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譚笑已經吃着餅幹看着電視等候在他的房裏,見葉舒興高采烈地回來,手裏還攥着一張紙,譚笑伸手便搶了過來。
看清上面的場景,譚笑故作驚訝的感歎:“呦呵!泳池派對,夠可以的。”等看到畫中葉舒那傳神的表情,譚笑撇了撇嘴,啧啧道:“你夠可憐的,蹲牆角去了,看這眼神,多不甘心……”
“那是不屑。”葉舒給她糾正,然後坐到了一邊指了指餅幹,問:“吃這個?晚上沒吃飯吧,用不用我給你煮點挂面。”
譚笑斜眼看了下葉舒,“切,指望你,姑奶奶早餓死了。”随手将畫紙扔到了一旁,接着看起了電視。
“别扔啊,朋友送的。”葉舒将畫收了起來。
“這也值得你寶貝,哪天姑奶奶給你畫一幅,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意境。”
葉舒一愣,“你還會畫畫?”沒發現她還多才才藝呀。
譚笑哼了一聲,“姑奶奶正宗的人體描邊大師。”見葉舒沒理解,譚笑指了指地上,“要不你趟你地上,我給你畫。”
“怎麽?你畫畫也要模特啊?”
譚笑嘿嘿一笑,搖了搖頭,“我不用模特,隻是地上沒人我畫不出來,我要根據躺着的人的造型描邊。”
葉舒想象一下,突然反應了過來,怒道:“滾!”
“哈哈……”譚笑笑的前仰後合,“用不用幫你畫一幅,一般人可請不起姑奶奶我動手。”
“滾!”葉舒怒視了一會,結果沒起到絲毫作用,譚笑反而笑的更厲害了,最後很是無奈的說:“你說你一個警官,還是女的,一口一個姑奶奶,好聽嗎?”
譚笑不笑了,瞪了眼葉舒,“廢話,男的還做不了姑奶奶呢。”拿起片餅幹惡狠狠的咬了一口,“你好,叫什麽不好,非叫葉舒,平白給自己漲了一輩。”
葉舒嘿嘿一笑,自己這名确實占便宜,“那沒辦法,家裏給起的,你怕吃虧可以不叫名字啊,老葉,小葉随便你叫。”
“你說的。”譚笑得意的一笑,“你長的顯老,沒必要裝嫩,以後叫你老葉吧。”
“随便。”
“老葉?”
“诶。”
“老葉。”
“诶。”
“老……”譚笑發現葉舒答應的挺享受,臉上還憋着笑,覺出不對了,照着葉舒受傷的胳膊就是一巴掌,“你混蛋。”
“哎!”
葉舒疼的龇牙咧嘴,一下子就出了一身汗
譚笑也是被他占了便宜,一時氣憤才沒管哪就來了一下,忘了他還是個傷員,看着葉舒抱着胳膊一個勁的“哀嚎”,心裏也很後悔,聽着他叫聲漸漸減輕,道歉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姑奶奶的便宜也是你能占的,讓你長點記性。”說完大步流星的走了,還把房門重重的關上了。
葉舒望着房門有賣力的“哀嚎”了半天,聽到門外腳步聲走遠了才停下來,暗道這妞兒太狠了,專挑有傷的地方下手,而且力度還不小,這是自己恢複的好,不然這一下就夠自己去醫院好好治理一下的了,自己隻是占了兩聲便宜而已。想想這個惡女人,再想想善解人意的白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做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捏?”
想到白雪,葉舒就來了精神,打開幾天沒用的電腦,點開CAD,按照今天測量的尺寸,不嫌費事的用左手畫起草圖,隻是等他布完平面就已經後半夜了。想到那個惡女人說明天要去隊裏頒獎,葉舒收拾收拾睡了,夢裏不知道夢到了什麽,臉上一直洋溢着笑容。
早上起來,葉舒弄了點吃的,因爲樓下的“姑奶奶”飯量大,他還特意多弄些,可是等到八點半了也沒見到“姑奶奶”來吃飯,葉舒沒料到這妞兒氣性這麽大,又不敢去問,隻能自己一個人吃了。
九點剛過,葉舒就接到秦川的電話,讓他穿的體面點去隊裏。葉舒哪有什麽特體面的衣服,長這麽大面試的時候穿過一次西服,還是管别人借的,自己最值錢的衣服就衣櫃裏的羽絨服,現在穿也不合适呀。當季最好的兩件衣服被譚笑穿走了,一直也沒還回來,也不知道是否還健在。給譚笑打個電話,結果還沒人接,下樓去看,人家壓根不在房裏,葉舒隻好自己打車去刑偵支隊。下車的時候葉舒還特意要了發票,萬一能一起報了呢。
刑偵支隊的大院今天很安靜,門衛也沒阻攔就進去了,往日裏匆匆忙忙的人今天一個也沒見到。推開大門,走廊裏“嘩啦”湧出一幫人,朝着葉舒熱烈的鼓掌,後面還有幾支“長槍短炮”對着葉舒一通錄,吓得葉舒一時不知所措楞在了原地。
“歡迎小葉同志。”一個肩上扛着兩杆三星,沒見過的人撥開人群走到了葉舒面前,伸手就拉住了葉舒,态度相當熱情,原本對着葉舒的長槍短炮一下子又轉到這人身上,掌聲頓時沸騰起來。
等掌聲漸稀,秦川擠到了跟前給葉舒介紹,“小葉,這位是我們的支隊長,鄭鄂。”
“鄭領導好。”葉舒也不知道支隊長是多大的官,該去怎麽稱呼,反正叫領導沒錯。
而且被這麽多人圍着,葉舒很是拘束不安,惶恐的表情落在那些攝像機更像是領導接見時的驚慌失措,受寵若驚。
鄭鄂拍着葉舒的手不住的誇“小葉同志好樣的,爲隊裏破獲的兩起案件提供了很大幫助……現在市局特表彰……”
領導說了半天,聲情并茂。葉舒汗都下來了,不是激動的,而是手真的很疼。一旁的秦川看不下去了,捅了捅身後的人,後面有人拿出了獎狀、證書很多東西站到了領導身邊。
鄂這才在衆人注視和那幾樣設備的見證下,将獎狀、證書頒發給了葉舒,并親切與葉舒合影,在一切都圓滿完成之後才帶領手下撤退,隻留下秦川和二隊的幾個人,還有蹲在地上在獎品中翻看那張支票的葉舒。
秦川拍了拍葉舒的肩膀,“小葉,走,到我那坐會兒,這次二隊也因爲你露了臉了。”
葉舒止不住的興奮,舉着支票給秦川看,“秦隊,诶,十萬!”
衆人笑了一陣自行散去,秦川見葉舒這德行也笑了,“我知道,我知道。”幫葉舒拿着獎狀回了他的二隊。
沒了别人,秦川也就不在那麽嚴肅,讓葉舒樂夠了才問:“譚笑呢?她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不知道啊。”
秦川聞言不高興了,“不知道,她不是負責照顧你麽?”拿起手機給譚笑打了過去。
“馬上給我過來。”
接通的很快,挂斷的也快。
過了十多分鍾,譚笑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慌裏慌張的門都忘了敲,手裏還抱着一個口袋,“隊長,你找我?”
秦川看到譚笑,臉“唰”的一下就撩了下來,“你幹什麽去了。”
“我,我去給葉舒買了點藥。”譚笑看了眼秦川,支支吾吾的說到。
秦川接過她手裏的袋子翻看了一下,裏面确實是藥。譚笑則趁着這機拼命給葉舒使眼色,威脅之色多過央求。
葉舒看到那些藥,知道确實是給自己買的,但多半是止疼的,估計她是後悔昨晚動手了,見她看到秦川和耗子見到貓似的,葉舒也不好意思爲難她,幫着她解圍道:“你是昨天看到我那藥吃沒了今早就給我買去了,你去給我買藥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
譚笑微微一笑,很得意葉舒這識相的配合,不然她不介意回去後讓葉舒好好試試這些藥的藥效。将藥送到了葉舒面前,“記得按時吃。”
秦川見此哈哈一笑,對屬下表揚了兩句,“覺悟還行,還知道替人着想,看來懲罰你懲罰對了。這樣吧,這次的藥錢隊裏出了,小葉受傷是咱們的責任。”
“不用,不用,他的傷是因爲造成我的,怎麽能讓隊裏出……”
推辭了幾句,譚笑堅決不用,秦川也不再堅持,又轉身問了下葉舒的身體情況,簡單聊了一會兒葉舒便很識趣的起身告辭。
秦川将葉舒送到院裏,讓葉舒在院裏等他一下,不一會兒從車庫騎出一輛嶄新的摩托,停在葉舒面前,笑着問葉舒,“這摩托怎麽樣?”
葉舒圍着摩托轉了一圈,雅某某250排量的,點了點頭,“挺好的。”
“喜歡嗎?”
葉舒沒吱聲,這樣的摩托在自己眼裏就是個奢侈品,比自己當初的“一陣風”強出太多了,好東西自己喜歡的多了,不知道他這是要和自己顯擺什麽。
秦川下了摩托,将頭盔扔給葉舒身後的譚笑,将手續遞給了葉舒,并對他說:“你的摩托報廢了,局裏安排将這摩托給你用,但先說清楚了,摩托不是給你了,你隻有十萬公裏的使用權,你可不能給賣了。”
“哪能呢?你們局領導這麽貼心?”葉舒立馬喜笑顔開,騎上摩托來回的摩挲,拍照都上好了,如果不是右手纏着繃帶,真想現在就騎出去轉一圈。
秦川笑呵呵的看着小孩子一樣的葉舒,剛才葉舒的表情變化他可都看在眼裏,上前拍了葉舒一巴掌,“你先過過眼瘾就得了,現在你還騎不了。”轉身将鑰匙遞給了譚笑,“你給他送回去,别讓他在這現眼了。”
“好嘞。”譚笑接過鑰匙,用頭盔砸了葉舒一下,“下去,沒點眼力見兒。”
葉舒不舍的下了摩托,譚笑騎了上去并帶好了頭盔,坐那等了一會也沒見葉舒上來,扭頭吼道:“上來啊,等我請呢?”
“唉,哎!”葉舒坐在了譚笑身後,有傷的有傷擡着,左手卻無處安放,扶後面不好夠,扶前面怕挨揍。就在葉舒思考着這手如何安放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聲爆喝。
“你幹什麽呢?”
不但葉舒,另外兩人也被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三人都回頭,隻見董志明正滿臉怒氣的站在樓門前。葉舒認識這個人,正是第一次來這裏摔門而出的那個小警察,今天迎接自己的時候沒看見他,不知道他這滿臉怒氣的因爲什麽。
董志明兩眼泛紅的瞪着葉舒質問:“你坐的離笑笑那麽近幹嘛?”
葉舒聞言很無語,苦笑着問他,“摩托就這麽大,我不坐這兒坐後面箱子去呀?”
董志明想想他說的也對,又換了個方向,“那你那手幹嘛呢?”
葉舒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看左手,回答道:“不知道扶哪呢。”
“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占笑笑便宜,兩手背在身後,哪都别扶。”
葉舒聞言眉頭一皺,冷言道:“你有病吧?”
“你說什麽?”
“他就是有病。”一直沒出聲的譚笑說話了,說着擰身拉起葉舒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摟好了。”葉舒果然摟住了。
“嗡……”譚笑騎着摩托竄出了刑偵支隊大門。
“你……”董志明傻眼了。一旁的秦川搖了搖頭,背着手走回了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