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兒又不是公園,用得着你來轉嗎?”譚笑哼了一聲,冷冰冰的說道:“有事說事兒,别在這繞彎子,你飯後消化食也轉不到這兒來。”
譚笑說的夠直接,語氣冷,臉色更冷,大有“你趕緊說完快走”的趕人架勢。
唐雪凝看了看女兒,車模了一會,然後坐在那笑了起來,“呵呵……你還真沒說錯,我就是飯後消化食過來轉轉的,下周有個商業論壇在湯城這邊舉辦,這幾天我就住這邊,剛才和幾個朋友坐了會兒,現在時間尚早,我就到你這看看。”說着,唐雪凝還站起來看看屋裏的擺設,翻看翻看葉舒那些小玩意兒,尤其是葉舒用管段和管件做的那頭牛,她覺得好玩,還拿起了翻過來倒過去的看。
“别亂動,不知道别人家的東西不經允許不能亂動嗎?”譚笑從過去唐雪凝手裏搶了過來,愛惜的擦拭了一下又擺了回去,這可是她老公自己動手做出來的工藝品,哪能讓人随便亂摸。
唐雪凝又推開了卧室的門,想要看看裏面,這下譚笑不高興了,一把将唐雪凝拉到了一旁,将房門重新關好,氣憤的說道:“唐雪凝,這是我家,不是你家,不許亂翻東西,如果沒什麽事,請你馬上離開。”
唐雪凝沒搭理譚笑,坐回沙發上,又從茶幾地下翻出葉舒家所剩不多堅果,自己剝了一下核桃皮,發現殼太硬剝不開,又将核桃扔到了茶幾上。
譚笑将袋子又放了回去,她的東西才不讓唐雪凝去吃,至于唐雪凝拿出來的那個核桃,則直接被她扔進了垃圾桶。
沒有在讓唐雪凝幹些别的,葉舒說話了,“唐總,你進屋半天了,有什麽話該說就說吧,天兒不早了,你如果睡不着,你可以壓馬路去,别耽誤我們兩口子睡覺行嗎?”
“唐總?”唐雪凝眉毛一挑,皺着眉頭看了眼葉舒,“唐總是你叫的嗎?”
“那叫你什麽?”葉舒哼了一聲,“還叫你大姐?你不怕吃虧,我還怕吃虧呢。”對于這個嶽母,他是真的沒有半點尊重,就連譚笑聽了葉舒這混賬的話也沒有一點阻攔。
“你混賬!”唐雪凝氣的一拍桌茶幾,“你和笑笑是夫妻吧,管我叫什麽不清楚嗎,沒點規矩嗎?”
“笑笑對你直呼其名,我也跟着直呼其名,不合适吧?”葉舒搖了搖頭,“還是叫你唐總好一些。”
“你……不可理喻,我是她媽。”唐雪凝有點要發火的意思,從敲門到進門,她都沒有受到一點禮遇,想想譚懷雨和自己在電話裏的炫耀,她更是怒不可遏,那邊“爸,爸”叫的那個親,到自己成了“大姐”了,這不是混賬是什麽。自己已經認可了他們的婚事,他還不叫自己一聲“媽”,難道是留着去叫那姓軟的嗎?
葉舒笑了,說道:“你還知道啊?那沒辦法呀,腳上的泡是自己走的呀。”語氣中有些調侃,還有些落井下石的味道,唐雪凝這個氣呀。
“……”
唐雪凝喘着粗氣,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來不是爲了和你們吵架的。”
“那更好,有正事就說正事吧,我也不相信沒事會轉悠到我這裏來。明天周一了,都還上班呢。”葉舒沒心思和她墨迹,再次催促道。
唐雪凝從手包裏掏出一根女士煙,點燃後猛吸了兩口,吐出一口煙氣後才悠悠說道:“你又不上班,你着什麽急?”她又從潑婦切換回了那氣定神閑,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
“誰說我不上班?”葉舒也點燃一顆煙,對着唐雪凝吐氣,他看不慣别人在他面前裝,尤其是他反感的人,如果對方不是自己事實上的丈母娘,他真想上去抽她兩巴掌。
唐雪凝在煙霧中對着葉舒打量了一會兒,沒有在乎葉舒的無禮,最後微微一笑,說道:“沒看出來,你會的還挺多呀。”
“什麽意思?”葉舒不解的問道,他沒理解唐雪凝這話的含義。
唐雪凝嘴角露出笑意,臉上帶有幾分譏諷之情,說道:“不上網不知道,你那廣告都發到我公司的對公郵箱裏了,厲害呀,你會的挺多呀,泳池、溫泉、洗浴……這些你都會設計施工?”
“廣告發到人家公司郵箱去了?”自己這些天四處打廣告,還讓佟家兄妹幫着四處宣傳,怎麽還發到人家公司郵箱去了呢,這倆人也太不靠譜了,葉舒心裏一陣叫苦,但面對着唐雪凝,葉舒卻是絲毫不怵,這個時候不能露怯,不能讓這女人得意,于是笑着說道:“怎麽的?那是我的專業工作,而且你看到的那些隻是一小部分……這幾天疏忽了,推廣時沒注意,可能系統以爲你這邊有需要幾天發送過去了,你不需要删了就行,如有打擾,我向你道歉,但沒必要特意跑過來一趟吧。”
唐雪凝沒有讓葉舒道歉,而是接着問道:“你都做過哪些工程案例?”
“那可多了,萬泉宮、松海會館……都是我做的。”說起自己的業績,葉舒倒是說得很多。
唐雪凝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等葉舒停下來,她才插話問道:“你才從業多久,那些地方都開了多久了……
大話被戳破,葉舒卻一點也不尴尬,“我又沒說是他們是我建的,他們後期改造是我參與的。”
“你說的這些都是做些縫縫補補的維修吧?”
對于這個定位,葉舒很不愛聽,“什麽叫維修?那叫專業維護,他們都有自己的後勤團隊,如果是維修他們不就能幹了嗎,我這個是專業的,水處理懂麽,不是專業的能處理的了嗎?你以爲隻是随便投些藥就完了?那水不給弄臭了我都佩服他們。更别說那些升級改造的了,用了十多年的設備,還能滿足現在的要求?早更新換代幾次了,切……”
對于自己的專業問題,葉舒不容他人貶低,幹一行,愛一行,更要愛護一行。
“那你還是個專業人士呗?”唐雪凝又是一陣輕笑,難得的沒和葉舒較真。
被人一捧,葉舒反而不好意思吹噓自己了,“專業不專業的分和誰比,與設計院那些引經據典的人士比,我要比他們在我從事的行業裏更了解一些,他們隻認規範,但不清楚具體工藝工況。要是和那些甲方比,那就不止專業這麽一說了……”
“看來你對自己的專業水平還挺自信。”
葉舒哼笑了一聲,看着譚雪甯說道:“不自信這麽靠這麽手藝賺錢?和外行比技術,和技術人員比的就是專業,别看我入行晚,但水平不比别人差,而且從設計到施工,我一個人都能幹。”
“做這行賺錢嗎?”
“還行吧,雖然活不多,但反正我覺得比有個工作上班強。”對方好好聊天了,就像唠家常似的,葉舒也回答的和顔悅色,沒有再給人家臭臉。
“那你打算幹這個,一直幹下去?”唐雪凝接着問道。
“爲什麽不呢?多勞多得,不勞不得……”說着說着,葉舒不說了,因爲他發現唐雪凝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種玩味甚至還有鄙夷之色摻雜其中,但葉舒很快及釋然了,自己這小打小鬧的,确實入不得人家這種人的眼裏,既然話不投機,那也沒必要再說下去。
“你這個工作沒有穩定收入,胡亂幹下去不是個辦法,我勸你還是找個正經工作幹吧……”唐雪凝終于表達出了他的來意。
聽着唐雪凝要進行長篇大論,葉舒看着她笑了,打斷了她的話,“我先謝謝唐總的建議,可能是價值觀不同,我覺得我活的很好,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有飯吃,不用頓頓山珍海味,解餓就行,何況偶爾還能奢侈一回,有地兒住,不論大小,溫暖就行,關鍵還有一個懂我愛我的老婆,我覺得我很幸福。當然你覺得我沒上進心也行,但那隻是你的看法,我不在乎。”
葉舒讨厭别人給我說什麽經驗之談,尤其在人生規劃方面,雖然自己沒什麽規劃,但也用不着别人來給自己規劃人生。現在他說的還算客氣,因爲他沒從唐雪凝的表情中看出什麽惡意。
唐雪凝卻是并不死心,依舊勸解道:“葉舒,你要知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是現在衣食無憂,但你現在的收入夠你在燕京生活嗎?以後呢,你沒想過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條件嗎?換個好好的工作吧,年輕人要有志向才好。”
“你少在這教訓人。”一旁半天不說話的譚笑終于忍不住說話了,“唐雪凝,如果你來就是爲了和我們顯示你的優越感,那你就回去吧,我們不稀罕,我們的幸福你理解不了,少用你的思維來教教育别人。”
“但你們是不是要考慮有個家呢?這樣寄人籬下,你們認爲合适嗎?”
譚笑冷笑道:“我們沒有寄人籬下。”伸手一指屋子和外面,“這裏,包括整個天台,都是老才送給我們的,是我們的私人住所。而且,我們在葉舒的老家有房有地,以後我們厭倦了城市就回農村種地去,什麽叫寄人籬下。就算死了,我們也有祖墳可以入。倒是你,才是真的寄人籬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倒好,離婚後搬回唐家,還把萌萌改姓唐,但唐家上上下下有幾個把你當做自家人的,等你死後,你還打算進唐家的祠堂嗎……”
“你住口!”唐雪凝一聲低吼,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