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16,顧問楓将手中的錦盒輕放在桌台上,将手指在桌面劃了一下拿起來看,一塵不染,整潔如新,環顧四周,将目光鎖定在窗台的植物--虎尾蘭,這是一種常綠草本植物,根莖呈匍匐狀生長,無莖。葉片叢生并直立,肥厚革質,兩面均有不規則的暗綠色雲層狀橫紋,如虎尾而得名。
算算日子,恐怕已經大半個月沒有來這裏了,習慣性地打開桌旁的衣櫃,瞬間傻了眼,如果沒有記錯,上次走之前并沒有洗換洗的衣服,看着折疊整齊的服飾,言詞懇切道:“這...這幫我打掃房間的人也...也太有心了吧!”
打開折疊好的衣服,清新的肥皂味道撲面而來,白色的學員服上印着a的英文字樣,後面緊接着繡着三個金色的徽章,這件是學士服,将手中的衣服折疊好放了回去,從中拿出一件替換的衣服扔在床上,準備換上,雖說打濕的衣服已經幹了不少,仍感覺不大舒服。
咚咚咚...
敲門聲讓顧問楓停下手中的動作,邊走邊道:“哪位?”
是我!
聽着熟悉的聲音,不由腳步加快了幾分,随着“嘎吱”的開門聲,門外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穿四枚徽章的學導服,負手而立,四十上下,幹練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微笑,看着門口的顧問楓打趣道:“怎麽?不請我進去?”
顧問楓恍然退了半步,将門全部打開,一臉歉意道:“沈導師,您請進!”
此人名叫沈君浩,是管理整個a班的班導,僅次于學所會長與教導主任,威望極高。
顧問楓并非他人眼中的那般孤傲,隻是不想過多的去說些什麽,連忙從一旁的飲水機裏接了一杯水遞過去,道:“剛回來,水還沒有來得及加熱。”
接過水的沈君浩抿了一口,打量道:“看你房間燈亮着,就進來看看,有段時間沒看見你了。”
“見我?”顧問楓心中暗道,一時之間猜不到他的用意何在,隻得等待着什麽。
沈君浩微微一笑指着一旁的凳子說道:“不用這麽拘束,你也坐下吧!”
顧問楓施了施手禮,坐了下來,道:“林導師說讓我按時參加審核考就行,所以學生多半在學校裏。”
沈君浩抿嘴一笑,談笑道:“這自然讓林國棟那家夥放心,你能一直穩居排名前八,可見你平時的用功,同屬于八屆的,能進去前十的人恐怕隻有你一個吧。”
看不出顧問楓臉上有絲毫驕傲,反道謙虛道:“都是師兄師姐讓着我,不然我連二十名都進不進去,何況前十。”
沈君浩滿意吟道:“九牛一毫莫自誇,驕傲自滿必翻車;曆覽古今多少事,成由謙遜敗由奢。”
滿含韻味地吟完陳毅的名言後,對着顧問楓道:“你能這麽想最好不過了。”遂想了想,繼續道:“今天我來找你,就是讓你按例去教導一下本屆的新學員。”
顧問楓反問道:“那安然師兄他們呢?”
“今年比往年降低了不少标準,新增了預備學員,你們幾個這次誰也逃不掉。”沈君浩似乎看出顧問楓的意圖,語氣加重了幾分。
顧問楓歎了一口氣,道:“學生明白,學生會按照上面的安排。”
“這是馬主任讓我給你們發的銘牌,别弄丢了,到時候要收回去的。”沈君浩從衣服包裏裏拿出一個紅色盒子遞了過去道
接過盒子的顧問楓并未急着打開,道:“學生謹記!”
沈君浩站起身來,理了理褶皺的衣服道:“我還要去找你那幾位師兄姐,就先走了。”說着朝門外走去
顧問楓順手将盒子放在桌上,跟了上去,陪他走到門口,待沈君浩走遠後才關上門,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朝浴室走去。
......
許筱妍:“爸爸,你看,你給的壓歲錢都被我放在這個小豬豬裏,嘻嘻...”
爸爸:“嗯,寶貝真乖,等存夠了錢爸爸帶小雪去遊樂園好不好?”
許筱妍:“好呀,小雪要坐一直轉一直轉的那個馬兒。”
......
爸爸:“小雪...小雪...,醒一醒,我的孩子,堅持住,馬上到了。”
許筱妍:“爸爸,小雪好冷...好冷...”
爸爸:“醫生...醫生...”
許筱妍:“我怕..”
爸爸:“别怕,爸爸就在你身邊。”
許筱妍:“爸爸會一直在小雪身邊嗎?”
爸爸:“爸爸答應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
許筱妍:“你們要做什麽,放開她。”
“給我滾開!”
韓麗:“小雪...你放開我女兒。”
許筱妍:“媽媽...媽媽...”
......
睡夢中的許筱妍從夢中驚醒,翻起了身,雙眼開始泛紅,捂着嘴巴的她努力使眼淚不流出來,心中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堅強。
揭開床被,許筱妍穿着那雙布紅色拖鞋來到寫字台前,從書架上取出一個相冊輕放在桌上打開,深夜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相冊間,格外清晰。
眼中的每一張照片如同放映機,将每一個畫面折射在許筱妍的腦海中,一顆晶瑩的淚珠順着眼角,緩緩劃過臉頰,落了下來,眼眶再也承載不了,叭嗒...一顆顆穿成的淚珠落了下來,滴在那承載記憶的照片上。
許筱妍抱着相冊背靠着書架,順着書架軟在地上,對爸爸許博裕的思念已經讓她陷入土崩瓦解的境地,在很多人看來,她比誰都堅強,然而她忘不了她與爸爸的一切,就像一根刺,每當夜深人靜時,鑽出來紮刺着那個看似堅強的心。
許筱妍六歲時,許博裕患疾病不治身亡,那時,不懂事的她還會纏着媽媽問:“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呀?”
長大後,才漸漸明白:“一直記挂的他,永遠都回不來了,永遠....”
或許對于失去最重要的人來說,他們的名字,是一個咒語,每聽一遍,那顆心就會顫一次。
一陣涼風拂過,吹動着窗前的帷簾,晃晃悠悠。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鍾,可能是半小時,還是一小時...可能她也記不清了,許筱妍重新從地上站起來,看着花了眼的臉頰,用手胡亂擦着臉上的淚水,又像沒事一樣,對着鏡中的自己說道:“你看你,怎麽又哭了,真是的。”
深深吸了一口氣,緊握着手中的相冊嫣然一笑,道:“一切都會過去的,會...過去的。”說着說着,眼淚,又不争氣地落了下來。
說着說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經曆了一些事,才會到達一定的高度;有些事,沒有切身的經曆,就不能體會那種感受;人都說旁觀者清,其實,當事者才清;有些事,要靠自己才能捋得清,走得出。
将手中的相冊放回遠處,背靠着心愛的抱枕,攤開床頭邊的筆記本,記錄着此刻糟糕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