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可怕的想法在雲汐顔的腦海中悄然回蕩，不斷地擾亂着她的心神。她既覺得其中有貓膩，卻又覺得很難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屬實。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甯西南關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調兵遣将已經不再由國公府負責，而是完全交給了丞相府。而究竟要如何做，或許隻有淩峰才真正清楚。

“無論如何，此番征戰，定會使得甯西國内損失巨大，至少父親是極不認同的。隻可惜無人采納國公府的意見，這才會是這般局面罷了。若是師父還在……”

洛瑤低頭雙手緊緊地交織在一起，她想起的，是曾經那個在師父手下，意氣風發的國公府。那個可以大展身手，監督甯西上下，爲國爲民的國公府。

而不是如今這個處處都要受到限制，處處都要委曲求全的國公府。如今的甯西，再也不是過去的甯西了。

望着洛瑤失落的神情，雲汐顔亦是覺得心中郁結。她豈能不知道洛瑤想是什麽？洛瑤又在想她了，可她卻什麽都不能說。

國公府皆是她的親信，可如今自己的離開卻讓他們一并陷入了低谷，雄才大略無法施展，就算是她，也不得不因此而自責。

可她卻會像他們保證，甯西還會恢複以前的樣子。因爲她淩淺還活着，她會作爲雲汐顔，重新回到甯西，颠覆這一切。

“阿瑤，你也莫要這般傷感。朝中之事瞬息萬變，總會有野心家與昏官。他們的錯處遲早都會顯露，而昏庸的應允，也是君主的責任，怪不得你們。”

雲汐顔輕聲安慰了洛瑤兩句，也不再多說什麽。隻是三人又陸陸續續的聊起了一些關于此事的話題，時間便這般悄然而逝。

琴魔領命繼續追查此事，因此很快便離開了王府。茶廳中也就留下了洛瑤與雲汐顔二人。

“阿瑤，你是不是都已經想好了。”

望着洛瑤那憂心忡忡的神色，雲汐顔終于還是問出了這句話。即便她很不想問，也不想聽洛瑤的答案。

可就算她不問，洛瑤不還是會說的嗎？

雙手攥着身上的一襲紫裙，洛瑤終于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晶瑩的眼眸微擡，略顯複雜的注視着雲汐顔。

“您說的不錯，眼下國公府局勢動蕩，處處受制于人。父親性子清正，恐因此而郁結。我這做女兒的離開了幾月之久，也該回去看看了。”

父親的書信中充滿了憤怒，她能夠感受到。

雲汐顔知道，洛瑤是個極爲孝順的人，如今的這件事，定然會堅定她離開的決心。這一去，也不知要何時，才能再次相見了。

她倒是有些舍不得的。

而且他相信，還有人比她更加的舍不得。而洛瑤自己，又真的能那麽輕易的割舍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你的父親才是最需要你的人。回去幫他和秦軒吧。相信有你在，他的心裏也能少一分牽挂。國公府的信譽，我向來是信任的。有沒有人作爲擔保，都沒關系。”

洛瑤微驚，擡眸望着少女那溫和的笑意。少女一襲白裙，好似臨江之仙，雅若空谷幽蘭。但就是這般清雅，這般粉雕玉琢的人兒，身上卻有種難言的吸引力。

并非源于她的容貌，而是來源于骨血的傲然與尊貴。仿佛她生來，就該傲視他人，立于山巅。

她忽然有些明白，秦軒爲何會認雲汐顔爲主。因爲對方的這般胸襟與氣魄是，實在世間少有。

雙手微屈，洛瑤終于是起身向雲汐顔行了一禮。

“秦軒說的不錯，您的确深明大義，值得奉爲主公。今日洛瑤在此懇求您一事，希望您莫要推遲。您若答應，洛瑤便随着秦軒兄長認您爲主，聽從您的差遣。”

見洛瑤忽然對自己行下如此大禮，雲汐顔亦是一驚。急忙擡手将洛瑤扶起，有些無奈道：

“你有何事且說與我聽，不必立下如此重的誓言。你知曉，此誓若是坐實，可是不能輕易違背的。”

這認人爲主的話，可不是随便說的。何況洛瑤也是極有身份之人，若是認自己爲主，那便要聽自己的調遣。這般實在是不太劃算。

可洛瑤聞言，卻毫不在意，隻是一雙眼睛堅定的注視着雲汐顔。猶如在逼迫她答應一般。

無奈之下，雲汐顔隻能輕輕的點了點頭，讓洛瑤想說出來，她才能知曉是何事，又該如何處理才是。

“我希望您真的能去甯西，真的能爲師父報仇，能除掉那些忘恩負義，坐享其成卻還要将忠臣趕盡殺絕的奸人。我知曉這天下的不公，也知曉自己不足以改變這一切。我努力過，可我做不到。”

洛瑤朱唇輕啓，認真的說道。她是聰明的，她跟随師父多年，很多東西終究是能看的透徹的。

與自己父親心中的一絲愚忠，願意繼續聽命于蕭逸宸不同。她清楚的明白，既然蕭逸宸與淩峰害了她的師父，他們便絕不會允許國公府長久的存在。

因爲國公府都是師父的親信，他們都懷着報仇之心。如今那位皇上還有需要利用國公府之處，這才會令他們安然無事。

可一旦他不需要了，那是不是也是國公府走向滅亡的時候呢？

“師父說過，與其等着毒蛇咬死自己，不如先伸出手與它一搏。捏住它的七寸，比等着它，期盼着它不要咬自己，來的可靠。”

望着洛瑤眼中的堅定，雲汐顔不禁因此露出了怅然之色。當别人用自己的話來權自己的時候，真是極有說服力呀。

不過她不得不說，洛瑤看的，的确透徹。并未辱沒自己當初對她的教導。

輕輕的點了點頭，她終于鄭重的點了點頭道：

“阿瑤，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叫我汐顔便可，至于主仆，不必分的如此明晰。因爲你我隻是共同圖謀大事之人，我答應你，等我處理完東陵之事，定來甯西。”

聞言，洛瑤亦是欣喜的點了點頭。

雖說她已經決定離開，可在雲汐顔的暫留之下，她還是決定休息幾日再啓程。而這幾日，也好跟其他人道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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