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裏最舒服的,莫過于涼涼的天氣。
藍天白雲加上驕陽似火在某個時候也很舒适,隻不過在滿城這個南方城市,驕陽似火的日子也實在太過炎熱,若不是在空調房裏,隻怕會感到煩躁。李存然的性子跟李存譽差不多,一樣是喜歡與夏天相反的季節,隻不過李存譽喜歡寒冬,而她喜歡深秋。如今雖不是深秋,但是冷空氣的造訪多多少少也改變了現在的氣候,涼涼的,吸一口空氣就像在青山綠水裏一樣。“真是個好天氣…”李存然又不禁感歎。
鍾海茗坐在她身邊,見她一副着迷的模樣望着外頭,也發自内心地微笑:“三小姐似乎很喜歡如今的溫度。”
“噫,不是說了嗎,叫我阿然,不要叫我三小姐。”李存然甚是認真,那似笑非笑的眸子有着和李存譽相近的氣息,“海茗,以後你就在我手底下做事了,到時候也不要太過恭敬,好歹咱們朋友一場,不要搞得那麽生分。”一口一個海茗叫得她有些不自在。鍾海茗怔了好久,方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喝着熱飲來掩飾尴尬。
三小姐真溫柔。
和李副導的痞裏痞氣完全不像。
啊,好溫暖。
鍾海茗的心底莫名就炸開了真橙之心的花火,一刹那,整個腦海裏都深刻記着李存然的溫暖笑容,近乎無法自拔之态。诶,這又是爲何,明明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鍾海茗竟害羞了,那麽多年的幹練女性,今天竟然因爲一個女人害羞了!
“…海茗,你臉怎麽那麽紅?”
“啊,沒有…”
一開始對李存然的印象,便是:李存譽的妹妹。
嗯,李存譽的确要比李存然出名,畢竟帶資混進了娛樂圈,八卦是非多,家底豐厚;而娛記在扒李存譽資料的同時也深入剖析了李家人的關系(當然,這些消息都是經過過濾的),得知李存譽還有一個妹妹,自然也不會當普通人放過——每每李存然出現在家族生意會議或活動,就有不少鏡頭追着她問李存譽的事情,又或者是八卦她的*。總而言之,認識李存然,大概很多人都是從李存譽開始。
近兩年,情況就變了。
李存然這個名字不再像以前那樣跟随着李存譽出現在八卦頭條,她反而是在商業圈裏嶄露頭角。聽商業圈的人士說,李存然在做生意的時候頗有李家人的商業天分,那說話的感覺和背地裏做事的能力,簡直就像是當年白手起家的李氏兄弟氣魄。鍾海茗有些欽佩,對于這種在父輩光環下依舊展翅飛翔的人,她覺得很厲害。
雖然,私底下是無厘頭了一些。
她本以爲這樣的人應該就像天邊月,海底花,沒有任何機會觸碰的,可是好幾次在李存譽身邊看到她,發現她都挺好相處,根本就不像外界所說的那樣面癱。這一個齊耳短發的女生,一時可以成爲冷酷的職場強人,一時可以穿着學生裝變爲最青春的少女,實在…讓人喜歡。
鍾海茗又忍不住悄悄看她,抿着嘴。
“高高滴山上有一位姑娘,哎呀媽呀哎呀媽呀真漂亮……”
李存然的手機鈴聲。
“噗…”鍾海茗強行忍着笑意,捧着咖啡杯的手一個勁發抖。這人的喜好怎麽那麽特别,這樣的鈴聲還真是吓我一跳…
“喂?你好。……嗯,鄭先生?……呃,嗯,回燃……有什麽事嗎?…”
鍾海茗的心跳漏了一拍。
鄭回燃?
鄭氏企業的公子哥兒?以前有聽李存譽說他們兩家有合作的打算,莫非還打算“聯姻”?這一個詞就像是迅速燃燒的子彈炸裂,讓鍾海茗一時間打了個激靈。李家那麽有才能的接班人,肯定會嫁給一個有權有财有勢的某家太子爺吧?鄭回燃,綜合各方面素質來看,的确是一個非常合适的人選。鍾海茗擡眼看着還在聊電話的她,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李存然,嫁人?
想不出來有哪個男人值得她軟弱。
“……嗯,好吧,那等會餐廳見。嗯,拜拜。”李存然的表情并沒有任何不愉悅,反而是帶着微笑挂了電話。就在鍾海茗還在忐忑不安的時候,李存然就先開了口:
“海茗,我待會有些事,今天就陪不了你了,抱歉啊…”
“哪裏話,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到底也不是小女生,理智促使她擺出最得當的笑容,看不出一點異常。“我也要回天藝楊辦一些後續的東西,那…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出來喝東西吧。…阿然。”
她終于鼓起勇氣念了這個名字。
“嗯,好。”李存然倒沒有留意,粲然一笑:“那我先走了,下次見。”
“好,拜拜…”
——
鍾海茗有些失魂落魄。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心情沒來由煩躁,真的是盤想極久都沒有找到答案那種。出神了将近半小時的她一直呆呆地望着窗外車水馬龍,直到李存譽的聲音在身邊響起,鍾海茗才沒有那麽不在狀态。
“怎麽?手裏的咖啡都已經冷了吧,想什麽事情想得那麽出神?”李存譽已經暗中盯了她們許久。真的有貓膩,爲什麽小鍾在小妹走了之後不着魂一樣發呆?她倒不希望自己猜對了狀況,畢竟這一條路不是誰都适合走的。“一直就在店裏,隻不過才發現你在。”爲了解釋一下自己的出場,隻好撒點小謊。
“嗯…也沒想什麽,剛好路過這邊,就進來坐坐。”
李存譽不禁挑眉,小鍾怎麽撒謊?
“原來是這樣子。”李存譽擡手向吧台那邊的阿涯打了個手勢,暗示自己要喝平時喝的那一款。回過頭來,見鍾海茗還是恍恍惚惚的模樣,不禁笑出聲:“小鍾已經到李企報到了嗎?情況了解得怎麽樣?”
脫離了天藝楊,李存譽第一次覺得自己無所事事。
大概已經習慣了劇組的生活吧,那麽長的一段時間接觸攝錄機接觸影片工作,一時間說沒就沒,換了哪個都無所适從。而李存譽偏偏又是一個執念于學一行精一行的人,這一周以來,李存譽一直在盤算着要不要在影視圈另謀發展。畢竟言湃還在娛樂圈裏力争上遊,若自己淡出,那些風雨誰扛?
這隻小綿羊還能那麽純澈,都是因爲李存譽而已。
“嗯~還好,有阿然……三小姐帶着。”鍾海茗默。
那麽理智的人,變得那麽不理智。
連鍾海茗自己都不敢相信。
是不是之前那次重病沒有痊愈好,所以到現在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鍾海茗對着李存譽就更心虛,一是因爲李存譽曾經是她的上司,二是因爲李存譽跟李存然長得有點像…“話說李導以後也是回李企嗎?”
習慣性地沒有改口。
“不回,我這腦子不适合經商,阿然才适合。”話鋒一轉兜回這一個剛才和她“約會”的人,李存譽心裏起了壞心思,一時計上心頭,表情甚是浮誇地感歎着:“啊,說到阿然,這妹妹最近好像心情不錯啊,臉色紅潤,光彩煥發,總感覺她墜入愛河了。不知道小鍾知不知道?”
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李存譽心裏嘿嘿嘿地笑得可猥瑣,就是想知道這個平時沒聲沒息的助理是不是動了凡心?果不其然,鍾海茗的表情的确有些異樣,完全不是一個普通朋友該有的态度。李存譽忍着笑,複又繼續:“貌似是和鄭氏企業的鄭回燃?啊,之前吃過飯之後似乎印象不錯,希望他們可以走在一起咯…雖然這是家裏安排的相親,不過我看那鄭回燃還是長得不錯的,爲人也好,若真是結爲親家,相信阿然也不會拒絕。”
一口一個鄭回燃,一口一個李存然。
都有個“ran”字,也是緣分。
鍾海茗無力地回看她一眼:“這樣啊…”
死氣沉沉如同失戀般的樣子呢,李存譽心想。
“小鍾,你不對勁哦…”
“哪裏,你誤會了,李導。”
“我都還沒說你哪裏不對勁,你幹嘛說我誤會?”老司機露齒笑,“行了吧,那麽多年,你第一次這樣。”
——
李存然出了步行街之後,便攔了一輛的士往環城餐廳。
其實也沒有什麽急事,算不上是必須走。隻是,電話裏的鄭回燃提到有一樁生意想跟李存然聊,而作爲商業熱血戰士的她,不費多想,便點燃了濃烈的興趣。“這世界上所有的生意與合作我都想插一腳,想嘗試各種各樣的簽合約方式。”這一句話算得上是李存然的商業條律,她那愈發強烈活躍的商業細胞簡直以瘋狂的速度增長,然後一天天地,又給李家的商業江山寫下新篇章。
到環城的時候,李存然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老位置上的鄭回燃。
“言小姐喝茶。”
“好,謝謝。”
隻是在走近鄭回燃的時候,李存然卻又聽到了兩道熟悉的聲音響在卡座、踱步去看,順着那桌邊的鏡像見到了言湃的樣子。
言湃,袁古。
“他們…言姐姐今天不是趕通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