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雲汐顔聞言,一雙眼眸頓時瞪得老大。眼望着瑤琴就快要發光的雙眸,她真的不知該說什麽好。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不小心的失誤,被忘卻的奇骨,反而帶着她鯉魚躍龍門,一下子來到了最接近瑤琴的位置。/P>
可即便心中大喜過望,可雲汐顔表面依舊要裝作不明所以,雙眸愣愣的注視着瑤琴,咬了咬牙道:“夫人,小淺愚鈍,怎麽可能替您繼承這潇湘館,你還是另尋他人吧,我怕是難以勝任呀……”/P>
眼見雲汐顔低頭拒絕,那瑤琴卻不幹了。立刻拉起少女的小手,來到桌前坐下。一邊将熱茶放在雲汐顔的面前,一邊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道:/P>
“這些年來,每個送到這兒的姑娘,我都會先摸摸她的筋骨,确認其習武的資質。小淺,你知道我這麽做,都是爲了什麽嗎?”/P>
伸手端着面前的茶杯,雲汐顔自是故作愚鈍的搖了搖頭,一雙清眸呆呆的望着那瑤琴,期待着其中的後文。她固然聰明,或許仔細思量也能通曉,可此刻正是該裝笨的時候。/P>
若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而失了機會,怕就隻能自己後悔。/P>
“小淺愚鈍,實在不知……”/P>
聞言,瑤琴也并不責怪雲汐顔,隻是輕輕的拉着她的手,拍了拍道:“因爲我一直想從其中尋得一個筋骨不錯的,教她習武,來繼承這偌大的潇湘館。而這所以要習武,也是爲了保護這潇湘館日後平安。”/P>
原來,潇湘館是瑤琴在十年前一手創立的。這百花城看似繁華,可正是因爲如此,來往之人絡繹不絕,因此也是魚龍混雜之地,難保有些好事之徒。/P>
而這些年來,潇湘館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在這煙花之地拔得頭籌,都要靠眼前的瑤琴撐着。更不要說潇湘館那與衆不同的規矩,館中姑娘幾乎都品質上乘,賣藝不賣身。除非是姑娘自個兒願意,否則誰也強求不得。/P>
可煙花之地酒肉交易本是規定俗成,其中也有不少好事之徒想要壞了規矩,對姑娘欲行不軌。這個時候就要靠着潇湘館的領頭人來維持規矩了。這就是爲何瑤琴要尋找筋骨極佳的繼承人的原因。/P>
“夫人,小淺有一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P>
雲汐顔聽了瑤琴這一番苦心,不禁眉頭微蹙。心中的天平愈發搖擺不定,她如今竟有些看不清楚,這瑤琴究竟是善是惡。而她本來的性格,有當是自己所見的哪一個。/P>
看來她必須慢慢的探究一二了。/P>
“小淺,你有話便說吧。”</P>
那瑤琴見雲汐顔心有疑惑,頓時點頭應允。看着少女生的如此俏麗,又有奇骨加身。而且這年紀也跟自己死去的女兒一般大小,真是越看,越是喜歡呀。女兒呀,莫不是你特地将她送到娘身邊的吧?/P>
雲汐顔自是不知這瑤琴心中所想,隻能緩緩将自己的疑問問出。/P>
“夫人,你武藝高強,容貌嬌美。若是忘卻風塵,也可嫁個好的人家,不必爲這些而苦惱。十年之前你爲何要創立這潇湘館呢?”/P>
在雲汐顔看來,除了昨日瑤琴對彩兒的态度與折磨,她或許真的很難從瑤琴身上找出令人厭惡的東西。而這樣優越的性格,上等的容貌與武藝,爲何甘願堕入這風塵之地?即便潇湘館賣藝不賣身,可再怎麽說也是青樓,名聲上還是不好聽的。</P>
這豈不可就是古話中的,可憐一片無瑕無,誤入風塵楊柳中嗎?/P>
而雲汐顔此言一出,那瑤琴原本面帶微笑的面龐頓時微微一變。一雙眼眸對着雲汐顔看了又看,這丫頭口口聲聲說着自己愚鈍,可問出的問題卻如此精要。當真讓人刮目相看。/P>
“你真的想知道?”雙眸微閉,聲音沉沉的問了一句道。/P>
雲汐顔自是輕輕點頭,清眸晶亮的望着瑤琴,似乎真的對此很感興趣。而瑤琴停了半晌,終于是緩緩的開口道:/P>
“我不願嫁人,卻甘願流連這風月之地,自然是有原因的。我不過是想幫助一些與我一般可憐的女子罷了,讓她們在這兒好好看看,看看那些男子們醜惡的嘴臉。也讓她們明白,男人的花言巧語,有多麽的不可信。既然總歸是要被騙的,那又何必作踐自己呢?”/P>
瑤琴一邊說着,那絕色的容顔之上不禁有苦笑流露。她的眼中仿佛透着懊悔與怨恨,那種感覺讓雲汐顔似曾相識。當她被自己所愛所信的一切背叛之時,她的眼中也有過同樣的灰暗色彩。/P>
難道瑤琴之所以變成如今的樣子,也是因爲一個‘情’字嗎?/P>
“夫人,其實你此話亦不盡然。天下男子也并非個個薄幸,而且這能流連于煙花之地的男子,又有幾個是正經之人。”/P>
爲了證實自己心中的想法,雲汐顔立刻是反着出言道。而果不出她所料,聞言的瑤琴頓時面色一變,有些怒意的拉着她的手,告誡道:/P>
“小淺,你既然是被你兄長賣到此地,他用你換了盤纏去,這難道不是薄情嗎?那些世家大族,誰家不是妻妾成群,薄情寡義?你小小年紀,或許還看不清這些,時間長了,自會明白的。”/P>
“夫人,可是……”/P>
雲汐顔面色一動,本來還想解釋一二。可話還未說全出口,便被那瑤琴硬生生的打斷而去。/P>
“小淺,此事我們日後再議。今日你車馬勞頓,定是在那趙四兒手下手裏不少苦的,我且先叫人帶你下去好生休養一日。”</P>
隻見瑤琴目光閃爍,似乎不想再争論此事。不過雲汐顔看得出,并不是瑤琴不想争論此事。而是這件事的結果在她的心中早已根深蒂固,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她定然是受到某種巨大的傷害,才會有這般執着而畸形的想法。/P>
想到這裏,雲汐顔也不再堅持。一個人的想法若是根深蒂固,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或是一個人的一句話可以改變的。她要的隻是了解瑤琴,而不是改變她。/P>
況且她還沒有自大到以爲,自己真的能夠改變瑤琴。/P>
“是,夫人,小淺都聽您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