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臨時據點,兩人下了車,入眼是擁擠的人流,随處可見就地打的地鋪,被褥沾着灰塵,肮髒淩亂,被褥的旁邊堆放着碗筷,碗裏的污漬十分顯眼,不時還會落下幾隻蒼蠅。
這裏幾乎什麽樣的人都有,每個人的精神面貌都差到極點,人們臉上冷漠麻木,蓬頭垢面,眼神裏沒有一絲光彩,那是對生活的絕望。
隐隐還能聽到女人的低泣聲,一會兒便被淹沒在抱怨聲中。
人們抱怨政府,抱怨國家,抱怨領導人,抱怨世道的不公。
兩人剛下車時,一道道目光如利刃般射來,兩個衣着幹淨整潔的人在這裏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這目光唯一太熟悉了。
當她領了饅頭回家的路上,那一道道貪婪又可悲的目光,那是對食物的渴望。
這種景象唯一見的太多,從小到大,每天都可以看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每天死于饑餓的人不計其數。
唯一想起了父母曾經接濟的母子,初見時,女人的頭發如枯草般,臉頰深深凹陷,髋骨突出,因長時間缺水嘴唇幹裂,皮膚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污垢,渾身浮腫,渾濁的雙眼黯淡無光。
齊柒嘴角微不可見地下撇,四階巅峰的實力讓她将那些人的議論聽的清清楚楚。
“那兩人女人穿的那麽幹淨,指不定爬上哪個大佬的床了。”
“呵呵,說不定還是np呢!一男兩女,啧啧……”
“造孽啊,我們連喝的水都得省着,我都多少天沒有洗臉了,頭發油的都不好意思擡頭,看看人家,張張腿就能洗澡。”
“呸,你也不看看你什麽模樣,你想被艹也得有姿色讓人家看上!”
“……”
這個世界總是對女人充滿歧視,總有人以惡毒的心思去揣摩衣着光鮮上位者,不管末世前後,獲得成功的女人少不了被人暗地裏惡意地诋毀,他們否認女人的能力,把對方所應得的與身體交易挂鈎,嫉妒讓這些人失去了理智。
“十四,看來這裏管理的并不好,這些人大概都是不願出去面對喪屍的。”唯一挽着齊柒的胳膊,淡淡道,她可以想象這些人聽到國家放棄整體營救計劃時的表情。
齊柒沒有回複,她看着天際感受了一會兒,拉着唯一朝一個方向走去。
物競天擇,優勝劣汰,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适用的。
末世前輸掉的是優質的生活。
末世後輸掉的是生命。
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在那人群中,一道隐晦的目光死死盯住聆唯一。
眼睛的主人屈辱地被男人壓在身下,身體随着男人的動作而晃動,淩亂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臉,她的眼中充滿了仇恨和不甘,淬毒的目光落在聆唯一的背影上,仿佛下一秒要将唯一撕碎。
憑什麽?憑什麽自己要遭受這份罪?憑什麽她要被人當做玩物?憑什麽那個女人活的比她好?
她會報複這一切!會将所有欺辱她的人一個個殺死!包括那個女人!
她是蟄伏在暗處的獵人,聆唯一是最好的獵物。
想着,女人的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遮掩在亂發下的臉龐因恨意而扭曲起來。
……
齊柒根據精神力的波動找尋着最近的路線。
唯一更加好奇了,難道十四說的禮物和她想的不同?畢竟這裏……和未來的貧民窟差不多。
兩人在錯綜複雜的巷子裏亂竄,幾次都走到死角,然後不得不輾轉原路返回。
如果不是齊柒的性格不苟言笑,如果這個人不是齊柒,唯一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整蠱了。
十幾分鍾後。
再次走到死角,齊柒看着眼前的闆房,眼角抽了抽,“……”
闆房内傳來男女的争吵聲。
“我怎麽跟了你這麽個沒用的!你看看和我們一起來的那口子,人家早進聚集地裏面了,再看看我們,現在連一口飯都吃不上了!你是不是要餓死我們娘倆才甘心?”
“吵吵吵!整天就知道吵!丢人現眼!”
“現在知道維護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了?當初把老李推進喪屍口中的能耐哪去了?”
“潑婦!你給我閉嘴!别以爲我不敢打你!”
很快裏面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吵架越演越烈。
齊柒黑着臉,一言不發拉着唯一又繞了出去,她能感應到當初附着的精神力就在附近,但錯綜複雜的建築擋住了去路。
半個小時後,齊柒終于在一個髒亂的角落停了下來,她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
面團兒“布吉布吉”叫的歡快,被唯一點點腦袋後,才乖乖窩着,金色的小眼睛看着齊柒人性化地露出鄙視。
叫你嚣張!哼哼~丢人了吧,等主人發現我的用處,你的禮物算個布吉!不對,算個鎢呾!壞女人!咯咯咯~
“小一,還記得我們剛來這裏時的事情嗎?”
站定,爲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從來都吝啬解釋的齊柒決定解釋一下。
唯一打量着周圍的環境,不解道,“記得啊。”
這裏是一排簡易房的盡頭,角落堆滿了垃圾,臭味沖天,入耳都是蒼蠅的嗡嗡聲。
話說蒼蠅真是頑強的生物……在未來依舊常見。
剛來這裏那天,似乎并沒有什麽特殊的事?除了遇到汪億那個妄想狂。
齊柒看着那堆垃圾,表情微妙,“其實,那天我感應到了一個熟人,于是我在他身上留了一絲精神力。”
熟人?
唯一收回打量的目光,倒是真的愣住了。
她到這裏不過兩個月時間,從遇上齊柒時,認識的人都……等等!好像真的有一個……她差點忘了……
那算是她交的第一個朋友?
唯一眸光一亮,向唯一投去詢問的目光。
齊柒點點頭默認。
“他在這裏?”唯一少有的激動了。
齊柒直接動手解釋,指尖彈出一點藍光,落在垃圾堆裏。
“嗷嗷……!特麽的誰啊!打擾勞資睡覺!”
垃圾堆裏跳出一個“人”,吃痛地捂住胳膊,嘴裏罵罵咧咧,若是有人在這裏,一定會吓得半死,這哪裏是人!分明是一隻活生生的喪屍!
青白的臉,鉛灰的眼睛,嘴裏呲出的獠牙,标準的初始喪屍造型!
下一秒,一人一喪屍同時愣住。
“電燈泡?”
“馮澤冕?”
“你才是電燈泡!”唯一炸毛。總感覺這貨的出現驚吓大于禮物的性質?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你們!”面前的喪屍誇張地捧着臉嚎叫,在看到冷着臉的齊柒後,激動的皮膚都泛紫了,“女神!啊不,老大!我太感動了!你們來接我的?”
齊柒:“……”這個人自我感覺不要太良好。
“嗚嗚嗚!你們不知道我在這裏過的什麽日子!老大,我都是爲了等你們啊!自從在那條街上你們不見後,我就茶不思飯不想,最後決定冒險來這裏等你們了……”
馮澤冕太感動了!終于能和人說話了,爲了隐藏身份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盡量減少和人的交流,控制不住屍變後就隻能藏着垃圾堆裏,他都不記得多少天沒說過話了!
馮澤冕小喪屍邁着僵硬的動作,手舞足蹈地從垃圾堆裏爬出來,青白的臉皺成一團,雖然猙獰,但依稀還是看出開心的表情。
唯一:“……”還是不要告訴這個孩子他被當做禮物這件事了。
事實上齊柒等人第一次來到這裏,等候去聚集地的車時,發生過一場混亂,齊柒等人離得遠,隻聽到槍響,但齊柒外放的精神力卻發現了喪屍化的馮澤冕,當時馮澤冕甯的情況太不穩定,所以齊柒隻是悄悄在馮澤冕身上附着了精神力。
簡單的交流後,唯一也大概清楚了馮澤冕的遭遇。
爲了找唯一,他冒着被發現的危險混進了基地,時間長了也能控制自己屍化的時機,隻是情緒不穩定時還是會突然屍化。
而這裏發生的幾次混亂竟然也和他有關。
“哎呀,誰讓他們搶我的食物,我一害怕不小心就變成喪屍了,然後不小心劃傷了他們,誰知道他們竟然會變成喪屍啊!真是的,吓死我了!我脆弱的小心髒禁不起恐吓啊……”
馮澤冕護着胸口,一副被侵.犯的良家婦男狀,隻是由着一隻喪屍做出來,這畫面簡直不要太美。
聆唯一:“……”沒見過這麽厚顔無恥的喪屍!
齊柒:“……”這手下能退貨嗎?
馮澤冕邊說邊靠近唯一,要給一個友情萬歲的擁抱!
眼看一個移動的垃圾桶蹦跶來。
“你别過來!”唯一哭笑不得,捂住口鼻,連忙制止某喪屍的行爲,随即指尖湧出清澈水流,從馮澤冕頭頂徑直洶湧而下。
落湯喪屍一隻。
将馮澤冕清洗幹淨,還好某隻及時恢複成人,齊柒以傭兵團的名義将某隻帶回聚集地,參加下午的任務。
下午一點,白大壯和楊啓威各開一輛東風猛士從聚集地出來。
因爲上面對食鹽的重視,特别準批了兩輛車,并且給了一張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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