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明說的便飯并不方便,将近半小時的車程,幾人才來到吃飯的地方——一處高宅大院。這個地方沒倒是沒什麽特别的,隻是院牆夠高,完全看不見裏面的樣子,而且外面也沒有标識,站在門口,葉舒也沒看出這是一個吃飯的地方。
見葉舒一臉懵逼,宋子明在旁邊微微一笑,說道:“葉顧問,咱們今天就在這裏吃飯,我都預定好了。您稍等,我去叫門。”
宋子明上前按響門鈴,對着門口報上了自己的姓名和電話,等了幾秒後,大門自動打開。
“葉顧問,方助理,請進!”宋子明側過身子,擡起右臂,做了個“請”的姿勢。
葉舒和方玲一前一後邁步走進了門裏,宋子明緊忙跟上,等三人進去,大門又自動關上。
轉過影壁牆,葉舒和方玲眼睛一亮,他們對面又是一道高牆,面前一條路,不是那種不寬的甬道,而是一條将近十米多寬的大路,從東到西直到盡頭的牆底,足足有百米長,像是一條封閉的街道。路是青石闆鋪成的,兩邊的牆上畫滿了古樸的建築和形形色色的古代人物,有文人雅士,有販夫走卒,還有婦孺孩童,姿态不一,俨然一副鬧事的景象。畫像都如同真人大小,而且顔色逼真,形象生動,真有些以假亂真的意思。
“這是什麽情況?”葉舒沒好意思露怯,方玲卻是忍不住的問道。
宋子明哈哈一笑,解釋道:“這是這裏的特色,就是讓賓客有種置身古代市井的氣氛,咱們這邊走。”
“這如果晚上來,會不會吓死……”方玲腹诽了一下,心裏一哆嗦,往葉舒跟前靠了靠,與他一同跟着宋子明走去,不敢離牆太近。
宋子明帶着二人往東走了幾步,走到這條“街”上最氣派的那處大門之前,拉起門環扣了幾下,不一會兒,門裏有人應和了一聲,并且打開了那扇門。
“這個竟然是真的?”葉舒有些意外,仔細打量了一下這處大門,隻看到門上挂了一塊“賈府别院”的牌匾。
門内傳出一聲咳嗦,接着一個隻有在電視中才出現的古代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迎出來,這人衣着不算華麗但質地不凡,肥頭大耳的,手上的戒指還鑲了一個鴿子蛋大小的寶石,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出來的。
管家沖着宋子明抱了抱拳,“宋員外,您來了,裏面都準備好了,請進。寶钗,客人來了,過來接客。”
“接客?”葉舒在後面強忍笑意,怎麽聽着就像自己來了什麽風月場所了呢。
接着,讓葉舒更傻眼的出現了,隻見門内閃出一位身批紅色披風的妙齡女子,面容清秀又泛有一些嬌媚,妙就妙在看不出她的年齡,說她十七八青澀未盡,眉眼之間卻帶有一絲風情,說她二十五六成熟妩媚,卻又如一朵花蕾含苞未放。披風裹的很嚴實,遮住了她的身材,但從面容上也能推斷的出這位身材定是不錯。女子在門裏向宋子明道了萬福,“宋老爺,請随我來。”聲音軟軟糯糯,另有一番韻味。
女子要攙宋子明,宋子明閃身躲到一旁,哈哈一笑,擺手說道:“寶钗姑娘,今天的貴賓可是葉公子,你可不要認錯人啊。”看來他以前來過,三人中,頂數他還談笑有如,而葉舒和方玲早就不知道所措,站在那感覺都格格不入。
女子微微一笑,走出院門向葉舒到了萬福,歉意說道:“小女眼拙,葉公子勿怪。”
“您客氣了。”面對這位老瓶裝新酒的女子,葉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客氣一下。
宋子明在一旁說道:“寶钗姑娘,葉公子今天可就交給你了,你可要伺候好了。”
那位叫做寶钗的女子隻是一笑,對着葉舒說道:“葉公子請跟我來。”說着,手臂自然而然的攙向葉舒手臂。
葉舒一怔,暗道:“原來真是接客呀。”手腕一翻就想往外推,但見女子眼神自然并沒有其他意味,而宋子明和那個管家打扮的人似乎也都司空見慣,而剛才她好像也要去攙宋子明的,葉舒停下手上的動作,沒好意思去推,免得丢人現眼,贻笑大方。隻能歉意和女子虛讓了一下,歉意的說道:“姑娘,我還是自己走吧,您這樣攙扶着,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有什麽殘疾呢。”
女子“噗嗤”一樂,忙伸手将嘴捂住,微笑着說道:“您說笑了。”既然客人不允,女子也沒有再動手,而是與葉舒并肩向門内走去。
葉舒随着女子走在前面,宋子明和方玲身邊也不是沒人照應,也都有年輕的侍女接應着,但他們都慢慢跟着葉舒和那寶钗的身後,尊卑主從,一下子就區分開來。
門口一塊石碑,上面刻着“紅樓遺夢”四個字,門内與門外截然不同,門外是假人假景,而門内确實完全的古香古色,雕梁畫棟,美輪美奂,有些人身着古裝穿插其中,仿佛真的穿越了一般。
“葉公子,這邊請。”
寶钗姑娘帶着葉舒穿過一處花園,經連廊,過小橋,穿竹林,幾經輾轉,來到一處寫着“蘅蕪苑”牌匾的院落。
“蘅蕪苑?”想想門口“賈府别院”的牌匾,“紅樓遺夢”的石碑,和沿途路過的“怡紅院”、“秋爽齋”等院名,葉舒再沒文化也總算知道宋子明弄的這是什麽名堂了,苦笑着搖了搖頭,“自己這是進了誰家的大觀園了?”
蘅蕪苑的院落不小,有個獨立的花園,不知道是否是季節的原因,院内假山枯石居多,少有花草。正房一共三間,左邊是休息室,右邊的屋子裏用屏風隔出一間暖閣,這裏才是今天正式吃飯的地方,暖閣内溫度宜人,隻是沒有見到爐子,看來大觀園裏也用上空調了。
寶钗姑娘将葉舒帶到主座,幫葉舒脫去了外套,拉出椅子請葉舒入座,“葉公子,請坐。”
“謝謝。”
葉舒坐下後,寶钗姑娘也摘去了自己身上的披風,這時葉舒才發現,這位寶钗姑娘的披風裏面穿的卻是單薄,薄到可以看見貼身的衣物。寶钗在他身邊坐下了,明明很寬綽的地方,但她卻挨得葉舒很近。葉舒坐在那内心很是掙紮,現在他是明白宋子明爲什麽不希望方玲來了,他就是有其它安排,但現在已經上了賊船了,如果憤然離席,那可是赤裸裸的打臉,沒辦法,隻能堅持做個好男人了,默默與那寶钗姑娘拉開些距離。
葉舒坐好後,有人又伺候宋子明和方玲入席,他們雖然沒有大家小姐作陪,但身邊也都坐了一位美女,衣着比那位寶钗差了點,頭飾妝容也都瘋了主次。有侍女打扮的人端上了熱毛巾和漱口茶水,不用葉舒等人動手,一切都有旁邊的人代勞,服務不是一般的周到。
“擺宴吧。”一切妥當後,寶钗輕啓朱唇,吩咐了下去。
菜也一一被端了上來。菜的品相很是考究,每一盤都弄的跟個藝術品似的,侍女擺上一盤就在一旁講解着這道菜菜的名字和寓意,而等侍女說完後,那位寶钗則是将菜品加以引申,扯到紅樓的人物中,并且負責将菜裏的點睛之筆夾到葉舒的面前,竟然要直接喂葉舒吃飯。
“我自己來吧。”葉舒不習慣被人這麽伺候,長這麽大也就自己老媽喂過自己,就來譚笑也少有這服務啊。
見到葉舒推脫,一旁的宋子明哈哈一笑,說道:“葉公子,這都是這裏的特色,入鄉随俗,不要拘束,大家都是圖個高興……”說着,一努嘴,他身邊的女子将菜直接送人他的口中,顯然,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吃飯,同時還示意另一位女子喂食方玲。
現在葉舒是知道自己要帶方玲來的時候,宋子明爲什麽是那副苦瓜臉了,因爲這裏根本就不是爲女客準備的,單看着三位女子的穿着就知道這裏不是吃飯這麽簡單。不過葉舒倒是慶幸自己帶了方玲來了,這倒爲自己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不然,不知道後面會出現什麽情況。
“這……”葉舒見方玲都沒有言語便吃了下去,比自己還客随主便,也就隻能硬着頭皮吃了。還行,味道不錯,關鍵是沒咬到舌頭更沒咬到那位寶钗姑娘的手。
葉舒上周對瓶吹白酒的事迹已經傳到了宋子明他們耳朵裏,所以現在葉舒想以“不喝酒”爲借口都不行。酒是黃酒,至于是什麽牌子的酒,葉舒不知道,都是溫好以後端上來了,或許動就的人能拼出來,而葉舒隻管喝就是了。
外間絲竹聲起,屏風被撤去,隻見幾個身穿薄紗的女子翩翩起舞,舞姿曼妙,隻是表演之中夾雜的暧昧形态有些多少有些不堪入目。葉舒搖了搖頭,非禮勿視,還是吃飯吧。
其實這隻是一桌子上檔次的淮揚菜,味道不錯,用料也是考究,隻是這服務讓葉舒很是無語。這商家也是絕了,竟然能想出這種将這裏封閉起來打造出一個别樣的“賈府大觀園”辦法,隻是那不倫不類的牌匾實在讓葉舒看着别扭,而且什麽還都牽強附會的扣上了“紅樓”的名号,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這裏是仿造紅樓夢裏的景色一樣。而且不但生搬硬套的布置了一些景物,還找人專門扮演其中角色接客,害提供一些不可描述的服務。不知道曹雪芹看到他的方案被後人如此套用,會不會有撕書的打算,好好的一頓“紅樓宴”,硬是被弄的如同“青樓宴”似的,作踐了挺好個環境。
不過,看樣子這裏似乎倒是符合了某些有錢土鼈的惡趣味,吃着美食,品着美酒,還有美女相伴,而且還是“名門”之後”,莺歌燕舞之餘,享受一下仿古的“齊人之福”,現實中的享樂沒意思了,還能過把超時空的纨绔的瘾。
而且沿路走來,葉舒聽到别的院落裏也有聲音,想必喜歡這種口味的還不在少數,畢竟大觀園裏不隻是又“寶钗”,更有“黛玉”、“晴雯”那些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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