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成全擲地有聲，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南子軒看了一眼這個自小就嚣張跋扈，不走世俗的弟弟，聲音竟然也染上了無可奈何，“冥烨，叫她走吧，當初朕叫你娶她，是有目的的，但是現在，這些都不需要了。”

“所以皇兄的意思是，爲了補償這個女子，要臣弟放他走？”

男人精明的眸子閃過一道暗光，卻是逼得對面的人更加無奈，這般的不收斂，直接，仿佛從未将他這個皇上放在眼裏，隻有他，換做别人，恐怕早不知死過多少回了。

“阿烨，何必呢，追問下去對你沒有什麽好處，當初的事，你和朕都不知會像如今這樣，說到底，她是無辜的，你就聽朕這一回罷”

高高在上的帝王竟有無奈的語氣，像是勸哄，眼底的神色卻不帶半分妥協。

過了很久，到纖蕪以爲南冥烨不會再回答的時候，她卻聽到男人的聲音低低地響了起來，“好，我答應。”

沒有自稱臣，隻有短短的幾個字，帶着幾分刻意的決絕，卻又有些蒼涼。

纖蕪知道，這絕不會是因爲放棄了她的緣故、

“雲兒，你走吧，隻是你記住，不要再讓本王遇到你，否則，本王一定不會再放你走。”

末了，南冥烨隻是低沉地說出這麽一句類似警告的話語，刻意掩飾過的口吻不曾洩露出半點情緒，卻生生叫人可疑。

纖蕪低了下頭，她覺得喉嚨有點發堵，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對于這個男人，她從一開始的厭恨到後來的毫無感情，再到一縷莫名情愫的滋生，整個過程，她都沒有來得及仔細回想，但現在，她想對于他，她是愧疚的。

她不忍如此傷害抑或是背着背叛的頭銜離開這裏，不知爲何，盡管面前這個男人很殘暴，甚至對她也曾不手下留情過，可她還是覺得，其實他是個内心很孤寂的人。不論是任何時候見到他，那個背影都帶着幾分蕭瑟。

也許脆弱，所以害怕傷害，才要裝作更加厲害。

纖蕪的失神被衡無陌一絲不落地看在眼中，大手裹緊了她的小手，輕聲道：“雲兒，我們走吧。”

纖蕪被他一握，回過神來，轉眼看了看他，點點頭，道“好。”

倆人一前一後攜着手便要離開，身後那個威嚴的聲音卻再度響起，“雲曦，你臨走前可還有話對皇弟說？”

纖蕪身子一滞，搖了搖頭道：“沒有。”

幹澀的聲音連她自己都察覺出了異樣，轉過頭，還是想說點什麽，那一句對不起在嘴邊徘徊了半晌，出口卻是，“謝主隆恩。”

呵呵，男人嗜血的雙眸閉合又睜開，唇邊竟溢出一絲笑意來。

謝主隆恩，好一個謝主隆恩啊，她就當真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如此急着離開。他堂堂六王爺，在她眼中卻是棄之如敝履、

南冥烨對着天扯出一個鬼魅的笑容來，看得在場人無不心驚。

像是來自地底的嗓音索命一般追着女子離開的背影。

“端雲曦，你記着，再叫本王遇見你，必定叫你生不如死。”

在場的人聽到這一聲狠戾的話語皆是一震，是的，前丞相的姓氏爲端，但自從丞相府被抄以後，再也無人敢提起這個姓。

可如今，這男人卻提了，且渾身浴着黑暗之色，憑風而立，宛如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