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彩虹的爸爸沒有想到事情還能有轉機,雖然付出的代價是自己的女兒,可是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而且在他看來能夠攀上杜家這門親事,他自己并沒有吃虧,因爲在他看來自己女兒的幸福根本就不重要。
後來,倪彩虹迫于爸爸的壓力隻得同意與杜子欽交往了,然而好景不長,半年以後她的爸爸突然罹患絕症,急需一筆錢來做手術,倪彩虹無奈隻得去求杜子欽,然而杜子欽雖然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可是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卻一次次找借口往後拖延。
倪彩虹爲了保持家庭的完整,救父心切的她隻得先去借了高利貸給爸爸做手術,結果不但爸爸的手術沒有成功,答應了借錢給她的杜子欽也徹底找不到了人影,她隻能眼看着高利貸越滾越多,最後實在沒辦法,她隻得跟媽媽選擇背井離鄉走上了逃債的路。
然而,能開得起高利貸公司的那也不是一般人,最終人家還是從千裏之外地把她們母女倆給抓了回來。
高利貸公司逼她們還錢,倪彩虹隻得抱着最後一點兒希望找到了杜家,結果從杜家知道了杜子欽早已經出國留學的消息,倪彩虹這才知道杜子欽其實一直在敷衍她,他得到了自己的身體以後,就壓根沒打算過再往自己家這個無底洞裏添錢。
高利貸公司見倪彩虹确實無力還錢,最後給走投無路的她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讓她出賣身體來還錢,倪彩虹此時已經心灰意冷,于是無奈接受了高利貸公司的辦法。
由于此時狼幫已經控制了盛京整個地下世界,倪彩虹就算想賣身還錢也得狼幫點頭答應,後來高利貸公司聯系上狼幫以後,馬一峰親自面試了倪彩虹,覺得她的各方面條件都還不錯,這才由三方立下字據,其中狼幫作爲擔保,倪彩虹則成了萊賓斯基酒店的一名店妓。
今天是倪彩虹接客的第一天,雖然她已經心如死灰,不再把自己當成人看,可是當那個肥頭大耳的嫖客要扒去她的衣裳時,她還是下意識地踢中了他的命根,然後驚慌失措地從房間裏跑了出來。
吳小邪聽到這裏心中五味雜陳,一時間感慨萬分,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彌漫在其中。
雖然倪彩虹曾經是他的暗戀對象,可是自從那次初中畢業典禮上爆發了暴力事件以後,他就已經對倪彩虹不存在任何感情了,因爲當時讓他憤怒的不僅僅是杜子欽等人的欺侮,更重要的倪彩虹眼中的那份厭惡。
當然,吳小邪對于倪彩虹也沒有多少記恨,如果當時可能還有那麽一點點,那麽他也早已經發洩出去了,當時他被全班的男同學們圍毆的時候,毅然決然地把倪彩虹當成了肉墊壓在了身下,這就是他那具有“吳小邪特色”的獨特報複,後來這種報複方式成了他高中時代“行走江湖”的獨門絕技,爲他赢得了異類、猥瑣男和二貨青年的“美譽”。
如果說此刻吳小邪心中想得最多的是什麽,那可能就是同情了,是的,當年的倪彩虹年輕貌美,成績出衆,是班裏每一名男同學心中的夢中情*人,可就是這樣一個天之驕女卻這樣無情地隕落了,這是多麽地天意弄人呀!
倪彩虹此時心中的想法與吳小邪差不多,她心中浮現的也是“天意弄人”這四個字。
曾幾何時自己最爲落魄的同學,現在卻鮮衣怒馬地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倪彩虹進了包房以後,一直弄得自己披頭散發不敢以真容相見,就是覺得現在的自己太過丢人了,這份羞辱,比她任由一個肥頭大耳的嫖客恣意玩弄還要讓她難以忍受,所以她才會發狂地想要毀去那份自己親手簽下的“賣身契”。
吳小邪看着滿臉淚痕的倪彩虹突然心中有了決定,他伸手扶住了倪彩虹的雙肩,輕聲說道:“彩虹,你欠了多少錢,我替你還。”
倪彩虹聞之一震,随後她突然用力推開吳小邪的手臂,尖聲叫道:“我不用你同情,我不需要你可憐,我不想看到你,你給我滾……”
倪彩虹話音未落,她已經癱軟在地上再次泣不成聲。
吳小邪沒有想到倪彩虹會這樣抗拒自己的好意,不過很快他就想通了事情的關鍵,他明白倪彩虹這是因爲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摧*殘,所以才會表現得如此情緒激動,想到這裏,他不禁有點後悔兩個人相見了,如果倪彩虹沒有見到自己,也許她就不會有這麽大的精神壓力了吧。
吳小邪看着伏在地上不停抽泣的倪彩虹,心中暗想,解鈴還須系鈴人,也隻有讓她從自己的身上找回一點自信了,否則,說不定她真的會精神崩潰,甚至徹底瘋掉。
想通了此節,吳小邪急忙用力拉起倪彩虹,把她緊緊地抱在了自己的懷裏,認真地說道:“彩虹,你不要這樣,我是真的想要幫你,你忘了嗎?初中的時候,我曾經暗戀過你的,爲了你我還差點讓全班男同學給打死呢,這些事你都忘了嗎?”
倪彩虹目光凄迷地擡頭看着他,幽幽地說道:“那又能怎樣?我已經變成現在這幅模樣,早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吳小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幫倪彩虹攏了攏亂糟糟的頭發,說道:“在我眼裏你還是原來的你呀,你還是原來那麽漂亮,我還是像原來那麽……那麽喜歡你……”
倪彩虹止住了悲聲,不敢相信地看了吳小邪一眼,道:“你……你不會是在耍我吧?我都這樣不堪了,你怎麽可能還會喜歡我呢?”
吳小邪心中暗自苦笑,沒想到她還挺不好唬弄,沒辦法他隻得耐心地解釋道:“我怎麽會耍你呢,你雖然幹了不少傻事,可是……可是那不也是因爲你的一片孝心嗎?我這個人最喜歡孝順的女孩呢,所以……所以,我覺得現在的你反而更可愛呢……”
倪彩虹擦幹了眼淚,好像現在才第一次認識吳小邪一樣,仔細地打量着他,半晌才幽幽地歎息道:“小邪,我現在才真的認識了你,你真是個好人,當初是我瞎了眼睛,竟然沒有看出來,不過,就算你說的連我自己都快相信了,可我還是不能接受你的幫助,我甯願去……去……也不能再禍害了你。”
吳小邪不解地問道:“這是爲什麽呢?”
倪彩虹無奈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錢嗎?”
吳小邪一想她立下的字據上好像沒有寫具體的錢數,于是搖了搖頭。
倪彩虹凄然道:“八十萬呢,你到哪去弄那麽多錢。”
吳小邪一聽這個數字,不禁長出了一口氣,心中暗想,“幸虧隻是八十萬,要不自己恐怕還得跟幫派預支下個月的工資了。”
吳小邪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坐在了椅子上,他拿過桌子上的字據,一條一條緩緩地撕成了碎片。
“彩虹,放心吧,八十萬我還拿得起,你可知道,我現在可是狼幫的老大呢,區區八十萬根本不算事。”吳小邪難得在老同學面前裝了一次闊,不過,一想爲了倪彩虹能夠安心接受,也隻有繼續裝下去了。
倪彩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喃喃地說道:“你……你不是吳小邪嗎?我……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怎麽可能是狼幫老大呢?”
吳小邪笑着說道:“哎,這就一言難盡了,有空兒我會慢慢講給你聽的,現在我們還是先去把你欠的錢還上吧。”
倪彩虹現在似乎頭腦也清醒了起來,她一邊攏着自己的頭發,一邊羞澀地說道:“好吧,小邪,我聽你的,你……你要是替我把錢還上,那……那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吳小邪苦笑着不知道應該拒絕還是答應,稍微想了想,他還是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因爲他擔心如果自己拒絕,恐怕會引起倪彩虹的疑心,所以隻得走一步算一步,先假意答應了下來。
倪彩虹笑逐顔開地拿出小鏡子給自己補了補妝,見自己又重新恢複了青春靓麗,這才喜滋滋地挽起了吳小邪的手臂,随着他一起走出了包房。
吳小邪拿出電話打給馬一峰,問他人在哪裏,馬一峰說他在頂樓大尾巴狼的辦公室等着他。
吳小邪帶着倪彩虹乘坐電梯來到頂樓的辦公室,一看屋裏隻有馬一峰和大尾巴狼兩個人,他于是問道:“九哥,我的那幾個兄弟呢?他們沒跟你在一起呀?”
馬一峰笑了笑說道:“你的那個小個子兄弟的女友讓他回家休息,說是他剛剛大病初愈,需要多休息,那個長得跟你女朋友很像的小姑娘就陪着他倆一起回去了,狗子他們幾個,還有那個大胖子說是在樓下車裏等着你。”
吳小邪一想郎琊确實是跟自己出來很久了,伊爾古麗擔心他的身體也不奇怪,畢竟兩個人現在如膠似漆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不過既然萱兒已經陪着回去了,那自己也就不用着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