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很快就到了近前,兩個警察從車裏下來,站在路邊,看情形像是出了車禍,年紀偏小的警察對着葉舒和譚笑問:“什麽情況?誰報的警?”
“我,我報的警。”沒等别人說話,藍衣男子推開了車門,連滾帶爬的跑到警察跟前,伸手一指葉舒和譚笑,“警察同志,快抓他們,他們攔路搶劫。”
譚笑聽到他敢惡人先告狀,暴脾氣有起來了,脫下一隻鞋就扔了過去,,“你說誰攔路搶劫?你個罪犯還敢報警,有沒有點職業素養?”上前又要動手,吓得那藍衣男子忙往警察身後躲。
“不許動。”年輕警察指着譚笑喊道。
“太嚣張了,警察在這你還敢行兇,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他們有多狠毒,我在車裏差點被她電死……”藍衣男子在警察身邊不住的訴苦。突然,想起自己的同伴還在溝裏,忙說道:“警察同志,我弟弟還在溝裏,被他們打得快不行了。”說着,慌忙跑下去,從樹底下連拉帶拽的将他那尚在苟延殘喘的兄弟弄了出來。
“什麽?”,兩個警察很是詫異,在車燈的照射下一看,隻見這人頭上帶血,嘴角帶血,臉腫的老高,聲音不大,卻哼哼個不停,上前檢查了一下,沒什麽大礙,都是皮肉傷。
看到黑衣男子的慘樣,年輕警察很是憤怒,立馬掏出配槍指着譚笑和葉舒,“雙手抱頭,蹲好,蹲好。”那邊的老警察也将手放到了腰上。
一聽他這訓斥犯人的口吻,譚笑不樂意了,眼珠子一瞪,“别拿槍指着我,我是刑偵二隊的譚笑,我正在執行任務,這兩人涉嫌拐賣婦女。”
那邊的藍衣男子打斷了譚笑的話,“你胡說,誰拐賣婦女?有穿成你這樣的警察嗎?”接着對那警察說道:“警察同志,她負責吸引人注意力,然後和她的同夥。”他又指了下車邊的葉舒,“就是他,伺機埋伏,實施勒索,我兄弟頂撞兩句就被打成這樣,幸好我趁機報了警。”說到動情處,竟然雨淚俱下。
警察走到譚笑身邊,說:“你說你是警察,請出示下你的證件。”
譚笑愣了一下,笑着說道“你看我這身衣服有放證件的地方嗎?行動需要,證件沒有帶在身上。”
警察看了下譚笑的衣着,确實沒有能裝證件的地方。“那我無法相信你的身份,他呢?”警察指了下葉舒,“你同事?有證件嗎?”
譚笑搖了搖頭,“他是我朋友,以爲我出了事,一路追來的。”
“她騙人。”黑衣男子再次喊道:“她身上還藏了根電棍呢,在車上就是用電棍電的我,能藏電棍,怎麽就放不了證件?她是冒充警務人員,一定是慣犯。”
年輕的警察皺起眉,那個一直沒說話的老警察說話了,“她拿電棍在車上電的你?”
“對。”黑衣男子很确定的回道。
老警察突然笑了,“你說他們攔路搶劫,她怎麽會出現在你車上呢?”
“她……她……”藍衣男子一下子語塞了,低頭想了一會猛的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向警察解釋道:“警官,我說錯了,我實話實說,她……”指了指譚笑,“她假扮成站街女拉客,我一時沒控制住就讓她上了車,以爲……可我沒想到她要劫車呀,見我們錢給的少,先用電棍電暈我,然後又我兄弟打成那樣,我可知道,現在警察早不用電棍了。”
“誰是站街女?你個混蛋,姑奶奶我……”見警察看自己的眼神不對,譚笑忍住了動手的沖動。
老警察看了譚笑一會兒,說道:“你那電棍在哪?拿出來。”
譚笑回到車旁撿回來那個被她用做短棍打人的電棍,老警察接過電棍一看便是一愣,因爲這個是電棍是真的警用裝備,雖然電棍現在不是警察的标配,但也個可是正規的,不是外面能随便弄到的那種。他看了眼譚笑,發現她眼神沒有絲毫的回避,再看看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男子,也是沒有躲閃,隻有看到那個報警的藍衣男子時,那人的目光才閃爍不定,來回的躲藏。
老警察打開車門往車裏看了看,副駕的儲物盒開着,裏面有把扳手,後排的位置上酒味很大,還夾雜着女人的香水味,又在車附近轉了轉,在地上找到一把匕首,不遠處的草叢淩亂,有打鬥的痕迹,地上有些血迹,再檢查了一下那個滿身是血的黑衣男子……
看了一圈後,老警察與那年輕的警察小聲嘀咕了幾句,然後對幾個人說道:“情況有點複雜,你們和我們會所裏一趟,做個筆錄吧,小王,給所裏打電話,讓所裏派車過來接一下,還有,把車也拖走。”
不大一會兒,來了兩輛警車,将四個人分别請了上去。至于溝裏的車,還有葉舒的摩托,有專人負責。
臨走前,藍衣男子向身旁接應的警察請求道:“警官,我弟弟傷的很重,一直不清醒,能不能先送我們去趟醫院。”
那個警察看了看黑衣男子,又看了看說話的藍衣男子,搖了搖頭,“打架鬥毆的報警我經手的多了,看他的樣子,沒事,到派出所緩一會就好了。”
“可是……”
沒什麽可是,警車開走了,藍衣男子看了眼懷裏的兄弟,想走也走不了了,這和自己的計劃也不一樣啊,突然有種“作繭自縛,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感覺。
那邊車上的二人就老實的很多,聽話的上了車,也沒什麽反抗,還自己關好了車門,而且還有說有笑。
“開過警車,坐過警車,我第一次坐在後面,還有點不習慣。”
“我倒是習慣了,一直坐後面。”
葉舒一點也不緊張,反正自己這次是“見義勇爲”,配合警方行動,整不好還能得個獎金什麽的,獎狀什麽都就算了,那東西不值錢,沒人買。
車裏很悶,沒有空調,不一會兒便酒味刺鼻,葉舒看了眼譚笑,“你喝了多少酒?怎麽酒味這麽大?不怕喝醉了真出事兒?”
譚笑嘿嘿一樂,朝着葉舒出了口氣,“你聞聞,酒味大嗎?”
“你神經病?”
葉舒嫌棄的往一邊躲了躲,不過好像她嘴裏吐出的酒味并不大,禁着鼻子又聞了聞,還沒車裏空氣的酒味大。看着葉舒的表情,譚笑笑得花枝招展,“哈哈哈……你個傻子,我是把酒撒到身上了,我瘋了?吸引歹徒還敢喝酒。”
葉舒沒好氣的看了眼譚笑,“你不是說孫爽的案子歸一隊管嗎?怎麽你又攙和進來了?”
“什麽叫攙和,一隊查了好幾天了沒結果,我主動幫忙怎麽了?再說了,我是下班時間行動,又沒耽誤正常工作……”
葉舒一聽頭有點大,“不是,你這又是私自行動,沒上級批準啊?”
譚笑很不喜歡葉舒這種責備的語氣和看自己的眼神,反駁道:“什麽叫私自行動,我這是自願加班好不好?”
葉舒哼了一聲,“如果你出了意外,你連因公殉職都算不上。”
“你咒誰呢?”譚笑按住葉舒的腦袋就是一通爆錘,處的時間久了,葉舒也習慣了,都懶得反抗了,她想打人就讓她打吧,抵抗更疼,就像派出所裏挂的标語“抗拒從嚴”。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的一點沒錯,到了派出所,沒用葉舒坦白什麽,直接一核對譚笑的身份,然後他們内部再一溝通就沒事了,譚笑更是被請到了所長辦公室。而葉舒在侯問室裏沒人打擾,直接打起了瞌睡,直到被叫醒才知道天亮了。出了大門,看到了在院裏等候的秦川,還有披着警服,低頭耷腦的譚笑。
秦川看到葉舒出來,一指身後的車,“上車!”
葉舒也沒問上車去哪,讓上車就上了車,他與譚笑坐在了後排,秦川坐到了副駕,開車的是董志明。一回頭,葉舒發現車裏還有兩位,昨晚那兩個報警的家夥正蔫頭耷腦的被拷在那裏,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那個黑衣服的也被包紮過了,不再是一副氣息奄奄,要死不死的模樣。看到葉舒和譚笑上車,二人将頭耷的更低,就差埋到褲裆裏了。
到了刑偵支隊,葉舒才知道昨晚上抓的這兩個果然是人販子,如果譚笑不是警察,沒什麽準備的話,今天晚上他們就已經到了河南,最遲兩天,她就能做别人的新娘,當然,至于是幾個人的新娘,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兩個人與孫爽的案子沒有半點關系,雖然歪打正着的将他們捉到也是爲民除害,但葉舒想象中的獎勵卻是一分沒有。而那主要的行動實施人譚笑就更慘了,回來後就被秦川叫到了辦公室,葉舒在外面坐着都能聽到裏面傳出來的山呼海嘯般的訓斥,而且足足持續了近半個小時,期間,聲音沒有回落過。
門開了,譚笑走了出來,面無表情的坐回了她的位置,緊接着,秦川鐵青着臉出現在了門口,“大家注意了,我說個事兒。”衆人忙放下手裏的活,等着隊長發号施令,就連葉舒,也收起了懶散的姿勢,正襟危坐起來。
“譚笑昨晚未經品準,私自行動,而且暴力執法,影響非常惡劣,隊裏決定對譚笑做出停職處分,大家引以爲戒。”
說完,秦川看了眼葉舒,“葉舒,你進來。”轉身回了辦公室,葉舒緊忙過去,身後一下子議論紛紛,沸騰起來。葉舒看了眼譚笑,見她還是那副表情,周圍的同事都圍了過去,緊忙進了秦川的辦公室把門關好,他們安慰的同時不忘抱怨兩句領導。
“秦隊長,找我有事?”
“啪!”
秦川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咆哮道:“你是不是瘋了?認爲自己會點功夫就無敵了?騎個摩托就敢去追嫌疑人?如果是真的兇手,你知道你是什麽後果嗎?”
“我也不能看着譚笑冒險呀。”被質問了半天,葉舒嘟囔了一句,結果秦川火更大了。
“譚笑更是膽大妄爲,化妝成**女就能引出嫌疑人?一腦子漿糊,還毆打嫌疑人,她想幹嘛……”
又聽了半天的訓斥,多半還和自己無關的,葉舒聽的煩了,撇了撇嘴反駁道:“那你叫我進來幹啥呀?我頂多是見義勇爲未遂,又不是你手下,至于這麽大火氣嗎?”
“你要是我手下我打死你。”秦川緩和了一下情緒,“你走吧。”
“啥?”葉舒楞眉楞眼的看着秦川,“你沒病吧?把我叫進來就是聽你罵一頓的?”
“滾蛋!”秦川的嗓音又升高了一個調門。
“唉,唉。”葉舒不敢多問,這位也是一個炮仗,離遠點最好。
“這段時間你看住譚笑,别又給我惹事,再惹事,你們倆,我一起收拾。”
“好,好,一定。”葉舒答應一聲忙往外走,走晚了估計還要再來一遍。至于譚笑怎麽樣?那哪是自己能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