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名爲“悲哀”的情緒。那一瞬間，她仿佛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要被抽走似的，她“砰”的一聲跪到了地上，捂着臉，彎下腰，将頭埋在了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着。

楚幽在哭。

但她沒有哭出聲。

悲痛到極緻之後，楚幽都不願意将自己的軟弱放出一丁點兒的聲音被别人聽見。她甚至用手掩蓋住了她的軟弱與悲傷。

她獨自一人，承受了這些哀痛。

“你……在哭什麽？”

錢遙遙沙啞的聲音響起，她雙眼無神的盯着地上從嗚咽到嚎啕大哭的男人，她重複道：“你，在哭什麽？哭什麽？你爲什麽哭？”

邊說，錢遙遙邊靠近着男人，她一隻手抓住男人的衣領，硬生生的将這個一米九的大漢從地上給提了起來！

錢遙遙對着男人怒吼：“你在哭什麽！你哭有什麽用？！她已經死了！死了！她被你親手殺死了！”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你知不知道她爲了你付出了什麽？！”

“她要脫離組織，就接下了脫離任務！脫離任務的最後一環是要面對全組織的人的追殺！整整兩個月的追殺！”

“剛才，捕殺任務還剩下最後五分鍾的時候，她覺得她可以完成任務了，她赢了組織，能和你在一起一輩子了，所以在最後關頭來找你了！可你都做了些什麽啊！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都做了些什麽啊！”

錢遙遙發瘋似的大吼大叫，她一把将男人甩到了幾米外！

男人“砰”的一聲被砸到了地上，但他沒有痛呼，而是幾乎嚎啕大哭，像個失去了最喜愛的玩具的小孩子，聲音中帶着一股子撕心裂肺的絕望感，仿佛自己再也無法找回那個玩具似的！

錢遙遙看着這男人窩囊的模樣，她甚至都沒有去殺掉這男人的心的。因爲她覺得殺掉這樣一個男人，簡直是髒了她的手。

錢遙遙無力的跪在地上，選擇了與楚幽同樣的方式哭泣，她之所以無聲哭泣，并不是把自己的悲傷隐藏，而是不想打擾她身旁安息的雲榭。

“砰！”

就在錢遙遙掩面哭泣的時候，一道悶響從前方傳來！

楚幽與錢遙遙同時擡頭去看，剛好看到了一副血花四濺的模樣——

那原本重傷到無法動彈的男人，撞樹自殺了。

他的腦袋砸在樹上，破碎得不成樣子，就如同地上的雲榭般，場面慘烈又可怕。

“他……爲什麽要哭？”

最後，錢遙遙看着男人的屍體，依舊啞着嗓子，重複着那句話。

一旁的楚幽聽到錢遙遙的問話，她木然的站起身，來到錢遙遙的身邊，跪在地上用手捧起了一把沙土，把低頭看着身前的那顆眼珠，剛才男人就是看到了這顆眼珠後，才開始哭泣的。

楚幽盯着這顆眼珠看了許久，最終，她輕聲道：“因爲他……看到了他所否認的東西啊。”

捧土的雙手微微傾斜，楚幽手中的沙土掩蓋住了地上的那顆眼珠，還有眼珠裏的……情感。

有科學家曾經說過，人在死亡的最後一刻，眼珠會凝固出她死前看到的場景，甚至是會殘留她死前最後一刻的情感。

而雲榭死前最後看到的場景，是她最深愛最信任的男人，拿着鐵鍬砸向她的頭時，猙獰的面孔。

而雲榭眼底殘留的最後一課的情感，是愛情——

直到最後一刻，還願意深愛那個男人的愛情。

而這份愛情，是這男人一直不願相信，一直否認的東西。

也就是看到了這些，那男人才明白一直錯的都是自己，自以爲是的自己，他最後選擇了用撞樹自殺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知道他不配得到雲榭的原諒，他做這些也不過是爲了讓自己也體驗一下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

因爲，那是他的報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