷹哪裏能撐得住兩個人。是以撲騰了兩下翅膀,便和白玉箫兩人都摔下了懸崖。
其它四個魚鷹則也一起落下去,似乎要飛下崖底搶食白玉箫和趙顯屍體。
衆強盜和陳彩鳳見狀,先是一怔,接着便是一陣好笑。
陳彩鳳冷笑道:“我還道他會有什麽好的脫身之計呢,到頭來還不是死。”
看了一眼崖底,想白玉箫應該已經落到崖下,便帶着強盜喽啰回大王寨去。
隻有馬蘭花看着懸崖歎息道:“我隻有幫到這裏了。”
白玉箫抓住魚鷹的爪子後便往崖下落去,但落至一半後便開始緩緩落下,很快便落到了崖底。
腳一沾地,白玉箫便松了抓住魚鷹的爪子,說是爪子不如說是繩子。
趙顯能活着落地,驚喜萬分,大笑道:“老天有眼,讓本王大難不死。”
白玉箫道:“除了感謝老天外,你還得感謝魚鷹才是。”
此時五個魚鷹就落在不遠處的大石頭上。
趙顯看了一眼那不過二尺高的魚鷹,奇道:“真的是那隻魚鷹救了我們?”
白玉箫笑道:“一隻魚鷹怎麽能救得了我們,你應該感謝那五隻魚鷹。”
五隻魚鷹?趙顯疑惑道:“可我明明看到你隻抓住一個魚鷹落下。”
白玉箫道:“你錯了。”
趙顯不解道:“我錯在哪裏?”
白玉箫道:“第一,我抓的不是一個魚鷹,而是五個。”
趙顯更是疑惑。
白玉箫道:“你看那五個魚鷹的腳。”
趙顯細看,發現五個魚鷹的腳都被一根繩子綁住了腳,串在了一起。
趙顯明白道:“原來如此,那五個魚鷹都被綁在一塊,你抓住一隻魚鷹就相當于抓住了五個魚鷹,這五個魚鷹讓我們活着落到了崖底。”
白玉箫點頭道:“沒錯,我站在崖邊時,注意到了那些魚鷹的腳被綁連在一起,是以便知道肯定有人想幫助我們,所以我便遲遲不肯跳崖,等待那魚鷹撲來。”
趙顯心中更是奇怪道:“那到底是什麽人在暗中幫我們?”
白玉箫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肯定與這魚鷹的主人有關。”
趙顯道:“你認識這五隻魚鷹的主人?”
白玉箫淡淡笑道:“便是它們的主人帶我到這裏來的,如果我沒猜錯,那主人便在這崖底附近。”
趙顯身子一轉,眼睛随着掃視一周,卻未見到有人。
“那主人現在何處。”
白玉箫伸出一指,指向那魚鷹所落在的那塊大石頭上,道:“就在那塊大石頭背後。”
他話音剛落,便有掌聲從魚鷹所在的石頭背後傳出。
接着便見有四個大漢從石頭背後走出來,這四個大漢臉色甚是奇怪,青紅灰白,除了魚家五兄弟中的青魚,鯉魚,草魚,胖頭魚外還有誰。
四人走近,青魚道:“想不到藏的如此隐蔽,還是讓白玉箫兄弟發現了。”
白玉箫笑道:“非我發現,而是你們和你們的鸬鹚告訴我的。”
四人不解,白玉箫接着道:“這五隻鸬鹚久久不肯離去,想必他們的主人就在不遠處。”
草魚點頭明白道:“的确,這五隻魚鷹乃我們喂養長大,與我五兄弟很是親近,常伴左右,白兄弟如此推斷卻是沒錯,隻是我們告訴了你,确實從何說起?”
白玉箫輕輕一笑道:“因爲你們身上的魚腥味。”
趙顯一聽,湊近四人身上嗅了嗅,果然聞到了濃重的魚腥味。
而且是腥臭難聞,趙顯急跑到一邊嘔吐不止。
鯉魚見狀笑道:“魚腥味多好聞的味道啊,這小白臉真是沒品位,白兄弟你說我們身上的魚腥味好不好聞?”
白玉箫笑道:“很提神。”
四人一聽,齊地笑起來,青魚道:“不枉我兄弟五人救了白兄弟一場。”
白玉箫道:“我二人在此先謝過五位的救命之恩。”
草魚擺手笑道:“不必感謝我們兄弟,白兄弟要感謝還是去感謝馬少主子。”
“馬少主子?”白玉箫問道:“那是何人?”
胖頭魚道:“白小兄弟真是貴人多忘事,你豈會不知那馬蘭花姑娘便是我們的小主子。”
馬蘭花!莫非一切都是她在背後安排?
隻聽青魚道:“馬少主子真是一番良苦用心,才使你二人安全脫險。”
白玉箫道:“真的?”
草魚道:“那還有假,正是馬少主子懇求大當家的放你帶這白面小子離開。大當家的最喜愛馬少主子,所以自是答應,但是又害怕寨裏的弟兄不服,于是便決定讓寨裏的兄弟刁難你們。但又怕寨裏兄弟提的要求太高,便命我們兄弟幾個提出比武,待在獸坑,還有跳絕命崖這三關,然後大當家拍闆決定。”
白玉箫道:“怪不得當時說出這三關的人情,我倒聽得耳熟,原來是你們喊出來的。”
胖頭魚道:“沒錯,馬少主子和大當家的料定白小兄弟一定能活着過前兩關,便在跳絕命崖上安排我們将魚鷹連綁在一起,這魚鷹乃我們養大,力氣大的很,一隻魚鷹足以抓起三十斤的魚,這五隻魚鷹便足以帶着兩位緩緩落地。”
白玉箫道:“沒錯。”
鯉魚道:“來到絕命崖時,大當家的提到魚鷹,是以想白小兄弟一定會看到魚鷹腳上的繩子,便會有所領悟,接着三弟鲫魚在衆人中吹箫,喚來魚鷹撲向白小兄弟,這樣小兄弟便可抓住魚鷹緩緩落地。”
回想起來,這卻是一場計劃周詳的安排。
白玉箫道:“怪不得未看見鲫魚兄,原來魚鷹撲來前的那哨聲,乃是他所發。”
青魚道:“沒錯。”
白玉箫道:“想來還是要感謝五位救命之恩。”
胖頭魚道:“白小兄弟不用謝,大當家的已賞了我們寶貝,馬少主子讓我們在崖底侯着,待二位安全落下,便由我們帶二位離開。”
既然救出趙顯,白玉箫自然是不想多留,便由魚家兄弟帶路,穿過山林,來到九曲溪,劃船到了對岸。
魚家兄弟将白玉箫和趙顯渡過九曲溪,便離去。
白玉箫看着天色,已是不早,便帶着趙顯離開武夷山,往五十裏外的小鎮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