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邊緣

倉庫内，堆滿了各種雜物，空氣中伴随着一股潮濕的黴腥味，那老式的低瓦燈泡泛着微弱的光，在昏暗的燈光下，看着躺在懷中的顧問楓，蘇默默淚眼婆娑，模糊了視線，從來沒有這一刻如此害怕，害怕失去。

哐！

關閉的鐵門應聲打開，對這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她從悲傷中醒來，看着朝自己走來的人，目光中帶着一絲害怕和警惕。

來人将手中的面包和礦泉水扔在地上，俯視着地上的兩人冷冷一笑：“不知好歹的小子，真以爲自己是救世主？跑來攔我們老大抓的人，真是活膩了。”

“身手是不錯，啧啧啧...還是逃不過槍子。”

“看樣子快嗝屁了吧？”

“哈哈哈...死掉也好，到時候找個沒人的地方，往溝裏一扔，就完事了。”

......

對于他的嘲諷和威脅，蘇默默一言不發地垂下了頭。

她妥協，甚至不敢出言頂撞；因爲她害怕，怕觸怒他再讓顧問楓受到傷害。

直到聽到關門聲，她的臉才擡起來，臉上一掃之前灰霾之色，漸漸被堅強取代，她知道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她要冷靜面對接來下發生的事。

拿定主意的蘇默默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扶着他的身體站了起來，吃力地将顧問楓的身體搬到牆角靠在上面，爲了不讓外面察覺一點異樣，她的一切行爲都是蹑手蹑腳、即輕又慢地進行着，撿起地上的食物和水，調頭朝堆滿雜貨的地方走去，希望能找到對她有幫助的東西。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望着那張蒼白如紙的臉色，蘇默默臉上更加堅定心中的想法，現在能救他的隻有她了。

爲了不束手束腳，她麻利地将披在身後的短發綁了起來，緩緩脫下披在身上的外衣，用撿來的剪刀将一邊袖子剪成四五張大小相同的布塊，将另一邊衣袖剪成長方形狀，其餘部分将其剪成一根又長又細的布繩，挽作一團。

撿來的衆多瓶子當中，把沒有喝完的白酒一點一滴倒入空瓶當中，收集起來當作消毒藥品，讓她高興的是在雜貨的地方撿到兩樣對顧問楓非常有利的藥物，阿莫西林和一瓶碘酒，盡管沒有多少。

她平靜地打開礦泉水瓶蓋，盡數将其中的水倒進大杯子裏，将衣袖當成毛巾放了進去，打濕放在他的額頭上，失血過量的症狀已經使她陷入高燒狀态；接下來，小心翼翼地脫下他的外套，看着背心身後那一大片殷紅，她的心情不自禁地揪了一下，流出來的血液已經将那一塊死死地粘住；輕輕地按住那凝固的四周，圍着圈剪下，将他的背心脫下。

看着地上剪的布塊，拾起一個塑料瓶子齊腰一分爲二，将布塊放在裏面倒入一些碘酒，她費力地穩住他的身體，現在他要做得就是爲他傷口消毒，以防傷口感染而化膿，取子彈什麽的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自知沒有那個技術和膽子。僅是爲他消毒這一項，就要冒着傷口再次出血的可能，她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不斷暗示自己一定要小心，他的命交在自己的手裏，一步錯後果不堪設想。

作爲一名學習優異、聰明伶俐的高材生，自然對基本常識、生物理論和治療手段有一定的了解，雖然不曾實踐，但平時讀了不少這類書籍。

穩住他身形的默默深深呼上幾口氣，撿起地上的盛有白酒的瓶子，将它一點一點地淋在他的傷口處，稀釋凝固的血小闆，倘若強行脫下那凝固的衣物，恐怕會造成流血不止的情況。

考慮周全的她想了很多很多，清晰的思路将每一條每一項都分得很有條理，做到萬無一失，将危險降到最低。

持續不斷的沖刷稀釋，開始讓那凝固的血液脫落，她倒得很慢，持續了五六分鍾的樣子，那粘住的背心随着酒精、血液掉在地上，看着他後背留下來的傷口和那一絲絲溢出來的鮮血，她有條不紊地将阿莫西林膠囊打開，将粉末灑在上面，再将沾滿碘酒的布塊一張一張地搭在槍傷處，用準備好的布繩圍繞着他的肩膀纏繞。

處理好傷口，再幫他把衣服穿上，心靈手巧的蘇默默将這一切做得十分完美，恐怕沒有人再說她是一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她溫柔地抱着他，平躺地讓他的身體倒在她的腿上，每隔十分鍾換一次衣袖毛巾，直到深夜。

月亮透過窗口照了進來，代替了昏暗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或許這是造物主給她最好的慰藉，讓她欣慰的是顧問楓的高燒終于在後半夜穩定下來，那一直處于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心力交瘁。

她，望着他的臉，瞪得老大，她不敢合上沉甸甸的雙眼，她怕睜眼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她要等，等他一睜開眼，就能望着自己。

她，在愛與不愛之間掙紮不下千萬次，一次次下定決心忘記，而又一次次重拾理由想起，也許，是她生活過于優裕，上天派他來驚擾她的人生。

顧問楓的意識世界，他夢見了很多場景，故鄉幼時的玩伴，形單影隻的練習和那埋藏在心底裏的歡笑，沉迷于那段回憶的他被記憶中的槍聲驚醒。

入眼就看到一雙眼睛望着自己，眼中毫無掩飾的喜悅，身上傳來濃重的酒精味和

“那小子能出什麽事，他的本事你還不了解嗎？”顧向松哈哈一笑，嘗試着開導她

聽見丈夫這麽說，郭清柳臉上不由自主浮現出一絲自豪，對于兒子，她有着說不出的責任感，寄予厚望的郭清柳希望他能越走越遠、越飛越高。

郭清柳看着坐在沙發上的丈夫，端了一杯熱水遞了上去，一臉關心地詢問道：“你跟那個司機的事怎麽樣了？”

“還好，遇到也沒發生什麽事，看來算是過去了，按照以前年輕的脾氣，我還真忍不下這口氣，哎！還是年輕的時候好啊！做什麽事不會考慮那麽多。”顧向松喝了口熱水一臉平淡的口吻。

郭清柳面帶着笑說：“我看還是現在好，你那犟脾氣以前誰不知道啊！給我老實一點。”

“是是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郭清柳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快去洗澡！我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呐。”

“好！”

看着走進浴室的身影，她掏出手機，心裏還是不踏實，決定再打一次顧問楓的手機。

嘟嘟嘟...

相距百裏的草地上，一道微弱的熒光在黑夜一閃一閃，吸引了不少外出覽食的動物，一隻獵狗埋着頭嗅着氣味，泛着幽光的眼睛擡了起來，快步朝發光出跑去，瞅了一眼地上的手機，偏頭舔舐着地上已經凝固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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