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泳池的清理很麻煩,首先要排空原來池内的髒水再刷洗池壁,刷幹淨後還要多次沖洗,不但泳池内,連設備間内的水箱裏也要徹底清理,保證池内和管道内沒有髒東西存留才行。
隻靠“宋阿姨”一個人幹這些活,兩天也幹不完。孫爽打了一個電話,不知道在哪又過來一幫人,幹活很是麻利,沒到天黑就将泳池清洗的幹淨如新,縫隙内沒有任何殘留。葉舒懷疑如果孫爽點點頭,她們能把遊泳池裏的馬賽克擦成一個顔色。
這些人忙完就輪到葉舒忙了,拖着不太靈便的身子在設備間内不停的忙活。首先爲遊泳池補水,這麽大的泳池,沒個一天根本補不滿。補水的時候不用看着,他還有檢查其它的設備,等水位到了他就要将設備運行起來,将泳池的水溫升上去,這也是個費時間的工藝。至于消毒器的電極,隻能等到貨了才換,但沒有它一點也不耽誤别的。
用了兩天時間,葉舒吃住都在這裏才徹底将孫爽家的泳池搞定,該安的安完了,該調試的也調試好,水質達标,水溫正常,水裏的銅銀離子濃度在運行一段時間就升上來了,根本不影響使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屋内濕氣太大,不知道誰給設計的,泳池空間沒做除濕系統,隻靠天井的活動幕頂通風來解決,夏天還好,冬天就有的受了,那時一定會仙氣缭繞。通風能散發掉濕氣,同時也排掉了室内的溫度,也不知道他家以前是怎麽用的。葉舒把他發現的問題說了,孫爽才知道那不是廠家故意設計的冬日氛圍,想讓葉舒幫着改善,可也隻能等她辦完泳池派對再說。
晚上拖着勞累的身軀回到公寓,房門大開,譚笑正在他的房間内,葉舒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在自己房裏的時間已經超過自己這個主人了。
桌上依舊擺着外賣,還是一直吃的那家的,葉舒懷疑她是不是不知道别人家的訂餐電話。餐盒都沒有打開,看來是在等自己回來。
“你還知道回來?”見到葉舒,譚笑便滿臉怒氣。
“廢話,我不回來住哪兒?”幾天接觸下來,葉舒對這個女警官少了敬畏,說話也像剛見面時那樣随便。
“這兩天去哪兒了?”譚笑審視着葉舒,像是在審犯人,也像是老婆在審幾日不見蹤影的老公,有怒氣,也有怨氣。
“别人家的泳池有問題,我幫着看了看,她着急用,就加班加點給弄了弄。”說着,進了洗手間洗了洗手。
譚笑見狀更是冒火,沖進去就把葉舒拉了出來,“你瘋了?手上的傷好了嗎就沾水?還能出去工作了,你痊愈了嗎?怎麽的?玩自殘,打算一輩子賴上我了?你痛快好,姑奶奶不是你的保姆……”
葉舒這兩天忙起來就忘了疼,如果不是譚笑提醒,都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現在被譚笑訓斥,心裏很是尴尬,連忙解釋,“忘了,忘了……”可惜,譚笑那眼神卻剜的他肉疼。
回到房間看到外賣,忙轉移話題,“我餓了,快點吃飯吧,你也沒吃呢吧,快過來一起吃。”打開餐盒擺正,伸手去拿筷子,忘了自己右手不方便。筷子還沒拿穩就被搶下去了,餐盒也被蓋好重新放回了口袋。
“吃什麽吃,既然能開工了就自己做飯吃,我買的甯可喂狗。”譚笑拎起袋子就往外走。
“什麽情況啊?”葉舒有些懵,看到譚笑真開門出去了,忙大喊:“哎!那是你們隊裏買給我的,你無權處置。”
譚笑回頭瞪了葉舒一眼,“啪”的一聲将門重重關上了。
葉舒不知道她爲什麽發這麽大火,但自己确實餓,很後悔沒在孫爽家蹭一頓飯再回來,人家還真邀請了,不要請吃飯,還讓自己在那住呢,可惜自己堅持回來,還餓着肚子,沒辦法隻能燒水煮面。
面煮好,鹵備好,端上桌準備開動,結果門開了,譚笑面無表情的走進來坐到桌前,表情兇狠的看着面碗。
“幹啥?我真吃飯呢,你扔你買的那份就行了,面是無辜的。”葉舒生怕這位姑奶奶火氣沒消再把面條給扔了,想伸手去護着,但看到譚笑那眼神,葉舒把手又縮了回去。
“再給我拍個黃瓜。”
“啥?”聽到譚笑的話讓葉舒有些一時接受不了,看着對方呆呆的問了一聲。
譚笑杏目圓睜,低吼道:“你聾麽?這碗面歸我了,我讓你再給我拍個黃瓜,多放些蒜。”
“你不是說我有傷,不讓多動麽。”葉舒嘟囔了一句,沒敢太大聲。
但還是被聽到了,譚笑很不高興,“廢什麽話?能給人修泳池,就不能做飯了?快點,你不餓我還餓呢。”
“餓你還把吃的扔了。”葉舒表示了一下不滿。
“還頂嘴。”譚笑眼睛瞪得更厲害,“昨天的剩飯,早壞了,你想吃自己去樓下撿回來。”
“啊!壞了?”知道自己誤會了,再看譚笑,闆着臉也透着可愛,葉舒不再說話,很是乖巧的去洗黃瓜,面不夠吃又重新煮了一鍋。
譚笑的氣消了,随着鍋裏的面條一起消失的。吃飽後沒在讓葉舒動手,她把碗筷都刷了。坐在沙發上很不注重形象的拍了拍胸口,直到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嗝……你後天上午和我去趟隊裏。”
“幹啥?”葉舒問到,他反感去那裏,小時候聽人說好人才不會去公安局,長大了以後他也清楚了,好人确實不會去公安局。
譚笑聽出了他的滿不情願,白了葉舒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别那麽不願意,你愛去不去,沒人求你。”
等了一會兒,叫葉舒沒有動靜,她再次說道:“你那**青年評下來了,明天去領一下。”她了解葉舒和老才的德行,怕葉舒不去,補充道:“有證書,還有獎金,包括你上次協助隊裏偵破泳池溺水案,都有獎勵。”
果然,葉舒聽到有實惠眼睛立馬就亮了,湊到譚笑身旁問:“有獎金,那能獎勵多少啊?”
譚笑撇着嘴往後躲了躲,“那個評的我不知道,至于協助破案的,以往能爲案件提供重大線索的一般都獎勵幾千到幾萬不等,但要看案子規模,而且你這個情況和别人不一樣,都直接參與了。”
“那應該更多吧,後天,後天我一定去。”葉舒兩眼放光,擡頭望着天花闆止不住的興奮,恨不得現在就去領錢。
譚笑嫌棄的看着葉舒臉上的表情不斷變換,猜測他一定在想如何花這比不知道數目的獎金,沒有打斷他對幸福的幻想,等到葉舒眼神恢複正常了才起身離開,走時不忘挖苦葉舒,“我看你那病聽到錢至少好一半,如果沒有我,你能得到獎金?等到手了必須分我一半,還有,明早多煮着粥,還有那蘿蔔幹……”
聽到錢好一半,雖然沒那麽誇張,但葉舒至少覺得感覺不到疼了,而且還有些癢癢的感覺,尤其是胳膊位置。揭開胳膊上的包紮,發現傷口早已結疤,現在癢,是在長新肉。高興之餘,葉舒泡好米,準備爲譚笑好好煮上一鍋粥。
譚笑要分獎金,這話葉舒不會當真,看着桌上鍋空碗淨,葉舒已經考慮收她的夥食費了,這位警官的胃口遠遠大過的她的心胸,估計肚子裏胃占了一大半。中午剛過,孫爽便打來電話,要葉舒馬上過去,她怕晚上派對時設備給她掉鏈子。葉舒換了身寬松的衣服便打車過去了。孫爽家的院門大開,後院廂房的門都敞開着,宋阿姨忙來忙去指揮着布置着晚上的冷餐。天泳池内有六七個穿着清涼的俊男靓女在戲耍,孫爽則一樣身搭長袍倚在池邊的躺椅上喝着冷飲。
看到美女,葉舒自然會多看兩眼,身材都很好,仔細看發現都有些面熟,再看看那幾個男的才知道他們是哪裏的。如果用一句話形容他們的行業,那就是“遊泳、健身,了解一下。”看來他們是得到領導“青睐”,得意來裝門面的,怪不得孫爽在一旁高傲的跟個女王似的。孫爽見葉舒穿一身長衣就來了,和自己今天的氛圍一點也不搭,心裏有些不爽,也懶得起來,直接指了指後面,“你去後面看看,晚上可别出什麽狀況。”
葉舒不喜歡孫爽說話的語氣,自己是來幫忙的,又不是她的手下,憑什麽連個好臉色都不給。
沒有去後面的設備間,而是直接坐到了孫爽旁邊的躺椅上,“我大老遠跑來的,歇會兒,你要怕出狀況自己去看看。”
孫爽知道葉舒是屬驢的脾氣,臉上擠出笑容,聲音嗲嗲的說道:“對不起了,幫小女子去看看好嗎?”手上卻有小動作,照着葉舒有傷的胳膊掐去,得逞後表情變得惡狠狠的,“泳池派對,你穿件長衣算哪門子事?”
葉舒掰開了她的手,“我身上不是有傷嗎,我怕吓到你的客人。”
“不是包紮了麽?”孫爽哼了一聲,不滿意這回答。
“裹着難受,我給揭了。”葉舒撩起袖子給她看了看,胳膊上紅一塊青一塊的,隻有手上還裹着紗布,看得孫爽直皺眉,趕緊移開了目光。
緩了一會後,孫爽發起了脾氣,“你有病吧?你裹着繃帶多爺們兒,多吸引人眼球。現在再看看你,穿個長袍跟個修女似的,氣死我了……”
第一次聽說身上裹着紗布看着爺們兒,葉舒理解不了這富家女的心裏,嘿嘿一笑走開了,他今天本來就不是爲了讓人看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華燈初上,泳池上方的幕頂敞開,燈光和水色倒映着夜空,讓内外融爲一體。客人陸續到來,大概十幾位,都是些年紀與孫爽相仿的年輕男女,共同的話題很多,有說有笑的好不熱鬧。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院門處進來一位背背畫闆的白裙女子,衆人見到她都止住了聲音,因爲今晚的主角終于來了,孫爽來者便尖叫着跑了過去,熱情的将其擁入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