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噶大師看着站在湖邊的六個人,滿眼盡皆憐憫之情,随後對左右弟子道,“開始吧,希望早歸清淨。”
隻見那宗噶大師說罷,轉身站到五柳派白衣男子身旁,也不理會自己的兩個弟子,在水潭另一邊開始布置一些奇形怪狀的法器。
“李道長,本次宗噶前來,已經做好涅槃的準備,隻是希望此間事情完結,你們立刻将那個怪物火化,使他不能在爲禍人間。”宗噶大師說道。
“我們這次奉了宗正大人的鈞令,來取這怪物的金丹,自然是要将他放置爐中火化,這點李某以祖師之名向大師保證。而且如此兇物,留在人間,終究是個禍害。隻是此次大師竟然有殺身成仁之決心,李某自愧不如,萬分欽佩。”
五柳派白衣男子說罷,對着宗噶大師抱拳躬身行上一禮。
宗噶大師見自己弟子已準備妥當,于是叫來其中一個說道:“所謂色相、聲相、香相、味相、觸相、生住壞相、男相、女相,是名十相。無如是相,故名無相。”
這是《涅槃經》論述“無相”的一段話。所謂“相”即是事物之相狀,表于外而想像于心者。
小沙彌立刻說道,“無相乃佛門根本,無量義經曰:‘無量義者,從一法生。其一法者,即無相也。’”
這段經文十分淺顯,肖遙本也聽人說過佛理,此話也是十分對他心思。
而該名弟子顯然不明白師傅爲什麽在此時考究起來涅槃經,卻見旁邊黑衣鍾家人道:“大師說得正是!男相女相,都要離棄才是,我等粗鄙,無相心地戒未免還沒到火候。”
肖遙也沒讀過什麽太多的佛經,自然說不出精深佛理。原來密宗所行名謂“秘密三摩耶戒”,即是禅宗無相心地戒,肖遙雖然不太分得清顯密二宗,說得倒也不甚離譜。
宗噶隻是淡淡道:“菩提心爲因,大悲爲根本,方便爲究竟。鍾施主,你說得不錯。”
密宗所奉經典,以《毗盧遮那成佛經》爲最,宗噶所念三句正是此經根本。《毗盧遮那成佛經》俗稱《大日經》,此三句又稱“大日經三句”。
這三句話宗噶的弟子背得熟而又熟,聽得宗噶這般說,一時間卻不能領悟師傅的心思,于是看向師傅。
但那宗噶大師卻不再多言,而是站立在潭邊對着身邊的鍾家黑衣人說道,“鍾施主,這“七人衆”的法術是你施行的,也就請你開始吧。”
說完,徑直坐在水潭邊上,而他的兩個弟子見師傅坐了下來,則立刻站在師傅身後,護住左右。
鍾家的黑衣人聞言,說道,“李道長,那我們開始了。”
五柳派的白衣男子點頭示意,其他周邊的人都退到了距離水潭十步左右的距離,遠遠的圍成一個圈。
“這七人衆之術,乃是我鍾家的秘術,因爲十分有違天和,所以即使在鍾家也被列爲禁術,今日爲了捉住這個怪物,也不得不施行了。”黑衣鍾家人開始解釋道。
“此術以幻念爲引,從而控制引誘人的心智,他們這六個人現在就是沉醉在自己的意識之中,不過幸好此次魏家和伍家自願派出這些人,讓我們煉制七人衆,他們身上的蠱牌事先已經種好了念種,一到時間就會發作。想來這些人死去也是不知痛苦。”
鍾家黑衣人一邊說着,邊從六人身上分别搜出六塊腰牌。
肖遙定睛一看,其中三塊和魏德才給自己的一模一樣!
莫不是自己因爲拿了魏德才的木牌,才會如此?如此說來,豈不是自己在陰差陽錯的情況下,救了魏大哥一命?那麽魏大哥原來就應該是這第七個人!
肖遙見到腰牌,不禁想到。暗自慶幸之時,又知曉了前因後果。
“七人衆之術此時雖然少了一個人,但是并沒有什麽大礙,各位開始吧,在我爲這個六個人注入蠱種之後你們就動手吧。”鍾家黑衣人說道。
少頃,隻見黑衣人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在六塊木牌上分别塗了一些瓶中的東西,然後又将六塊木牌塞進六人懷中。
不多時,便見六人身形開始抖動,仿佛有什麽東西藏在六人衣服下面一樣,開始不停地向外凸起。
很快肖遙就看到開始有一種紅色的小蟲從六個人的耳朵裏爬出,慢慢爬的六人滿臉都是。這些蟲子又慢慢向着下面爬去,慢慢爬向水潭中。
看到眼前一幕,肖遙忍不住摸摸自己雙耳,又上下自視一番,幸好自己的身體内沒有什麽異常。
同時又将那塊魏家的木牌悄悄拿出來,放在一旁。免的過會兒真的有什麽蠱蟲爬出來,那就惡心了。
随着從六個人身體裏爬出的蠱蟲越來越多,六個人的身子就像變軟了一般,開始不斷矮了下去,最後竟然倒在了水潭裏。
卻不見任何一個人去管他們,那紅色的蟲子繼續從這六個人的體内爬出,不斷爬向水中,此時水潭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全是紅色蟲子。
突然,那光頭和尚若有若無的向着逍遙的方向看了一樣,再次說道,“所謂色相、聲相、香相、味相、觸相、生住壞相、男相、女相,是名十相。無如是相,故名無相。”
然後便見他右手伸出,一陣勁風使用,直接将還在岸邊的六具軀體拍入水潭裏。
隻見此時水潭中的潭水如同燒開了一般,開始不斷冒出水泡,開始散發出一種惡臭難聞的氣味。而那些紅色蟲子則紛紛被冒出的水泡所吞噬。
宗噶大師的兩個弟子立刻起身用火把将圍繞着水潭的一個木制法器點燃,隻見水潭周邊立刻出現一道火圈,将水潭包圍住。
随着法器的燃燒,空氣中開始漂蕩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将水潭中散發出來的惡臭氣味沖淡了很多。
這時的水潭,突然伸出一隻黑色大手。
肖遙見那支黑色幹枯手臂,精神頓時爲之一振。
隻見黑手一把便将一個浮在水面的屍體拉了下去,然後水中冒出一陣氣泡。
不多時,又是如此,再次拉入一具屍體。
“不對吧?我怎麽感覺這水中不隻一個怪物呀。”鍾家的黑衣人有些意外到。
“是呀,莫非這類怪物還有好幾個?如果真是如此,我們則是太幸運了!隻是有勞大師了。”五柳派的白衣人說道,語氣中卻透着一絲興奮。
隻見白衣人說完,向着身後剩餘的六個人揮揮手,六人便立刻抽出鋼刀,十分警備的站在白衣人身後。
而鍾家黑衣人也是退回到自己身後的三個人中間,同時脫去了身上的黑色鬥篷,露出裏面的紅色衣裝。
而場内水潭邊的宗噶大師卻并不意外,反而十分鎮定的說道,“其實你們并不知道他們是些什麽,隻是以爲他們是吃人的怪物,而且知道他們體内可以煉制出令人長生的金丹。”
宗噶大師的話,頓時令在場所有人感到意外。
“大師此話怎講?莫非那個巫神殿的神棍騙了我們?”鍾家的黑衣人立刻說道。
“他沒有騙你們,這些怪物體内的确可以煉出金丹,這和你們自己調查出來的結果一樣,這些怪物于兩百年前,也的确是養在鳳凰山上,但卻不是一隻,而是九隻!這一點,估計現在的巫神并不知曉!”
“那大師又是如何得知?”五柳派白衣道人追問道。
“因爲我密宗開山祖師——蓮花生大師,在他的密文中提及此事。這九隻怪物并不是你們之前所認爲的那樣。它們并非是巫神殿原來大巫神死後所化的僵屍。而巫神殿因爲已經很久沒有大巫神,所以對此中辛密并不知曉。”
“那他們是什麽?”五柳派的道士也是好奇心起,欲解心中謎團。
“他們是當年遷居鳳凰山的第一位大巫神,用九黎部落首領的三塊上古血蠱,煉制的一種蠱蟲。因爲這三塊血蠱分别來自蚩尤大神,鬼候和烏蠻。所以隻有用魏家和伍家人的血肉培育出的血蟲,才能将他們引誘出來。”
“大師此時說這些話,意欲何爲?”五柳派的道士問道。
“你們想知道,當年的大巫神爲何要這麽做嗎?”宗噶大師反問道。
“爲何?”鍾家、五柳派兩人同時問道。
“爲了複活蚩尤大神!”
突然,從山洞頂部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而這聲音肖遙卻是十分熟悉,正是在土司府内與土司王對話的那個聲音沙啞的人。
“想不到你們竟然請密宗的的人,以修羅願火來困住這些血神,不過你們的做法隻是空想。宗噶你已經發現了吧。嘿嘿”
來人沙啞的聲音,此時在這山洞内顯得格外陰森。
“閣下究竟是誰?”五柳派的白衣道士問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宗噶你剛剛說,已經做好了涅槃的準備,隻怕那一刻你就已經發現了吧?”來人繼續對着宗噶大師說道。
“這位施主,又是何必呢,這些血神你們是控制不住的。小僧一定會在今天将他們全部消滅掉,施主就不要再妄想了。”宗噶大師正色回答道。
“大師果真是慈悲菩薩心腸,不過你們這些漢人就不要想着活着回去了,你們既然已經在土司府偷走了九黎巫典,就是已經知道了吧。”洞頂的那個人繼續說道。
“哈哈。我們沒有那個什麽九黎巫典,不過你這個蠻子也不用在這裏大言不慚,我們趕來這裏收取這個怪物,就是做好了十足準備。”鍾家的人回道。
“這位施主,這些血神小僧是不會讓他們出世的,你們還是放棄吧。這一點我已經向巫神殿的巫神和苗王做了保證。”宗噶大會擡頭向着洞頂說道。
“這九個血神原本就是巫神殿的大巫神爲了複活蚩尤所煉制的,因爲巫神殿第一代的大巫神就是蚩尤的母親。你們是控制不了的。”宗噶大師說道。
“我雖然不知道這血神的起源,但是我們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你們這些漢人都去死吧!”
隻見洞頂的那人竟然閃身從上面跳了下來,同時手中向下灑出一些黑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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