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一片嘩然,在火勢的映襯之下,扶桑與沐梓霖的身影顯得極爲渺小。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他們的臉龐上皆是有黑色的痕迹,顯然是在逃出途中沾染的。
沐水柔見二人出來,幾乎是立刻帶人圍了上去。幾名青衣侍衛立刻扶起地上的沐梓霖,望着隻是受了一點皮外傷的兒子,沐水柔眼中不禁有晶瑩滑落。
“這位姑娘,謝謝你帶梓霖出來,謝謝你。”
扶桑擡眸,面對沐水柔的不斷感謝,她卻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并沒有絲毫高興之色。方才她本想沖回密林,可卻無可奈何,這要讓她如何安心?
這邊,白歌與冬老幾乎幾個健步沖到了人群之中。白歌一把抓住沐梓霖的衣領,急切而擔憂的出聲道:“沐梓霖,我們主子呢?我們主子呢!”
他們一直都聽從雲汐顔的安排,在原地待命。可左等右等,卻都不見雲汐顔出來。如今終于有人出來了,出來的竟是那邪姬與沐梓霖。
沐梓霖方才一直在火中逃竄,幸虧扶桑一路将他帶着,他這才能成功逃出火海。可是剛剛出來,腦子也有些不清醒,直到被眼前的白歌不斷搖晃,他這才回過神來。
“快,快去救雲小姐!娘,是雲小姐讓扶桑姑娘帶我先出來的。可是,可是他被吃了噬生丹的沐信誠纏住了,你們快救人呀!”
回過神來的沐梓霖一把抓住沐水柔的手,焦急而悲傷的懇求道。如今這密林中危險重重,都是爲了救他,要不是他,要不是他……
沐水柔也在這一刻反應過來,立刻是瞳孔緊縮,迅速傳令下去,加緊撲滅火勢。望着心急如焚的白歌與冬老道:“二位放心,雲小姐是我們沐家的恩人,我沐水柔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救她出來。”
白歌與冬老也不是不講理之人,可此刻事情緊急,他們也無法全然相信沐水柔。隻能迅速跑到密林四處查看,尋找能夠進去的缺口。當然,扶桑也是如此。
然而,在所有人沒有注意的一處,已經有一道身影在火海中一閃而逝。化爲一顆流星,迅速往密林深處而去。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進去的,亦沒有知道,他爲何前去。
密林之外早已亂成一片,可是密林之中,卻有着難得的靜谧。
火光袅繞之下,少女清澈的眼眸倒映着滿地血紅,在哪裏,一道形容枯槁的身體,正在緩緩向前爬去。
他的雙腿早已被人斬斷,殷紅的鮮血将地上的青草染紅,濃郁的血腥味,令人忍不住作嘔。
原本年輕的容貌,仿佛瞬間步入了老年,幹枯的手掌不斷向前伸展,想要逃離起身後那猶如修羅般的少女。
“你,還跑嗎?”
少女眼眸帶着一絲血色,伴随着冰冷的聲音,緩步上前。一襲如畫的白裙,不知在何時沾染了血迹,宛如綻開的彼岸花,妖冶生姿。
“你,你不要過來……不,不要過來!”
沐信誠不斷往前爬行,眼中布滿了恐懼與絕望。即便是吞噬噬生丹的恐懼,也遠遠及不上這尊修羅對他的折磨。她似乎根本就不想讓他一下子死去,她,她想折磨他……
“哦?”嘴角勾起一絲殘忍到極緻的笑意,少女纖細的右手卻再次擡起。又是一道紅芒破風而出,瞬間劃斷了沐信誠的右手。
“啊!!”
尖利的哭喊瞬間響起,望着自己瞬間斷裂的右手,他幾乎要暈死過去。可是那劇烈的疼痛,卻又讓他無法閉上雙眼。
“你殺了我吧!我求求你,求求你……”
渾身不斷顫抖着,這一刻的沐信誠早已沒有了向前爬的力氣。他就那麽癱軟在地,因爲他失去的不止是力氣,還有繼續生存下去的恐懼。
這或許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活下去,是多麽的艱難。
眼中倒映着沐信誠恐懼的面龐,雲汐顔的神色卻充滿了悲傷。因爲在她腦海裏充斥的,是當初族人們聲嘶力竭的哭喊。
那個火勢滔天的晚上,他們哪一個不是這般祈求,哪一個不是這般可憐。可是,可是卻有沒有一個人有憐憫之心,沒有一個人願意放過他們。
那種痛,讓她感同身受,甚至讓她無法面對。
眼眸瞬間緊閉,既然他要死,那滿足他又如何?青鋒落下,過去再無半點哭喊之聲。有的隻是周圍的熊熊烈火,與滔天的黑煙。
火勢,已經越來越近了。
“咳咳……”
擡手捂住口鼻,雲汐顔的雙眼之中仿佛沒有神彩一般。她握着長劍,感覺自己仿佛飄在空中,不知所雲。
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依次出現在她的面前,他們有的厲聲斥責,罵她背信棄義。有的冷聲嘲笑,笑她敵友不分,認賊作父。還有的面色悲戚,控訴着她的背叛與所作所爲。
“我沒有,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真是不是故意的……”
步步後退,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面對這些指責,她無力反駁。其實她并不知道,這些幻覺的來源,都是她内心深處的自責。
因爲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原諒過自己。
她原諒不了自己忘記仇恨,面對族人的生死,無能爲力;她原諒不了自己當初被淩峰與蕭逸宸所騙,爲他們盡心盡力,締造甯西,有負于家族;她更原諒不了自己害了那麽多關心自己的人。
緩緩蹲下身子,她雙手捂着自己的耳朵,點點晶瑩的淚水不斷的從雙眸中滑落。心中所念,終化爲魔。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她的心魔。
少女低低的抽泣聲在密林中悄然回蕩,那種無助與凄涼,是别人所無法理解與體會的。
然而,也就在這時,那前方的火海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原本熊熊燃燒的火焰,竟緩緩分開,在其中留下了一道詭異的通道。
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出,玄衣如墨,衣袍浮動之間,隐着點點桀骜與難言的神秘。面頰上覆蓋的銀色面具,将他所有的表情,掩蓋的恰到好處。
可當他星眸微移,目光觸及那神色呆滞的少女時,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在頃刻間,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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