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已經開始放煙火了。”夏聽蔚看着爲了想看煙火而不斷向外湧的百姓,提醒道:“當第三場煙火放完,宮中的夜宴就要開始了,我們還有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你們還想玩什麽?”
“我隻在皇宮内看過煙火,還沒有在外面看過,我們也出去看,好不好?”雲霞一提議,雲晚妝就跟着點了點頭,她也隻在宮内看過,不一樣的地方看,煙火也一定不一樣吧?
見兩人都這麽想,夏聽蔚隻得喚來一個夥計,将東西交給他并吩咐完後,才離開客棧。客棧外人頭湧動,人人都伸長了脖子,看着美麗的焰火,大聲說着話。
“祭荼哥哥。”雲霞轉過頭對祭荼喊道,可人聲鼎沸,她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人聲中。雲霞眼珠子轉啊轉,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心頭湧現,可是女孩子的矜持又提醒着她,不要這麽做。
她的腦海裏有兩個雲霞在争吵,吵到她都聽不清周圍的人在說什麽。最終,大膽的那個戰勝了怯懦的那個,她一把抓住祭荼的手,就向人群外沖出去,祭荼轉頭就看見那副紅狐狸面具,以爲是雲晚妝,毫不猶豫跟上了她的腳步。
“诶”雲晚妝眼見着祭荼被雲霞拉走,手伸到一半,就被人潮擠開,夏聽蔚将雲晚妝圈在自己懷抱中,以防别人傷到她,見此,在她耳邊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雲晚妝搖搖頭,那是祭荼的事情,就算她們關系再好,她也不該随意幹涉。
雲霞拉着祭荼使勁向前跑,隻聽見心撲通撲通地跳着,手心都濕了。她覺得自己就像隻船,在偌大的海上飄搖着,想載祭荼去一個沒人的地方,不讓其他人窺探到她們。終于,她看到一個亭子,拉着他就跑了進去,與他靠在欄杆處,氣喘籲籲。
雲霞重重地呼出口氣,不知道說什麽,隻擡頭看着陣陣煙火。她在看書的時候,曾瞞着母妃偷偷地看過很多才子佳人風花雪月的故事,她也曾想過,自己的意中人會是怎樣的模樣,以怎樣的形式出現在她面前。可是她什麽都沒猜中,她就那麽看了他一眼,就覺得,是他了。
她的真命天子,就是他了。
可是她太笨了,根本不知道怎麽去表達自己的感情,隻覺得很多話都堵在喉嚨了,卻怎麽都說不出來。看着他一次次受傷,她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可是要怎麽跟他說呢?他的眼中,好像根本就沒有自己。
可母妃不是說過嗎,能夠輕易得到的東西,一定不是最珍貴的。他那麽好,對于她來說就是最珍貴的,所以不能輕易得到,不也很正常嗎?隻要她努力,他的眼中一定會有自己的。
祭荼摘下面具拿在手中,半倚在欄杆處,仰頭看着稍縱即逝的焰火,雖然有些吵鬧,但這樣安靜地和晚妝待在一起,他的心好像也就那麽安定了下來,這段時間的尴尬好像也就這麽化解了。
他轉過頭,看着紅狐狸面具,想伸手去揭,卻被雲霞扭頭躲過,祭荼以爲晚妝還在生自己的氣,歎了口氣,“其實這段時間我們這麽尴尬着,是我的不對,我那天不該那樣對你,也不應該一直避着你,對不起。”
那天?雲霞歪着頭想想,是了,是皇宮突然出現妖孽吸血那天,他那樣兇自己,自己都說了,不是懷疑他,隻是想問問而已,他就對自己那麽兇,還一直不理自己。她以爲這件事就這麽過了,沒想到,祭荼哥哥居然跟自己道歉了诶,還說得那麽誠懇,怎麽辦,她好像沉溺在他溫柔的眼光中了!
想到此,雲霞立即搖搖頭,沒有沒有,她沒有生祭荼哥哥的氣,她後來回去也想了想,自己當時那樣問,好像真的不太合适。
“在一起這麽多年了,我從沒想過那種事,真的,我發誓!”祭荼看着眼前的“雲晚妝”,着急解釋道:“所以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們就像以前那樣生活,你繼續跟着上神學法術,我們一起進步,一起修煉,就像之前一樣”
雲霞前一刻還微笑着的臉,在聽見祭荼後面的話時,僵在那裏,再也笑不出來了。她剛剛還覺得,自己像艘船,終于載着祭荼哥哥到了一個無人的地方。可是她現在才發覺,她以爲祭荼哥哥上了船,其實并沒有,她載着的,隻是顆石頭,那石頭太沉了,帶着她就這麽沉下去了,海水好冰,她就這麽直直地沉了下去。
“晚妝,你說話啊。”祭荼一把抓住了“雲晚妝”的手,她越不說話,他就越心慌,自己都解釋過了,她還是不能原諒自己嗎?
對,他逾越了,他過分了,可是他這麽真摯地道歉,都不行,都回不到當初嗎?祭荼面色凝重,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他緊緊地盯着紅狐狸面具,想從面具下的那雙眼睛裏看出點什麽,可是他隻看到“雲晚妝”掙開了他的手,後退了兩步。
不對,祭荼皺了皺眉,這雙眼睛不像晚妝!他大步上前,粗魯地揭開面具,不顧這樣會傷了“雲晚妝”的皮膚,隻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雲霞?”祭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氣急敗壞下,連聲音都大了起來,“你爲什麽要裝作晚妝的樣子來騙我?”
離祭荼太近,他突然大聲說話,把雲霞吓了一跳,她擡起頭,委屈道:“我沒有故意扮作十一姐來騙你啊,我隻是想拉你到這裏來看煙火而已。”
他生氣,她還委屈呢。雲霞嘟着嘴,她還在想,今晚的祭荼哥哥真溫柔近人,結果結果他竟然把自己誤認爲是十一姐了,她也很傷心啊,幹嘛又兇自己。
“那你剛剛爲什麽搖頭?”
“我以爲你道歉是爲了上次兇我那件事,我又沒有說我是十一姐,隻不過我們今晚打扮都差不多,是祭荼哥哥你認錯了而已。”雲霞反駁道:“剛剛十一姐眼看着我拉你來看煙火,也并沒有阻止啊,我以爲你知道是我”
“晚妝沒有阻止?”祭荼喃喃着後退兩步,背部抵着柱子,似乎從雲霞的話中沒有回過神來。
晚妝明明看到了,爲什麽沒有阻止,她就這麽希望自己遠離她嗎?
雲霞點了點頭,剛剛想說話,就聽見夏聽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你們在這裏啊,做什麽呢?”
雲霞瞧見兩人結伴而來,回想着剛剛的事情,心裏越發委屈,跑到雲晚妝身後,拽着她的胳膊低下頭就不說話,雲晚妝心中疑惑,問她她卻搖頭不說話,隻得把目光放到祭荼身上:“怎麽了,祭荼?”
“沒什麽。”祭荼搖搖頭,看到雲晚妝的另一隻手被夏聽蔚抓着,心裏更是亂成一團,隻得把目光從那雙手上錯開,“走吧,該回去了吧?”
夏聽蔚點點頭,指着不遠處的馬車道:“快走吧,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