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天色随着雨勢徹底暗了下來。
雨越下越大,漸漸變爲傾盆大雨,伴随着冷風襲來。
香樟樹,雨水拍打在它茂盛地樹葉上,噗噗作響,行人也好,學生也罷,紛紛躲到了它的軀幹下,尋求庇佑。
“這鬼天氣,下了一天的雨不見停,還越下越大,見鬼了。”
“剛接到手機氣象提醒,說是台風要來了,這應該是陣前雨。”
“陣前雨?那恐怕要下一晚上了。”
“tmd,雨都快把我内褲打濕了!!!”
......
顧問楓撐着傘,衣衫盡濕;對于這樣的暴雨,傘已然成爲一個擺設。
聽着路人的怨天之語,顧問楓束手無策地歎了一口氣,顯然也沒有料到會下這麽大的雨。
風攜着雨飄了進來,濕透了許筱妍的衣衫,夾雜着了陣陣冷風,不是滋味。
今天,許筱妍穿得單薄,上身穿着白色短襯校衣,下面搭着織錦短裙,不止是她,月河中學基本上的女生周一都穿這套,因爲這是他們女生的夏季校服。
看着周圍打量的眼神,許筱妍拘謹異常,不自然地把傘擋在胸前。
雨,沒有一絲一毫變小的趨勢。
盡管顧問楓把傘偏向許筱妍的一邊,也無濟于事,也擋不住這密不可透的風雨,看着雙手環抱的她,動容地伸出手,輕輕地放在她的頭上。
溫暖。
這是顧問楓放在許筱妍頭發上的第一感覺。
“是冷嗎?”顧問楓問道
許筱妍想了想,遲疑地點了點頭。
顧問楓感受到什麽,眉頭一皺,遲疑了一會兒,人擋在許筱妍的跟前,似乎明白了她的難言之隐。
許筱妍心中一暖,又羞又喜。
他的動作,自然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男生。
“這小子遲早有一天會被打的。”
“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一副很**的樣子,要不要搞他?”
“搞?有你想法的人不多了,我看好你,要不你去?”
“這次不方便,下次再弄他。”
“這顧問楓一點也不知趣!”
“天真!沒聽前段時間新聞報道?人家是勁承a班的高手嗎?”
“就是就是,你們去完全是去找虐。”
聞言,顧問楓嘴角一揚,轉過頭目光落在遠處,剛才還熱火朝天的聲音瞬間啞了下去,頗有看誰不順眼就弄誰的氣勢。
數秒有餘,顧問楓才收回目光。
“擦,這tm什麽眼神?”
“挑釁還是鄙視?”
“那是不屑!你們這群傻帽。”
“弟兄,你很沖啊!”
“怎麽?打我?來啊!别動口不動手啊!”
“來啊!互相傷害啊!”
一時争執不下,吵鬧不斷。
許筱妍擔心道:“他們這是要打架嗎?”
“在演戲呢。”
沒有哪一個不開眼的,會選擇這個時候在學校鬧事,除非他一點也不重視高考。
随後,顧問楓也懶得再理他人,脫去外衣,順勢将它搭在許筱妍的身上。
“穿上它。”顧問楓柔聲道
許筱妍一暖,心中一動,帶着衣服走出了香樟樹下。
雨瞬間濕透了她的全身上下。
擺了擺手中折疊起來的雨傘,嫣然一笑道:“走,去你說的那個地方。”
百事彙。
“這裏是?”許筱妍疑惑問道,這百事彙她還是第一次來。
顧問楓說道:“一個好地方,上周六你生日不是沒有送你禮物嗎?你在這裏挑一個你喜歡的,我送給你。”
“真的?”
許筱妍一抹臉上的雨水,雙眼閃爍,沒想到他記得這件事。
顧問楓接着道:“百事彙,收集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寶貝,有值錢的,也有不值錢的,有好玩的,也有實用的,可以購買,也可以以物易物,用同等物值換取他這裏的寶貝。”
許筱妍聽着,眼睛越發明亮。
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門前的字畫,才緩緩拉開珠簾走了進去。
房間很靜,落針可聞,兩人落地的腳步聲清晰地響起,在偌大的房間中,回蕩。
陳舊的架子,擺設整齊的物品,懸挂在半空、牆上、架子上的“奇珍異寶”,奪人眼目。
空氣中泛着一股清香,很淡很輕,聞之精神一震。
顧問楓左顧右盼,目光搜索着;探尋那道熟悉至深的人影,即墨。
顧問楓一怔。
“難道不在?”
話音剛落,樓上響起一聲輕微的碰撞聲,緊随着主人的聲音而至:“收攤了,請明天再來吧!”
許筱妍拉了拉顧問楓的衣袖,眼神示意。
顧問楓不爲所動,上前一步,輕聲道:“先生,是我。”
“小楓?”
聲音透露着驚訝,更多的是喜悅。
内屋,輕快的腳步接踵而至,青衣布衫,草鞋而居,即墨先生走了出來。
見此,顧問楓十分恭謹地躬了躬身,尊敬道:“先生好。”
許筱妍一驚,望着負手而立的老者,又望了望顧問楓。
即墨道:“小楓,這麽久不來我這裏,還以爲你把我這老家夥忘了。”
“那會!前段時間出了點事,最近又忙着高考,市聯和這邊就沒多來。”顧問楓看着身上滴落的水,打濕了木質地闆,一臉歉意。
“這一來就送我這麽一見面禮。”即墨揶揄道
顧問楓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即墨繼續笑道:“這女孩子跟你受了不少罪吧!下這麽大雨,淋成這樣,你小子太不懂事了。”
許筱妍剛要反駁,顧問楓伸手一攔,道:“先生教訓的是。”
“有什麽事等會再說吧!先進來把身上烤幹,我給你們拿毛巾。”
顧問楓點頭。
半小時後。
許筱妍搭着毛巾,行走在貨架之間,望着稀奇古怪、琳琅滿目的東西,美目忽閃。
按照分類,将藝術品與收藏品以一定規律和形态擺放、懸挂。
目光所及,繪畫,書法,錢币,雕漆,鍾表,書籍,陶器等等不下二十餘種,目不暇接。
透過貨架,望着坐在烤爐前喝茶、閑聊的兩人,即墨給她第一印象就是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高人,像隐士,像老前輩,像神仙。
飄飄乎遺世而獨立!
許筱妍找不到更好的詞來形容即墨老先生。
手一動,鬼使神差地碰到貨架上陳列的收藏品,一個類似壺的瓷器搖搖欲墜。
許筱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東西要是摔壞了,把自己賣了都不夠吧!
壺型瓷器,在她瞪得老大的眼睛裏從貨架上落了下來,呼吸不由得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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