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堂心裏爽不起來了,心想他和兄弟們殺了這麽多的人,結果越殺越多,看來擒賊不賊王,殺賊不殺頭,其後果就等于白幹。這不比後世那年月,在大明朝講究的是一個威望,有威望的人振臂一呼,便可以成幫立派。
蘇小小等人還是朝廷捉拿的罪犯,秋堂不敢帶着他們走官道,繞村過鎮,到跟呂夢和羅曼青約好的雞公山相見。
那時雞公山雲海霧淞,奇峰怪石,瀑布流泉,密林遍地,在這樣的地方藏着,就如同泥牛入海,無處尋覓,自然不容易被别人發現。
可是,秋堂在這裏發現了一個老相識,那就是赤桑,當年他被人赤腳打跑,又身爲異族的喇嘛,無處躲藏,便藏在這雞公山,苦修萬宗指的最高境界。
這事還得從一種名爲長尾雉的鳥說起,長尾雉俗稱長尾野雞,其實是隻鳥,長得像野雞,雄雞拖着一米多長的尾羽,很漂亮。
秋堂在後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是撈魚摸魚抓鳥的主,穿越到這大明朝,他還好這一口,呂夢和羅曼青還有幾天才能到,他便帶着孫土行到山上抓長尾雉。
這種長尾雉生長在高山上,栖息地兩側往往是懸崖陡壁的山谷,二人捉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山洞,結果赤桑就躲在裏面,最手和孫土行打起來。
世上的武功,也有一功克一功之說,赤桑的萬宗指就破了孫土行的混元金罩功,隻是孫土行這小子會得武功太多太雜,赤桑跟他打起來,二人不分勝負。
秋堂不想殺赤桑,答應帶他去見沙麗雅,這才平息了這場争鬥,三人各自打了幾隻長尾雉,回到山溝密林中。
其實,他心中的打算有些邪惡,赤桑畢竟是北元的大國師,留這樣的人在身邊,偶爾可借此人做事,就像上次在錦秋山莊,如果不是用他來做替罪羊,後果不堪設想。
秋堂不是聖人,後世是殺手大佬,前世是錦衣衛,隻是他還有良心,不會坑害老百姓,在前世花錢又大手大腳,穿越來也不會惜财如命,卻依舊好色,而不貪杯,白酒喝得少,最喜愛竹葉青,畢竟這是藥酒補酒。
赤桑看着秋堂在烤長尾雉,“秋少俠,本國師奉勸你一句,錦秋山莊可是藏龍卧龍,那夜對付我的人不是小賊,而是絕頂高手,如果我猜得不錯,那人得有兩甲子的内力,像這樣高手,在大明朝沒有幾個。你說,錦秋山莊可怕嗎?”
“國師,你是怕了吧?”秋堂呵呵一笑,“我還要去,不知你有沒有膽量?”
“如果本國師沒有膽量,早就回去了,何必窩在這裏?”
“那你想不想報仇?”
“怎麽,你也跟錦秋山莊結梁子了?”
秋堂心想這梁子大了,老子一人還是沒有把握玩死孫子豪,他還得借用赤桑,就是因爲他身懷絕技萬宗指,沉聲道:“那個傷你的絕頂高手殺了鐵木勒,也打傷了我小媳婦。”
蘇小小就秋堂身邊,經過他調理,内傷好了很多,還在調理,隻是笑,沒有言語,她覺得自己男人心眼太賊了,哪隻是打傷她這麽簡單?
鐵木勒是赤桑的高徒,他一直認爲跟公主在一起,聽到這個噩耗,氣得猛拍一掌,手入青石寸餘。
這正是秋堂所想要的效果,“國師,大樹根深蒂固,我們先得砍枝,一棵大樹沒了樹枝,光秃秃地,早晚得死。錦秋山莊勢力相當龐大,在山野荒村的那一夜,你還記不,那些全是盧子儀的人。”
“新仇舊恨,本國師随你願。”赤桑恨恨地說着,咬一口烤得半生不熟的長尾雉,嚼起來。
秋堂的目的達到了,心裏爽得很,分給赤桑一些竹葉青,二人喝酒。
赤桑也打着自己的算盤,如今隻有他和公主,勢單力薄,要想報仇,那是癡心妄想,而秋堂身邊高手不少,隻有借助他,才可報仇雪恨。
這是小節,而最重的是削弱大明江湖力量,燕王和皇帝又打得死去活來,到時三方皆毀,北元可以輕松地再一統中原,恢複元朝盛世。
人心有異,各有算計。
然而,赤桑沒有想到秋堂的心會這麽狠,後來發生的事情,讓整個北元和大明上下都聞風喪膽。
呂夢和羅曼青回來了,她們沒有将樂心花的奶奶和張祁英的家人帶來,那樣目标太大,兩家都是有功夫的人,奶奶又熟悉去明水鎮的路,她們倆隻是去通禀了一聲,兩家人趕緊裝扮成老百姓的模樣,離開了皇城。
蘇小小受了内傷,樂心花一直在照顧她,二人生死與共,情同姐妹。
秋堂憋了這麽久,見蘇小小有傷在身,也沒向她和樂心花下手,隻是調戲人家幾句,可機會在呂夢和羅曼青到來後,還是來了。
樂心花見秋堂沒有騙人,還真得又搞了兩個漂亮的小媳婦,想來再加上那個洋小妞,還有那富家小姐,而金蓮那是名正言順的妻子,如果她再嫁給他,這色鬼豈不是有七個老婆了,心裏有氣,嘴上卻說不出來。
蘇小小受了内傷,這些天來養病,都在赤桑躲藏的那個山洞,洞不深,卻是很寬敞,呂夢和羅曼青來的時候又是傍晚,衆人隻好再睡一夜,明天啓程。
公雞山的夜很冷,寒風瑟瑟。
樂心花是頭一次喜歡上一個男人,看他跟别的姑娘這麽親熱,心中越想越辛酸,不由得把所有的委屈都算到了秋堂的身上,越想越難受,氣得眼淚簌簌地向下流,一扭頭,竄出山洞,抽泣着,發瘋地跑下山去。
秋堂撇着嘴,還是不放心樂妹子,趕緊去追。他追到山下東方平幾個人住的地方,一問才知,樂心花根本沒來,随即朝另一邊跑去。
這丫的跑得還挺快的,不找師兄訴苦,反而朝着沒人的地方跑,真是個倔丫頭。
秋堂一邊在心裏嘀咕着,一邊飛掠在樹頭上,這裏有些青松,遮住了視線。
突然間,一聲慘叫,從青松林深處傳出。
秋堂縱飛而來,看到一個穿着紅肚兜的女人急匆匆在逃,逃時還擰身相看,露出幹癟下垂的胸。
“四怪,哪裏逃?”
那人正是四怪,知道二怪被秋堂殺死,而秋堂被打下山崖摔死,将怒力發洩到蘇小小身上,她報仇心切,本來跟孫子豪一起去殺蘇小小,她認爲就是蘇小小造成的一切,畢竟當年是她引來的秋堂跟他們四怪作對。
她知道現在蘇小小内力高深,一直沒出面,就是等待機會親手殺死仇人,結果發現有人救了她一命,還打跑了孫子豪麾下的高手,誰知發現是秋堂還活着,決定暗中跟蹤他們。
蘇小小跟孫土行的行蹤就是四怪發現的,是她通知了錦秋山莊,她知道蘇小小的裝扮,可是樂心花穿了蘇小小的衣服,她誤認爲是蘇小小,見她邊哭邊跑,見機下了毒手,軟鞭打過去,正好纏打中她的脖子。
四怪知道殺錯了人,吓得趕緊逃走,剛逃出不遠,而此時秋堂來了。
秋堂從樹頂上縱飛時,看到樂心花在痛快地抽搐着,随即抽出斷魂刀,盛怒之下,一刀揮去,強悍的刀氣将四怪從腰身斬成兩截。
人在斷暫之時,瞬間猶不會死。
四怪半截身子從半空中噴血而落,還在咒罵,“秋堂,銀面具人會替我報仇的,你不得好……”死字沒說出來,便已墜地慘死。
秋堂飛落到樂心花身邊,将她抱在懷裏,看到她整個臉已經變成了黑色,而肚子上還滴着黑血,定是毒氣攻腦,沒得救了。
他心中一陣揪心的痛,猛搖着樂心花的身體,又緊緊地摟在懷裏,哭喊着樂妹子。
樂心花緩緩睜開眼,氣若遊絲,斷斷續續地道:“堂哥哥……我喜歡你,卻容不下你身邊有别的姑娘……幫我好好照顧奶奶……”
時隔一年多,她再次嬌情地喊堂哥哥,卻死在秋堂的懷裏。
“妹子,快醒來,哥的血能解百毒。”秋堂聽到樂心花不再說話,再看她時,已經氣絕身亡。
事情來得太突然,人死得太突然,好像老天在戲弄人。
秋堂咬破手指,将手指塞進樂心花的嘴裏,可她永遠不會再醒來。
一個痛苦中的男人抱着女人屍體,仰天長嘯,再憤天而吼!
衆人趕來,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慘事,也不敢相信樂心花就這麽死了,而他們看到另一具屍體,也就明白了原由。
張祁英年紀最大,還是勸慰着秋堂,開導着他,說這是樂心花的命,沒死在朝廷的刀下,卻死于小人的偷襲。
秋堂抱着樂心花的屍體去了最近的鎮上,将她裝斂入棺,買了一輛馬車,回去埋葬。
呂夢跟秋堂一同坐在馬車上,掩面泣,“哥,我有爹有娘有哥也有家,可我現在隻有你,我給奶奶做孫女,伺候她老人家一輩子。”
異外之亡,揪心之痛。
這一刻,秋堂認爲小妖女并不妖邪。
奶奶還是哭了一場,哭得衆人心裏都很難受。衆人都喊老人爲奶奶,隻是呂夢成了老人的幹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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