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着眼在床上躺了半晌，雲晚妝從被子裏探出頭來，仔細聽着周圍的聲音，确定大家都睡覺了後，才掀開被子，利索地穿好衣服，小心走至窗前，将窗前的花移開，慢慢打開窗戶跳了出去。

自從皇宮不斷死人後，宮内加強了範圍，燈火也夜夜不歇。雲晚妝蹑手蹑腳地走至院口，就感覺身後一陣風襲來，吓得她捂緊了胸口，慢悠悠地往後轉。

“啪”的一聲，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頭，雲晚妝身子一顫，定格在那裏，默默念了句阿彌陀佛我佛保佑，咬着唇不甘心地閉上眼，不自覺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聽說那妖孽專咬脖子，如果自己捂好脖子，是不是還有機會掙紮？

“晚妝。”祭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有些許疲倦。

“祭荼！”雲晚妝猛地跳着轉過身，發覺自己聲音過大，連忙閉上嘴，拖着他走至牆角，小聲問道：“你不是在睡覺嗎，怎麽跟來了？”

“妖本來就不用睡覺，隻需要打坐修行。這幾日宮内死的人越來越多，我擔心你出事，就一直守在你房門前。剛剛聽見你屋内有動靜，所以就跟了過來。”祭荼弓着腰，見雲晚妝一身緊身衣，皺了皺眉，“你是要出去嗎？”

“噓”，雲晚妝連忙捂住祭荼的嘴，“你聲音小一點。”

祭荼點了點頭，雲晚妝才放下手，覺得手上的溫度不對，探了探祭荼的額頭，又摸了摸祭荼的手，“祭荼，你傻啊，幹嘛守在我門前。已經是冬天了，夜間這麽冷，你的臉、你的手被凍得都跟雪一樣的溫度了，你不知道院外有很多護衛嗎，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傻！”

祭荼笑着抓住雲晚妝指指點點的手，又擔心自己的手凍到她，連忙拿衣袖擋在兩人的手掌，“妖本就是這樣，體溫比正常人都低。至于院外的護衛，我也不放心，還是自己守着安心一點。”

“就算是低，也不會冰冷到這個地步啊，怎麽能不擔心。”雲晚妝嗔了祭荼一眼，眉角帶俏，拉着祭荼慢慢走到門後面，壓低了聲音，“祭荼，你知道我要做什麽吧？”

“嗯。”祭荼點點頭，看着相牽的手，“我不僅知道你要去查找線索，還知道我攔不住你。”

上一次牽手，還是在昆侖時，晚妝去拜見上神時爬累了，他拉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回到人間後，他一直以原形待在她身邊，看她和十四爺、夏聽蔚等人玩鬧，隔了這麽久，她溫熱的手掌再次與自己的手相握，他竟然就想一直牽着手這麽走下去。

“那好，我看了看，正門我肯定走不出去，我們走另一邊。”

“另一邊？”

“噓！”雲晚妝被祭荼的聲音吓了一跳，探着身子看了看門衛的護衛，見沒人注意到這邊，才拉着他弓着身子邊走邊解釋，“我這幾天一直在爲出去做準備，今天終于派上用場了。”

沒走多久，就到了清淺宮的花圃旁邊，雲晚妝帶着祭荼走進花叢中，穿過它，走到一堆廢棄物品前，得意地揚了揚眉。

祭荼一看，這堆物品正靠着圍牆，又被花圃擋着，他們從這裏爬上圍牆跳下去，對于雲晚妝來說，确實是容易多了。事不宜遲，他連忙托着雲晚妝爬上了圍牆，又輕松地躍了上去，和她順利地出了清淺宮。

“晚妝。”祭荼走在前面，還是不放心地再次回頭，看着雲晚妝的眼睛，叮囑道：“你一定要時時刻刻站在我身後，如果那妖孽真出現了，你也不要逞強地跑上前，不要忘了，我們現在都失了法力，被那妖孽盯上了，隻有送死的份。”

雲晚妝覺得，她身邊所有的人，包括她自己，都說錯了。祭荼哪裏話少了，他一旦唠叨起來，誰都比不上。這一路走來，他時不時地說幾句，時不時地停下來再說幾句，她連插嘴的份都沒有。

對于綠悠姐姐她們，祭荼确實與她們沒有什麽可說的，這可以理解，可是夏哥哥簡直就是個話唠子，怎麽也帶動不起祭荼的話來？雲晚妝想着想着，話就這麽說出了口。

祭荼腳步一滞，停了下來，見雲晚妝望着自己，知道她若是不聽到自己說出答案，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面無表情地擡頭想了想，才丢出一句話，“我覺得聽你們說話也挺好的。”

話一說完，雲晚妝就着身旁的燈火看到，祭荼竟然臉紅了！

哦雲晚妝背着手搖頭晃腦地圍着祭荼繞了兩圈，走到他左手邊時頭一仰，看着自己頭頂的紅臉，打趣道：“你吃夏哥哥的醋了？”

“才沒有。”祭荼不假思索地否定道，頭一扭，看着遠處的燈火，不再說話。

“祭荼，其實有件事我沒有告訴你。你撒謊的時候說話特别快，也總是把頭偏向一邊不敢看我，特别可愛！”

祭荼轉回頭，瞪着雲晚妝，我我我了半天，憋得臉更紅，還是不知道怎麽說，幹脆把嘴一閉，抵死不想承認。

“好啦好啦。”雲晚妝搖了搖祭荼的手，剛剛準備說話，就被祭荼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拽到了假山後。

見祭荼如此嚴肅，雲晚妝也明白了什麽，沖着他點了點頭，祭荼才放下手，和她趴在大石頭上，盯着忽遠忽近的黑色身影。

這身影一會兒飄向左邊，一會兒飄向右邊，很明顯在找獵物。雲晚妝使勁睜着眼睛都沒有看清楚那黑色身影的面孔，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憑着動物的直覺，祭荼最先感覺到他的到來，把雲晚妝拉到這假山後，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緊緊拉住了雲晚妝的手。

霧氣越來越重，那妖在霧中若隐若現，隻有一雙發光的綠眸讓人辨得清位置，雲晚妝附在祭荼耳邊，小聲問道：“這是什麽妖啊，我好像聞到了一股臭味。”

祭荼皺着眉，一臉凝重，他沒了内力，根本分辨不出這是什麽妖。可是就算他有那區區五百年的内力，又在昆侖修行五年，也不一定打的赢這妖孽。如果他沒有算錯的話，這妖原本也隻是也小妖，隻是有了什麽法寶，最近又吸食了大量人血，才會妖氣與腥氣如此之重，連原形所帶的氣味都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