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頭遲遲不發工資啊……”肖俊彪四下看了一眼,低聲說道:“我們也是怕工錢黃了,這才天天在這裏等着了。”
雷潇歎了口氣道:“我扶你進去吧。”說着扶起肖俊彪的胳膊,掀開象征性的門簾向裏面走去。
肖俊彪像是提醒似的先喊了嗓子:“媽,有客人進來了。”
雷潇有些尴尬,隻見一個老太婆躺在地上的一塊床闆上,上面鋪着一床發黑的棉絮,身上也蓋了一層。老太婆掙紮着要坐起來,雷潇連忙扶住老人道:“别,這樣就好……”
“媽,我在外面受傷了,是這位大哥他……”肖俊彪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來到床闆旁邊,軒轅蝶扶了他坐下。軒轅蝶沒覺得什麽,肖俊彪卻覺得好像怕污了軒轅蝶的手似的,一臉的惶恐,倒弄得軒轅蝶尴尬了起來。
肖俊彪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老人對雷潇千恩萬謝的道着感激。雷潇很是過意不去,雖然說是做好事,但是卻還是有着爲自己網羅人才的打算的意思,未免有些動機不純。
老人感謝之後,很堅決的說道:“小夥子,我看你像還是個學生吧。錢多半是向父母要的,可能還是你的生活費。我會讓阿彪快點還錢給你的,免得你的家人說你。”
老人雖然嘴上說的堅決,臉上卻隐藏這一絲痛苦,皺紋更是一層疊着一層,卻是執着的讓人感動。
雷潇盯着老人,半晌才道:“好吧。我那錢并不急着用,所以您不用着急。您兒子是個孝子,我想他一定能還上的。”說完又想了想道:“您在這個地方住着對身體不好,還是回老家去生活吧。”
老人歎了口氣,沒有說什麽。
肖俊彪面有難色的道:“大哥你不知道,現在工頭那裏不給錢,我媽就沒法回去,我還得在這裏耗着。回老家的火車票要一百五十多塊錢呢,實在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軒轅蝶非常驚訝的脫口而出:“你們連一百五十多塊都沒有嗎?”
所有人都橫了軒轅蝶一眼,軒轅蝶頓時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非常委屈的說的:“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雷潇也知道軒轅蝶确實很委屈,雖然她是個警察,但是接觸到這種社會最底層的機會也不是很多。雷潇心裏也是有着很大的震撼,便對老人道:“伯母,這樣吧,我看什麽時候我幫阿彪去找工頭要錢好了。”
“你?”老太婆眼裏透着不相信。不是不相信雷潇不會去那麽做,而是不相信雷潇能要得出來。
軒轅蝶終于找到了在雷潇面前表現優越感的機會,于是把胸一挺:“伯母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把錢要回來的!”
從肖俊彪家出來,雷潇感覺心裏沉甸甸的。他知道也許會有許多社會最底層的疾苦不是自己了解的,但是沒想到貧富差距竟然會有這麽大。
軒轅蝶也是很沉默,兩人相對無語的走到了摩托車旁。
雷潇剛想說什麽,這時肖俊彪忽然拄着拐杖從那破棚子裏出來了。嘴裏還喊着:“大哥,等等——”
雷潇和軒轅蝶回頭一看,肖俊彪一瘸一拐的趕過來,手裏還拿着一包東西。
“阿彪,你腿上有傷,不好好養着又出來幹什麽?”雷潇埋怨着往前走了幾步,迎上肖俊彪。
肖俊彪支吾着把手裏的東西遞給雷潇,雷潇接過來一看是幾塊烤紅薯。肖俊彪抓着頭很尴尬的道:“這是我們老家拿過來的,我媽烤的。我媽讓我拿給你們嘗嘗,味不錯!”
說完好像又怕被人看不起似的,肖俊彪低着頭補充了一句:“那啥……你們要是不愛吃……我……”
“太好了!我最愛吃烤紅薯了!”雷潇開心的接過來,然後拍拍肖俊彪的肩膀:“太感謝你了!也替我謝謝你媽媽!”
肖俊彪見雷潇高興,也興奮的點頭,一瘸一拐的回去了。
“你最愛吃紅薯?”軒轅蝶悄悄的問了句。
“你剛才有沒有看到……”雷潇歎了口氣;“他們的棚子裏就隻有一個破口袋,大概那有半袋子紅薯就是他們的口糧吧……”
軒轅蝶再次默然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隻是今天的所見确實給了她很大的觸動。正在黯然間,雷潇卻忽然臉上愁雲消散,一拍她肩膀:“好啦,那就給你個面子送我一程吧!”
“滾!”
回到了家裏,打開門走進去,雷潇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房間裏似乎有什麽不對,但是雷潇還是故神作書吧若無其事的走了進去,就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皮鞋踩在清澈的可以映出影子的黑色大理石地闆上,發出“哒哒”的有節奏的輕響。雷潇走向了沙發,耳朵卻仔細的辨認着房間裏每個角落裏發出的微小聲音。
以他的耳力,果然很快的就捕捉到了一個腳步聲。那腳步聲輕得就像是貓在走路。像是鞋底有肉墊一般,踩在地闆上幾乎沒有響動。但是很不幸的是,那甚至比蚊子飛動的聲音還要小的腳步聲,卻還是被雷潇聽到了。
雷潇不動聲色的解着自己校服上衣扣子,他的手指雖然依舊靈活,注意力卻全在那腳步聲上。
他感覺到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近到了自己的身後。但是卻反而停了下來,沒有再做進一步的動神作書吧。似乎再醞釀着什麽……
當雷潇鎮定的把外衣脫下來,露出了自己強健而粗犷的背括肌的時候,他甚至感受的到背後那人輕微的鼻息發生的率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