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誅日破月!


聖賢山莊内。

司徒德宣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冷動。

旁邊一名矮小猥瑣的老者,捧上一個玉瓶:“集主,此『藥』名爲‘以’,取的是‘以人滅天,以故滅命,以得殉名’之意,将它混入茶中,縱是舉世之高手,亦『藥』可解,必死疑,且死後,除心肌萎縮,不會有其它症狀,縱然剖屍,也隻會當作是他自身惡疾發作。”

司徒德宣沉『吟』:“以……人滅天,以……故滅命,以……得殉名?這『藥』名倒是取得好。”

又歎道:“非是我願滅天滅命,實是那劉桑四處爲禍,他至絕冀洲,東聖死,絕冀大『亂』,他至揚洲,秦兵複出,火皇重傷,他回和洲,羽山崩裂,民不聊生。此等惡賊,走到一處,禍害一處,現在更到我中兖洲來,此子不誅,周國難安。更可恨者,他竟混入臨江苑中,沽名釣譽,欺騙世人,若再讓他待下去,也不知多少知少女遭其拐騙。”[

猥瑣老者道:“集主所言正是。”

司徒德宣道:“非是我要用毒『藥』害他,這也是爲了大道,不得已而爲之,此人大『奸』大惡,卻又極擅作僞,在人前不留半點惡名,我固願親手刃賊,但若爲他一人,引來禍水,使得周國與白鳳國兩國交鋒,萬千百姓流離失所,吾又于心何忍?”搖頭歎道:“此人不但擅長作僞,且有若纣之妲己,周之褒姒。聽聞凝雲公主以前本是端莊娴靜,也是自嫁給此人後,才『性』情大變,征徐東,讨南原,劍指和洲,如今更是爲他一人犯上作『亂』,殺死白鳳國儲君,此子不誅,百姓如何安生?”

猥瑣老者道:“集主聖明。集主爲天下百姓行善事。百姓終将體恤集主苦心。”

司徒德宣起身,負手擡頭:“我本不欲殺生,奈何天降大任于我……”

忽地眼睛微眯,冷哼一聲:“殺氣?!”

那老者道:“集主?”

司徒德宣卻未理他。忽的掠了出去。面現驚疑。

風聲一響。卻是錢溫故掠至他的身邊,低聲道:“師尊?”

司徒德宣冷冷地道:“似乎……有人找上門了。”

錢溫故一聲呼嘯,莊中衆弟子紛紛湧出。分散開來,或立兩側,或守屋檐。

聖賢山莊,本是被高牆圍起,唯有正廳前一處大門。此時,夜空略有烏雲,月『色』稀疏,星光隐隐約約,隻有少許能見。

牆外,有鳥聲響起,乃是牆外的暗哨傳來敵人殺到的消息,一時間,所有人都在看着前方大門。就這般等了一會,忽的,大門四分五散,崩裂開來,撲撲撲的往莊内飛濺,間伴着鐵塊與木屑在石道上刮動的尖銳聲響。

衆人定睛看去,隻見踹門的少年收腳踏入,這少年頭戴遠遊三梁冠,身穿紫袍,腰系玉帶,負手踏步,目光炯炯如電。

在他身後,卻又跟着一對孿生女孩,一個身穿白衫,一個身穿黑裳,衣裳都有些寬松,顯然原本并非她們所穿,但雙襟纏繞,系上腰縧,剪去袖口,又别有可愛之處。

司徒德宣眯起了眼,他還沒有去找這小子,對方竟敢打上門來,實在是大出他的意料。

更讓他意外的是,少年竟然隻帶了這般小的兩個女孩做幫手?

視山莊内滿是驚訝和敵意的一衆思越集弟子,少年閑庭信步,踏入院中,左邊的白衫女孩好奇四顧,右邊的黑裳女孩目光極冷,仿佛在看着一堆死人。

一衆思越集弟子面面相觑,怎麽也法相通,這三人怎麽敢就這樣上門送死?

司徒德宣陰陰地冷笑道:“驸馬此來,意欲何爲?”[

劉桑淡淡地道:“你說呢?”

旁邊一人喝道:“好膽,我們集主問話……”

卻聽“嘭”的一聲,這人一聲慘叫,身體爆成血水,一團團的灑落在地,紅的血,白的肉,間伴着蒼翠『色』的玄氣在這些血與肉中飄動。

所有人都怔在那裏,隻因,竟沒有多少人看出這人究竟是怎麽死的,他明明還在說話,他明明還在大聲斥責,卻突然就爆了開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心驚地看向少年,難道這就是“暗魔”的實力?

司徒德宣與錢溫故卻是難以置信地看着少年右邊那黑裳的女孩,以他們的眼力,自是清楚地看到,出手的并非劉桑,而是劉桑身邊的這個女孩。

黑裳的女孩左手輕置背後,右手前斜,一絲輕飄飄的翠『色』冷光在她手心飄動。她冷笑道:“我爹爹跟你們集主說話,你們是什麽東西,也敢『插』嘴?”

其他人這才知道,殺人的竟是這看上去最多隻有十一二歲的女孩,一時間,目瞪口呆,隻覺得跟做夢一般。

司徒德宣卻是踏前一步,厲喝道:“布陣!”

衆弟子這才反應過來,急湧而上,裏三層,外三層,布成大陣。大陣方一布成,明明是黑夜,天空中,卻有一輪金烏由而現,陣中炎炎烈日,有若酷暑,此正是儒門思越集之秘傳“天地動象陣”。

劉桑暗贊一聲:“這陣不錯。”又道:“好熱。”

黑裳女孩道:“我給爹爹扇扇子。”小手一抓,蒼翠『色』的玄氣竟然具現成一柄芭蕉扇,在她的爹爹身邊扇啊扇。

陣法再變,金烏退去,卻又有一輪皓月升起,陣中一下子又變得極是寒冷,冷得天霜地凍,若是尋常人,就隻是這熱與冷的一個交替,就足以大病一場。

劉桑道:“果然好陣!”繼續道:“難怪名爲‘天地動象陣’,其理想必用的是《易傳》中‘剛柔相摩,八卦相『蕩』。日月運行,一寒一暑’之語,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相則明生,寒暑相則歲成,接下來應該是日月并起,寒暑共濟了。”

話猶未了,金烏與皓月在空中同時出現,互相旋轉。陣中冷熱交錯。生出風雷。

司徒德宣将少年的話聽在耳中,心中一震,這少年竟然如此簡單地就看透了“天地動象陣”的原理?

《易》不但爲道家和陰陽家之基石,亦是儒家五經之一。孔老夫子爲《易》作辭。稱作《易傳》。這“天地動象陣”,以《易傳》爲原理,曆經儒家先賢不知多少次改良。這少年竟然一看便知?

隻是,縱然知道又能如何?這大陣,就算是大宗師陷入其中,也難以脫身,這一個少年、兩個女孩,又能夠做得了什麽?

司徒德宣喝道:“動手。”

衆弟子同時運陣,陣中風雷大作,『亂』電叢生,天空中的日與月分别挾着滾滾炎氣與森森凍意,朝陣中三人疾轟而起。

卻見劍光一閃、玄氣爆散。

緊接着便是“嘭、嘭”的兩聲震響。

白衣女孩摯出一柄水晶般剔透的寶劍,劍光一斬,擊出深藍『色』的光球,轟上了天空中的“月”。[

白裳女孩雙手一揮,一道符光憑空而現,内中五行幻化,壓縮成蒼翠『色』的流星,撞上了天空中的“日”。

随着兩聲震響,“月”與“日”竟是被同時震退,炎氣與凍意亦消解許多。

司徒德宣隻覺法相信眼前的事實,他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将大陣中的“天日”、“地月”擊退,以往,哪怕是再厲害的高手,陷入陣中,對上“天日”與“地月”,也隻能以趨避爲主,哪怕是大宗師級的高手,亦法硬抗它們。

除非有兩個大宗師,各自硬抗住一個。

這兩個女孩,出手的威力,已是堪比大宗師?

雖然法相信,但他不得不承認,那白衣女孩劍氣所化的藍『色』光球,與黑裳女孩陰戾詭秘的蒼翠流星,絕對已是堪比大宗師級别的威力。

陣中一衆弟子,亦是頭皮發麻,怎麽也法相信這樣的事實,其中有幾人更是因爲法承受“天日”、“地月”與兩個女孩殺招的震動,噴出鮮血,頹然倒地。

司徒德宣再喝:“溫故、丁搜!”

暗處飛出一人,與錢溫故同時飛入陣中,各自催動陣眼,本已削弱的“日”與“月”光芒更盛。

黑裳女孩道:“爹爹,好像有些麻煩。”

少年道:“不麻煩,你來擋月,小嬰擋日。”

“天日”與“地月”相互一個旋轉,再次轟來,兩個女孩快速地交換了一個位置,各自出招,白衣女孩的深藍『色』光球撞上了“天日”,黑裳女孩的蒼翠『色』流星撞上了“地月”,然後又是“嘭、嘭”兩聲震響。

黑裳女孩的蒼翠『色』流星與“地月”相撞,彼此之間毫不退讓,她的處境亦是有些艱難。

但是另一邊,白衣女孩的深藍『色』光球撞上“天日”,“天日”卻是“砰”的一聲,内中發出一聲琉璃碎裂般的脆響,光芒一下子削弱許多。

卻原來,白衣女孩手中的這支天櫻劍,原本喚作“長生劍”,并非此世界所有,“長生劍”中,内藏許多殺招,而女孩所用之深藍『色』氣勁,喚作“誅日太生法”,乃是另一世界中,龍神屠仙滅神所用。天常乖張,地藏發洩,仙神有罪,誅日太生!在那個世界中,龍神與之作戰的天帝,乃是太陽神之化身,那個世界的“日”則是他的第十子,龍神創出這“誅日太生法”,便是爲了與天帝作戰,隻是天庭強大,龍神最終被殺。

雖然龍神已死,“誅日太生法”卻傳了下來,再後來,一隻以“誅日太生法”爲殺招的惡龍,爲長生劍所斬,這長生劍卻有記憶劍下亡魂殺招的奇特作用,之所以喚作“長生”,取的便是“萬物盜天而長生”之意。

這“誅日太生法”本就是爲滅日而創,雖然由長生劍中施出,遠不及由異世界的龍神親手施展,滅不了真正的太陽,但這天地動象陣中的“天日”,離真正的金烏。相差又何止以道裏計?正好爲“誅日太生法”所克。

少年自然不知道,他大女兒手中這柄“天櫻劍”的真正來曆,但她以劍施展出來的深藍『色』光球,耀如烈日,卻是寒氣森森,正好是“天日”的克星,以他的眼力,又如何看不出來?故讓兩個女兒交換位置,果然生出奇效。

天地動象陣,剛柔相摩。八卦相『蕩』。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日月相則明生,寒暑相則歲成!

“天日”與“地月”相輔相成。“天日”一弱。“地月”也跟着變弱。

黑裳女孩趁勢催動玉靈天元之氣。一根根枝條從她體内生出,詭異地纏上了天空中的“月”,不斷地鑽了進去。“地月”内中亦是“砰砰砰砰”,傳來一連串脆響。

跟以前通過魔丹使用幽冥天元之氣的爹爹不同,那時候的劉桑,雖然擁有堪比魔神的力量,但他自身身體太弱,故而每次使用魔神之力,都有時間限制,而且事後輕則虛脫,重則癱瘓。但是黑裳女孩的這個身體,卻是由玉靈之氣具現而成,本身不累不乏,縱然受傷,隻要不死,便會自動愈合,豈是區區凡人之身可比?

沒有身體本身的限制,已經融入她體内的魔神之力,自是可以源源不絕地,全力用出,不需要像劉桑一般,總是要用“黃老之術”進行約束和壓制。

全力發揮的魔神之力何等強大?縱然女孩并未領悟到上古魔神所擁有的絕學,但單憑這力量本身,就已經讓人窒息,要知道,當年她的爹爹,可也就是靠着幽冥天元之氣和他自己創出的“天地一指”、“禦氣逍遙法”,就擊殺了名震八洲的“東聖”,使得天下震動。

“地月”未随着“天日”削弱前,與黑裳女孩全力出手的玉靈天元之力相撞,也不過就是勢均力敵,現在一削弱,如何能夠擋得住她的玉靈天元之氣?随着那一連串的脆響,終于,“轟”的一聲,“天日”與“地月”同時轟散,氣勁如海浪一般,一**的震開,實力稍差的思越集弟子,直接吐血倒地。

大陣被破,黑夜複現,身處于陣眼的錢溫故與丁搜亦受波及,總算兩人功力渾厚,雖然氣血翻騰,卻很快就強壓下去,同時喝道:“繼續布陣!”

一衆弟子茫然失措,大陣已經被破,再布陣又有何用?一時間,都有些猶豫不決。

然而,如此大陣,被兩個女孩破去所導緻的震撼,竟使得他們未能聽出錢溫故與丁搜聲音中的恐慌。

若是趕緊再布大陣,與這兩個女孩彼此互耗,說不定還有一絲機會,否則的話……

然而,雖然有少部分弟子反應過來,想要急急布陣,但大多數卻還在猶豫之中,這使得他們連這僅有的一絲機會,都不複存在。

隻聽少年冷冷地道:“殺!”

兩個女孩同時竄入人群,緊接着便是劍光閃動,翠勁沖霄。

血,像花一般不斷的綻放,有若開在夏夜裏的大紅昙花,那些弟子終于明白過來,爲什麽錢、丁兩位師叔急不可待地要他們繼續布陣,确實,強大如“天地動象陣”都被這兩個女孩給破去,就算再次布陣,也未必有用,但也正因爲,連“天地動象陣”都被破去,失去陣法依靠的他們,在這兩個女孩面前……除了死,還能餘下什麽?

白衣女孩的劍光有若傳說中的飛劍,刷刷刷地來去,帶出一道道血光。一名思越集好手一劍劈在天櫻劍上,天櫻劍完好損,他自己的劍反就此斷去。天櫻劍一個回旋,将此人攔腰斬斷,在白衣女孩的招手間倒飛而回,落在她的手中,緊接着便振出三道劍光,又帶出衆多劍影,竟一下子将沖來的十幾名思越集弟子卷了進去,斬成一塊塊碎肉。

丁搜雖然心底發寒,但死掉的這些人,也有好幾個是他弟子,心痛之下,他發出怒吼,疾縱而起,劍光刺向白衣女孩,途中抖出一道道或方或圓的劍風,此正是思越集秘傳“天地幽明法”。然而,丁搜的本事并不及他師兄翟器,翟器死在夏召舞手中,手持天櫻劍的白衣女孩,雖然貌似天真,以前卻也是星門裏殺了不知多少人的“旗嬰”,實力本就在夏召舞之上。

而她以前殺人,并不知自己爲什麽要殺那些人,懵懵懂懂,發揮有限,現在殺人,卻是毫不遲疑,因爲是爹爹讓她殺的,隻要是爹爹讓她殺的,那就全都是壞人,當然就算是好人也所謂。眼見那或方或圓的劍光,鋪天蓋地的湧來,白衣女孩水晶般的飛劍“嗖”的一聲劃出,将空間刺出一道焦黑的裂口,刹那間破入丁搜的劍影,隻聽“锵”的一聲,丁搜手中長劍斷去,胸膛被飛劍刺入,後心有血花濺出。

另一邊,黑裳女孩也已對上了司徒德宣的大弟子錢溫故,錢溫故的本事,卻又要遠勝于丁搜,思越集中,其實力僅在司徒德宣之下,亦已是接近大宗師的高手。錢溫故率一批弟子圍攻黑裳女孩,但是黑裳女孩飄飛之間,腳下長出一株株神秘的枝條,這些枝條有若活物一般,不斷攪『亂』他們的戰術,女孩自己卻是結着陰陽手印,随着她的手印,一串串字符轟出,圍攻她的人一個個的倒了下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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