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0





暗黑的夜,勁風簌簌,穆府的後院,有隻黑影在暗夜裏漂浮,如鬼如魅,寂靜的夜裏,似乎并沒有人注意到。

穆雲山睜開眼,摸到床頭暗格裏的紙符,默默的在心裏掐了個決“蹤!”

符決像是有生命一樣,在黑暗裏遊走,沒有一點重量和聲音。黑影實在太快,穆雲山追的吃力,但依舊追蹤下去,不敢分神。

黑影突然落下,沾在了地面上,黑衣人警惕向後望去,但并沒有人。之後便縱身一躍,跳入一個暗處,待紙符探出頭來想看的時候,早就沒了蹤迹。

穆雲山不敢随意地跟蹤,操縱紙符前去剛才黑衣人的地方,隻能感受得到輕微的殘留氣息。

穆雲山斂了斂心神,知道的對方可能是發現了他。于是操縱紙符自燃,燒成灰燼。

黑衣人在暗處觀察,本想着靠紙符回程來一場反跟蹤,沒想到幕後之人如此厲害,居然能夠直接實時地傳遞信息,這個紙符不僅是個耳朵,還是隻眼,高,實在是高!

第二日早上,郁林又是一副女子的打扮,牽着兩隻小和尚下去吃飯,沒想到又碰見了昨天的那個人。

而穆雲山是特地在此等他的,今天隻有他,并未見昨日打傷他弟弟的那名男子。

剛到二樓,郁林跟他們撞了個面,這次穆雲山準備叫他。

郁林并沒有看見他,走過二樓的樓道裏見橫着一輛木輪,停放在那不動,開口聲音清亮:“借過一下。”

都未正眼看他。

穆雲山皺起眉頭,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但仍然轉着木輪側過身體。

丁一目非常防備地盯着他,小小的年紀,卻面露威嚴,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豹子,對侵犯自己領地的外人揮動利爪。

穆雲山不解,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穆雲山與原來的張落塵是同門師兄弟,隻不過,他早已還俗。

他與張落塵雖然有八年未見,但絕不會陌生到認不出他的地步。眼前這個人,一定是張落塵,但爲何會喬裝打扮成這樣,還裝作認不出自己的樣子,穆雲山決定,一定要找個機會問清楚。

郁林下樓,見樓下熙熙攘攘的一片熱鬧,郁林從流白的寶物袋裏順了一套白色的衣裙。女裝還得扮下去,但不想像昨天那般地顯眼。

純白色的紗裙,質地光滑,罩在身上,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這是大廳樓下人的看法。

在郁林看來,喜歡白色,就是因爲它樸素,在他看來的樸素,在别人眼裏,就有點冰清玉潔的味道了。

郁林找了個桌子坐下,朝門口的小二招招手,小二笑着個麻溜地過來了:“仙姑什麽吩咐。”

郁林懶懶地問,伸出一截皓白的手腕:“今天怎麽這麽熱鬧?”

小二一聽,以爲她還不知道今天是贈劍大會,立刻唾沫星兒直飛地介紹:“今天是穆府開山贈劍,好多人都去了,都想着能不能得穆承遠的青睐,贈予一把寶劍。”

郁林似懂非懂,雖然他不知道穆符是哪家,但是贈劍,他知道啊,白給的好處,當然很多人去了。

小二見她若有所思:“這馬上就要開始了,仙姑可想去?我家掌櫃那有邀請函。要不贈兩張給仙姑?”

郁林在心裏這還想着,能不能混進去,這就有人送邀請函了。

十分贊賞地拍拍小二的肩膀:“不錯,不錯!”

小二沒想到仙姑挺平易近人的,立刻就跑去掌櫃那裏去拿邀請函。

丁一目在一旁目睹全過程,非常鄙夷地說:“紅顔禍水!”

郁林拍着他的小腦袋:“小和尚懂什麽?”

丁一目不耐煩地撥開他的手:“你比女人還女人!”

郁林反映了半天才轉過來,這是誇他好看呢!不客氣地回道:“你比小姑娘還可愛!”

氣丁一目什麽的,他最拿手了!

早上并沒有看見流白,一直等到他們吃完了,還沒見着人影,郁林感歎,要是擱現代就好了,人不見了,打個電話就好了,哪用現在在這裏死等。

郁林托着下巴百般無聊地到處亂忘,流白從二樓下方的窗口路過,就見樓下的一群人指着二樓的窗口駐足。

流白擡眼望去,心裏軟成一片,不得不承認,郁林女裝的樣子,是非常招人疼的長相。流白心裏是這樣想的。

偏偏樓上的人還不自知,托着下巴一動不動發呆,樓下的人隻能看見大半個側臉,那已經是足夠叫人瘋狂的了!

郁林回神時下意識地朝樓下一忘,就看見人群裏那個一眼就能看到的身影,定定地與他對視。流白在那麽一群人裏,像鶴立雞群一樣,有他自己的風格。

郁林興奮地招手:“快上來~”

底下的人一片歡呼。

郁林囧,讪讪地縮回手。

流白感歎了一句,依舊面無表情地上樓來。

郁林很激動地:“哎,你知道嗎。今天有贈劍大會啊!”

流白:“知道!”

郁林更興奮:“我有邀請函哎!”

流白:“我也有!”

聽得郁林想打他,虧他這麽賣力地搞到邀請函,他就不能配合他一下嘛!

郁林坐回去,眼裏神采都暗了:“你這個人真沒意思!”

流白:“......

“那你重新問我。”流白很耐心地說。

郁林瞅他,滿臉都寫着,我又不傻的表情!

既然人齊了,又有了邀請函,四人就準備去了。但怎麽也要編出一個身份來。郁林雖然心裏這麽想的,但沒有說出口,因爲他不知道,流白對此有沒有打算。

到了穆府,門口已經烏鴉鴉地圍了很多人,郁林跟流白比較顯眼,雖然剛到,但立刻就有人來搭讪。

“這位修士看起來眼生,不知是何門派?”邊上一位青袍道士,手裏捏着一鞭五顔六色的手塵,郁林見他不倫不類的打扮,在心裏默默地叫他,花道士。

流白面色平靜,不卑不亢:“在下渝州城小宗,道觀宗主名韓修士。”

韓修士?不認識,可能是什麽不出名的小觀吧。便擺擺手:“原來是韓修士啊!”

流白微笑點頭,一副非常誠懇的樣子,收起了平日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架勢。

青衣道士湊近,神秘地問:“那你看中哪把劍?”

郁林不解,心想不是贈劍的麽?開口:“這穆府不是贈劍嗎?還要人去奪?”

這青袍道士,隻聞一聲低沉而又柔和的聲音入耳,擡頭就看見這個絕豔的仙姑。

這青袍道士本來就是見着這仙姑這才過來搭話的,放眼十城,很少能看見這樣的絕色了。隻不過被身邊的這個人緊緊護在身後,這時一出聲,周圍不少人都紛紛探頭。

這青袍道士得意洋洋:“仙姑,這穆府煉的劍可遇不可求,更何況這樣公開贈予,勢必會引得衆人争相出手。”

郁林皺起眉頭,這穆府的劍,真有這麽厲害?

青袍道士的眼神直勾勾地往郁林身上上下打探,惹得流白放下臉,懶得在演什麽小門小派。

“告辭!”流白拉着郁林,看着兩隻小和尚,就往人群外面擠去。

郁林熱鬧還沒看,不解:“不看啦?”

“換處地方看。”

“哦”郁林緊緊跟在後面。

穆府對面是忘仙樓,一大早就被穆府的人承包下來,專門接待重要的來賓。流白走進去,居然也沒有人攔住。

上了三樓,不知是巧合,正好坐在了穆雲山的對面。

從他們上來的第一眼,穆雲山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郁林。

必須最煩這種人多的場面,有些蔫地坐在郁林身邊。丁一目非常嚴肅地查看周圍,眉頭緊縮,像是發現什麽及其嚴重的事情。

“怎麽了?”郁林見他眉頭緊縮,不知他他怎麽了,生怕他是生病了。

丁一目左看右看,非常嚴肅地對郁林說:“這裏很不對勁,我們應該離開這裏。”

這兩隻小和尚是真有本事,所以郁林也是信他的,帶着疑問的眼神看向流白。

流白平淡地吐出一個字:“等!”

等什麽?

不多時,來了個下人模樣的:“雲山公子邀請韓修士及夫人同進穆府。”

郁林驚訝:“請問雲山公子名諱?”

“公子姓穆名雲山。”

郁林詫異,他知道穆府有個穆雲山,但沒想到真是這個穆雲山。

流白微微一笑,對着郁林:“等來了。”

郁林怎麽也想不明白,爲什麽流白會猜到穆雲山會邀請他們,他趁着流白走在前面,偷偷地問兩隻小和尚,:“你們認不認識穆雲山?”

兩隻方向一緻地搖搖頭。

這是郁林第三次見到穆雲山,隻不過前兩次,他壓根就沒擡頭瞧人家,雖然穆雲山的目光時不時地就落在他的身上,但目光都比較平和,郁林生不出什麽不快感,因此,并不覺得眼前這個人有可惡的地方。

穆雲山是個謙遜的君子,雖然不認得流白,但隐約能猜到他身份并不簡單,在如此敏感的關頭,來到青城,穆雲山決定好生招待。

穆雲山:“冒昧将四位請過來,實在唐突,請見諒!”語氣真誠。

流白淡淡回複:“無妨,難得遇見雲山公子,也是緣分。”

穆雲山淡笑:“是啊,相逢即是緣分,不知修士如何稱呼?”

流白:“渝州城,韓氏小宗。”

穆雲山快速的回憶,渝州城确實有一個落寞的宗派,數百年前,其先師曾任渝州城之主,不過後來日漸敗落了。

穆雲山斟酌開口:“可是韓城主的後系?”

流白氣定神閑:“是的!”

穆雲山客套:“那也是英才之後了。”

流白呡了口茶不語。

穆雲山這才将視線轉到郁林身上,探問:“這位可是道侶?”

郁林含蓄地笑笑,流白點頭。

四目相交,郁林在他眼裏看到探究的目光,穆雲山收回目光:“夫人真是天人之姿!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夫人,長的可真像在下的一個熟人。”

郁林避而不答,流白也未回應。

穆雲山兀自開口:“不知夫人可否認識,渝州城的張落塵,他是前任城主的養子。”

果真又是一個老熟人,郁林喝口茶壓壓驚!

放下杯子,淺笑:“不認識!”

穆雲山也笑:“可能是巧合罷了。渝州城那般大,怎麽随便那麽巧就能認識。我這個師弟平日也是個深居簡出的人,不愛出風頭。”

師弟???

郁林看向兩隻小和尚,一臉疑問,丁一目不動神色地看了他一眼。必須是個老實孩子,非常坦誠地,搖搖頭!

“贈劍大會也要開始了,就請二位随我入座吧”

原本聚集在樓下的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敞開的大門标志着,大多數人已經進去了。

原本在外面看,人已經夠多了,沒想到進來之後,更是人頭攢動。那些有名有望的門派還好,有個一席之地來坐,大多數無名的門派,和一些散修就随意地圍成一個圈,随便地站着。

穆雲山将他們領到二樓的看台高處,将地面上的情況盡收眼底。

“快要開始了。請坐!”

郁林牽着兩隻小和尚坐在後一排,必須緊緊地抓住他的手不放,郁林這才察覺到他不對勁,低聲問:“怎麽了?”

必須抓着腦門,說不出具體的原因,一個勁地說難受,摸着鼻子說髒?郁林問不出來,隻好扯了扯前面的流白。

流白像是要有準備一樣,遞給他一個白色的瓷瓶:“一人一粒。”

郁林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還是照做,随後抱着小和尚坐在腿上。

丁一目全程一句話沒說,不挺地四處查看,越看眉頭皺的越緊:“我去那邊看看。”說要就跑了。郁林都沒來得及拉住他。

剛想叫流白,就見他轉過去:“不要擔心他,放心,沒人傷的了他!”

郁林也覺得很詭異,雖然想問明白但此時确實不是時候。

這時,贈劍大會開始了,穆承選出來了,郁林之前也聽說過,穆承選曾經擊敗過流白,後來又敗在張落選的手下。

所以此時看見他,眼神裏多了探究。

流白第一眼看見穆城遠,就笃定了他的猜測,他距離上次見穆承遠才兩年,當時他還是一副重傷未愈的樣子,而現在不僅傷勢痊愈,而且修爲更是大大提高了幾層。

穆承遠做了簡短的開場之後,就正式宣布贈劍大會開始。

第一天贈出的劍被呈上來,郁林雖然不懂。但看着底下衆人兩眼冒光的表情就知道,必屬精品。

第一場出示的是一把叫沉霜的古劍,瀝煉了三十年,融入了一隻靈慧期的獸魂,不僅寶劍自身威力無窮,更難得的是,将獸魂與寶劍融合,相當于持劍者毫不費力地就駕馭了一隻靈慧期的靈獸。

看台上衆人沉醉又貪婪的目光怎麽都掩飾不住。

第一個上場的是個侏儒,個子非常矮小,體貌也較常人不同,因此一上來就受到了來自四方的嘲笑,他陰森地笑了一下,對上台來挑戰他的人,處處盡顯殺招。不多時,就被他斬殺了幾個人。因此稍微有點實力的門派,就不敢在派弟子上去了,這簡直是上去送命的!

郁林有些擔心,這樣一把寶劍落到這種人手裏,不是助纣爲虐嗎?用手抵了抵前面的流白。

流白身子未動卻突然伸出一隻手,握住他,把郁林心裏吓得一驚。兩人的手都被寬大的衣袍遮蓋住,雖然弄出點動靜,但周圍人幾乎看不見。

郁林掙紮着想縮回手,但發現流白的大拇指不停地在他掌心裏摩挲,酥□□癢的,郁林以爲他是在他手心裏寫字,但努力地辨認發現,自己真的不識字啊!

但又不敢拿回手,不想讓别人知道他不識字,于是強撐着将手放在流白的大掌裏不縮回來。

流白心裏想着事情,摩挲郁林的手心,不過是覺得他手心溫軟,手感很好,不知不覺地就不停地摩挲下去。

他哪裏知道,郁林早已在心裏腦補了一場大戲。

又相繼打敗了幾位散修,那個小個子的男人抱着沉霜,一躍飛起,轉眼就出了衆人的視野。

郁林心裏雖然覺得可惜,但想着這是人家的比賽規則,也不便多說。就把注意力集中在這第二把劍上面。

第二把劍名叫姬瑤,顧名思義,是把女子用劍,聽看台上的人講解,此劍是用多種名貴香木燃燒鍛造,而且淬煉的玄鐵是生長在姬瑤花的附近,具有媚人心魂催人動情的效果。

郁林汗,難不成,打着打着,就愛上了對方,想想就惡寒,同樣一想到這種劍要是落入壞人的手裏。

郁林怎麽都覺得這穆府贈劍,沒安好心呢。

首先上台是一名面蒙紫紗的女子,看着婀娜的身段,郁林覺得她應該是個大美女,隻見她往台上一站,媚眼直飛,竟然硬是沒有人上台去跟她掙。

郁林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手心,這才意識但,自己的手。在某人的手裏。

流白轉過身,問他:“你想要?”

我要你妹!

郁林抽回手,這什麽贈劍大會他怎麽覺得這麽像一場邪教呢。

于是第二把劍就這麽詭異地,被拿走了!

郁林絕對沒意思低頭看看必須怎麽樣了,隻見剛剛還懶洋洋躺在懷裏的必須,坐的筆直,看向下面,郁林順着他目光望去,并沒有發現什麽。

剛想問他怎麽回事,隻見必須一把跳下,撥開人群就往外面沖,郁林真被他吓得不清,在他心裏,必須可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屬于很容易被人用糖騙走的那種。趕緊跟在他後面。

流白見他倆離位,一眼都不敢懈怠,立刻跟了出去。穆雲山使了個顔色,立刻就有人跟在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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