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皇城,女皇寝宮。
紫金睡袍輕褪,女子身軀曼妙,凹凸有緻。她緩步走入浴池,将自己的身體浸泡其中。各色花瓣在水面上飄蕩,幽香沁人心脾。
她雙眸緊閉,一動不動。
浴池周圍,一衆侍女跪伏,她們皆顫顫巍巍,面色灰白。她們怕,怕自己稍動作,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她們的女皇陛下,早已不是以前的公主殿下了。
這樣的安靜不知持續了多久,終于,那閉目養神的拓跋穎睜開了雙眼。其中一抹邪氣飄蕩,化爲濃濃暴戾與狠辣。
“你們都過來。”
冰冷的聲音在大殿内響徹,猶如催命的符咒,向一衆侍女纏繞而來。這些侍女頓時瞪大雙眼,目光驚駭。她們皆跪伏在地上,雙腳像生了根般,無法移動絲毫。
救命,救命呀!
無聲的呼救在她們心中漾開,因爲這些日子裏,隻要是進入浴殿的侍女,皆沒有能夠活着出去的。這也是爲何,她們會如此懼怕的原因。
“怎麽,都聽不見朕的話嗎?”
拓跋穎沒有回眸,她隻是驟然伸手,那以往白皙纖細的手指,頓時變得一片烏黑。其上暗紅色的經絡彌漫,在她屈指間,悄然的蠕動起來。
随着一股腥臭氣息的四散,那一衆不敢挪動步子的侍女們,竟仿佛被某種吸力牽扯,都紛紛落入了浴池當中。
她們絕望的撲騰着,嘶吼着,卻隻能看着拓跋穎伸手。那猶如魔爪般的手指,在頃刻間抓破了她們的咽喉,鮮血滾落,将整個浴池染紅。
濃郁的血腥之氣充斥着浴殿,浴池中最後一個侍女坐在池水中,連退卻逃離的勇氣,都無法鼓起。
她目光驚駭的望着眼前的拓跋穎,臉頰蒼白的毫無血色。
因爲誰能想象,她此刻看到的拓跋穎,竟早已不是人前那個美豔如畫的模樣。她的臉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右臉更是潰爛的不成模樣。
而她吸食着死去侍女們的血液,以這些處子的血脈悄然滋養,化爲掩蓋她殘破容顔的養分。
那個侍女呆滞着,她隻能看着這個魔鬼,一點點的走向自己,最後迎來與所有人一模一樣的結局。
血色浴池中,數具屍體飄蕩。拓跋穎伸手,撫摩着自己那張潰爛的臉頰。她甚至能從水中瞧見,自己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嘴角血迹未幹,她發了瘋般的拍擊着池水,眼底的暴戾猶如風暴席卷,将整個浴殿,攪得天翻地覆。
直到一道淡漠的聲音,緩緩自她身後傳來。
“女皇陛下,請您出浴吧。”
一道修長的身影立于浴殿之中,他眉目如畫,紅衣張揚。那雙鳳眼微微上挑,冷厲中,沾染着難言的淡漠與谪仙般的從容。
若是雲汐顔在此,她會驚駭的發現,眼前的男子竟與驚瀾,長得一模一樣。
可比起玉驚瀾那超然物外的雅緻與尊貴,他的骨子裏,更多的卻是妖冶與邪肆。這般差别,是仙與魔間,最本質的不同。
浴池中的拓跋穎回眸,那雙眼睛癡迷的望着男子。就連那猙獰的面龐,都一點點恢複正常,僅留道道黑色花紋,隐于肌膚之下。
她幾乎是一個閃身,便來到了男子的面前。她撲入男人懷中,一雙手緊緊地将他環住。直到男人将手中的浴袍,輕輕地披在她的身上。
“陛下,小心着涼,快些将衣裳穿上吧。”
男子溫和一笑,雖隻是淺笑微微,可配上這般容顔,竟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魅惑。玉驚瀾的臉,可真是令人羨慕呀。即便是假的,也能讓女子爲之癡迷神往。
拓跋穎聞言,卻并未放開男子,她輕輕地伏在對方的懷中,一雙眼睛充滿了迷離。
“你别說話,現在你就是他,你要替他陪着朕,替他,将他的一切,都給朕。”
她說着,終于是擡眸,猛地吻住了男人的唇瓣。浴袍滑落,春色撩人。她的不管不顧,令男人微微一愣。
他雙手僵在半空中,那雙鳳眼中一片厭惡。
千面狐有千面,可無論他裝的再像,他終究不是玉驚瀾。眼前的拓跋穎,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可他任務,不就是讓拓跋穎自欺欺人嗎?
“好,給你,什麽都給你。可陛下,半月之後我北鸢所提的條件,您可必須要達成才是。”
終于,千面狐低眸,亦是與拓跋穎纏綿在了一起。
夜色朦胧,庭院幽靜。
女子青絲似錦,如瀑散落。她着了身錦緞白裙,正安靜的坐在石桌前,手持畫筆,在宣紙上悄然點染。
那張白皙嬌顔似雪般純淨,兩腮淺粉,若櫻花盛開。
她每畫兩筆,眉宇間都會揚起清淺的笑意,就像個得到心愛之物的孩子般,怡然自得。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終于打破了院中的甯靜。雲汐顔聽着腳步聲,卻并未回頭,隻是自顧自的畫着,等着那人停下腳步。
“驚瀾,你不動聲色的站在我後面,又想幹嘛呀?”
她莞爾一笑,不禁聲音戲谑的詢問道。今日爲了南疆之事,驚瀾又與安澈相約商量去了。她到是偷得半日清閑,可在院中作畫。
她話音還未落下,一雙手便從身後伸出,将她輕輕地環住。那道熟悉而清冽的氣息将她層層包裹,令她手中的畫筆,都悄然一頓。
“我不過出走半日,顔兒便這般想我,連所做之畫,都是我的模樣?”
清越的笑聲自身後傳來,猶如胸腔中低低的共鳴,低醇悅耳。當然,也讓執筆的雲汐顔俏臉微紅。
因爲她畫的,的确是她的驚瀾。
還未來得及爲自己辯駁,玉驚瀾卻已将她抱起,溫柔的圈入了自己的懷中。那雙含笑的鳳眸,正打趣的望着她。
“怎麽,又不想承認了?”
雲汐顔小嘴微抿,頓時把眼中的羞澀收了回去。可清眸微擡的瞬間,她卻見驚瀾溫潤的輕笑中,含着一抹難言的陰郁。
“驚瀾,是南疆又出什麽事了嗎?你臉色,不太好。”
她的問話令玉驚瀾一愣,含笑的薄唇都因此染上了沉吟。那件事,他本不想讓顔兒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