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萬八千成套冥冰法劍,已經完成了三成。
近五千柄法劍若是堆在一處,也已經如同小山一般,尤其寒氣森森,哪怕威能不激發,周圍也是草木枯黃,空氣裏也是不斷結出一顆顆灰藍色的冰晶出來。
不過白骨真君的這門煉器法門,有天生的優勢也有天生的劣勢。
這門法門的優勢就在于,哪怕沒有王離的聖骨異炎這種法器,一些靈骨劍胎煉制起來也不算困難,隻要煉器者舍得花時間,有足夠耐心,要煉制一套一定數量的成套法劍也不算困難,哪怕是比較低階的靈材,隻要數量足夠多,煉制出來的成套法劍組成的劍陣威力就會厲害。
如此一來,就能解決很多沒有什麽厲害出身,獲得高階靈骨比較難的修士的煉器問題。
白骨真君本身就是個散修。
散修就幾乎隻能靠自己,所以他這法門,的确是很适合散修的。
哪怕是别人看不上的靈骨,隻要湊齊足夠數量,依舊能夠煉制出威力不俗的成套法劍。
但白骨真君的這門法門,天然的劣勢在于,隻要你确定是煉制多少數量的成套法陣,不同的數量對應的符紋是不同的,在所有法劍煉制完成之前,這些法劍沒有成套,那這個劍陣就施展不起來。
别說王離現在這一萬八千成套法劍,就算是白骨真君這門煉器法門之中隻有三柄法劍的三才劍陣,三柄法劍也是缺一不可,如果隻煉成了兩柄,那這兩柄法劍也不能祭出對敵,一定要等三柄法劍符紋互相呼應才能成陣。
所以說王離現在煉制成的近五千柄法劍堆在一起看起來是氣勢驚人,琳琅滿目,但等到一萬八千柄法劍全部煉制完成之前,這些法劍也是壓根什麽用處都沒有,根本祭不出來。
王離聽到易輕侯和陸鶴軒如此連連發聲,他是有幾百種方法可以加料,他心癢的很,但這成套法劍對于他此時而言是騎虎難下,所以也隻能暫時按捺下躁動的内心,隻能更加發了狠的煉制法劍。
所幸他越來越熟能生巧,這前面近五千柄法劍煉制起來時他還要費些犧牲,但再煉了近千柄,到了六千柄之上的數量之後,他再煉制這法劍幾乎根本就不需要動腦子,好像身體和真元自然有了記憶一般,近乎麻木般一遍遍的動作,而一柄柄法劍就像是流水一般從他的手中完成。
這種法劍上的符紋在顔嫣看來自然不算特别玄妙和精巧,但看着王離流水一般煉制法劍,她也不得不佩服王離走出了另外一種煉器道路,也不得不佩服白骨真君這種散修的智慧。
很簡單,哪怕是中神洲最厲害的煉器師,也絕對不可能在十天之内煉制出一件足以滅殺元嬰修士的法寶。
但王離這種煉器手法,看似粗淺,卻偏偏能夠做到此點。
“要是我真的是化神期修士就好了,我用幾個分身同時煉器,豈不是可以快上數倍?”
王離偶爾還冒出這樣一句。
面對王離的這樣說法,顔嫣在心中是嗤之以鼻。
那不是廢話?
我還希望自己是大乘期修士呢。
所有的修士還都希望自己是三聖那樣的存在呢。
因爲後
面王離煉制這法劍的速度越來越快,所以這一萬八千法劍的煉制速度還是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快了一些,等到第五日時,日以繼日不停煉劍煉得目光呆滞懷疑人生的王離終于苦盡甘來,認真幫他計數的齊妙雲十分興奮的告知他,這一萬八千法劍已經夠數了。
“終于夠了?”
王離這才還過魂來一般,瞬間有了生氣。
“夠了夠了,絕對夠了。”
齊妙雲也是十分興奮,她現在的狀态十分奇特,或許是看多了王離的底蘊之後,被徹底驚住了,估計她當初态度陡然大變,是因爲她覺得自己即便是天一古宗的宗主,以她的修行進境,估計也成就不了化神,但現在王離卻是好像成就無法限量,若是王離将來能夠到寂滅期,甚至大乘期,那真的比她自己苦修要得到的好處多。
這一套成套法劍的數量太過駭人,她覺得當年的白骨真君都未必煉制有這樣數量的成套法劍,她現在也十分期待這套法劍的威能。
“王離,你這成套法劍祭出數量太過吓人,這裏距離山陰古宗的太近,威能動蕩之下,說不定有人過來探查。”顔嫣卻是馬上出聲,按下了王離馬上就要試試的心念。
“也行,那你幫我挑一處地方。等到試完了,我就給陸鶴軒加點料,到時候我們直接去和呵呵道友碰頭。”王離很聽勸,反正山陰古宗這個臨時市集已經流傳出了紅山洲南部的妖獸分布圖,眼下要挑選一處地方試試這劍陣也不難。
“我們就去白水湖。”顔嫣很快就想好了。
那是一處小湖泊,原本是紅山洲玄真觀的封地,但玄真觀也是幾個毀在獸潮之中的宗門之一,前去這處地方雖然要大半個時辰,但對于王離等人接下來的行程而言不需要繞路,而且此時那處地方被一群太陰白虬占據。
太陰白虬是三級九品的妖獸,對于尋常宗門的修士而言,成群結隊之後就比較難纏。
這太陰白虬也屬于特别皮糙肉厚的妖獸品種,而且白水湖本身就是峽谷堰塞湖,水深超過千丈,底部又有寒泉,這太陰白虬若是不敵,往水底一鑽,修士要獵殺它很難。
在紅山洲南部到處都有妖獸族群盤踞,還到處都有妖獸群遷徙的情形之下,估計也沒有什麽宗門的修士有興趣特别跑去這樣的地方去獵殺這種難獵殺又沒有太多便宜可撈的妖獸。
不過這太陰白虬直接吸引顔嫣注意力的地方,是它們的喉部也有一根天然的靈骨,這根靈骨本身就像是一柄天然的劍胎。
而且很多典籍的記載之中,還有一種叫做北岷青魚的妖獸,其喉骨也是這樣的天然劍形,這兩種水系妖獸的喉骨煉制的法器,還有天然的驅邪鎮邪作用。
這種法器的元氣屬性,可以天生克制一些陰戾鬼物的煞氣。
這種天生自帶驅邪鎮邪作用的靈材在整個修真界之中并不多見,再加上這種靈骨對于王離而言煉制起來簡單,所以顔嫣沒有任何選擇障礙的便選定了此處。
“既然如此,那我索性先去山陰古宗的山門給陸鶴軒加點料再走,否則等走了之後,也不會再回此處了,現在山陰古宗這一帶人多,我飛過去隔個十幾二十裏,加完料就走,我獨自一個人到時候隐匿
氣息返回來,應該也沒有人會追蹤得上。”
王離收起了法劍,沒有了第一時間試煉這成套法劍的沖動,另外一種沖動就馬上浮現到心頭。
“真的一定要如此節外生枝麽?”顔嫣忍不住搖頭,“我覺得沒有什麽必要。”
“我覺得很有必要。”
王離哈哈一笑,道:“按照目前的形勢,若是我再加點料,說不定可以引起這些洲域的準道子混戰,到時候就不會有那麽多人急着對付我。”
顔嫣皺着眉頭想了想,覺得王離所說的話也的确有些道理,她便不再反對。
“要不你索性配合我一把?”王離腦子裏卻是突然有了鬼主意。
顔嫣覺得有種惹火燒身的感覺,她馬上問道:“你什麽意思?”
王離呵呵一笑,“不如說他不隻是喜歡男人,還專門挑女童下手…”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顔嫣就頓時連連搖頭,“王離,你在想什麽呢,你居然想讓我扮演受害者嗎?”
“不行啊,不行那就算了,隻能我來自己來了。”王離無奈。
“什麽!”
顔嫣等人都驚了,“王離,你的意思是你自己要做受害者控訴?”
“那要不怎麽樣,你又不做受害者。”王離洋洋自得。
顔嫣也是徹底無語了,“王離你還有沒有節操。”
“反正我又不是真的受害者,我這麽一加料,真正焦頭爛額顯得沒節操的是陸鶴軒。”王離哈哈一笑。
他讓顔嫣等人全部停留在這裏等他,他隐匿氣機,朝着山陰古宗的山門摸去,到了距離山陰古宗十餘裏地的地方,他驟然綻放霞光,鼓動真元大聲哭訴,“諸位道友,我乃餐霞古宗修士,易輕侯你有所不知,陸鶴軒原本就有這樣的愛好,他在餐霞古宗便以準道子的身份脅迫新人弟子,但凡長相清秀一些的師弟幾乎都逃不出他的魔爪。我都被他拘禁了足有兩年,日夜折磨。他簡直不是人!”
“但可恨的是,不隻是他在餐霞古宗隻手遮天,我們這一群師弟根本無法伸冤,他在上仙洲,厚土洲,雲澤洲一帶還因爲這個嗜好而結交了很多同好,他們這些人物狼狽爲奸,經常借口論道而聚在一起做哪些難以啓齒的龌龊事。實則呢,他們論的是什麽道?大家現在可清楚了。”
“易輕侯我看你是上當了,他本身就有這種嗜好,他恐怕是故意示弱,讓你攻伐他,其實他心中暗爽。隻可惜你不懂味,将這種不能搬得上台面的事明說了,他當然要聚齊一衆好友來殺你滅口。你可要小心,你看現在出聲幫他的,有一名女修麽,全部都是男人。”
王離的演技真的是絕了,他涕淚俱下,血淚控訴。
最關鍵他還玩了最絕的一招。
“今日這樣的醜事被大家知曉,我也是要臉面的人,我也不要活了。隻望大家知曉這禽獸的真正面目,能夠讓我們那些被他侮辱的餐霞古宗師弟得到一個公道。”
他發出凄厲無比的聲音,然後當衆自盡。
他取出一柄毒焰法劍,直接朝着自己的心脈刺了幾劍,然後從高空墜落,血染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