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湃看了看她們,不動聲色地端起水杯喝水。
因爲餐廳的裝修風格如此(大長桌),所以盡管坐在房間裏,都還是面對面、3v3的陣型。這邊三個位子坐着李家三個混世魔王,那邊三個位子坐着相對應的女朋友……畫風貌似有些詭異,不過大家還是不做聲地安靜用餐,畢竟今天過來是要商量正事的,這種問題先擺到一邊。
但是用餐之後,又因爲當事人言湃沒有開口說話,尴尬的氣氛又蔓延開來。
“……”
“…………”
“……”
“…”
“………”
“……下次咱們就别來這一家吃飯了……”
“可以。”
“我沒問題。”
“贊成。”
“1。”
“這裏的菜挺好吃的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那個畫風不一緻、大概是因爲情商偏低的李存涯身上。首先開口說不來這裏吃飯的李存然氣得仰起了臉,用自己的兩個鼻孔瞪着李存涯,隻說:“海琳,你回家的時候能不能多教一教阿涯,這個樣子怎麽帶出去見人。”
“我跟海琳又不是住在一起,她回家也見不到我啊。”李存涯依舊搞不明白狀況。
“……”
“…………”
“…”
“……”
“…好了,你吃飯吧。”還是海琳好,也就這女朋友會幫着李存涯出聲。不過……大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真是辛苦海琳了,工作那麽忙,平時還要照顧讓人操心的李存涯…唉,李存涯是怎麽追到章海琳的,真是奇迹。
“行了吧,那現在除了阿涯繼續吃飯以外,大家胃裏容量都差不多了。”帶頭說起話題的還是李梧秋,這個人雖然不是年齡最大的,卻總有一種帶頭者的光環。“有一件事情個别人已經知道了,但是爲了照顧那些還未知情的小夥伴,我需要在這裏再說一遍。”
開口之前,言湃感受到李梧秋投過來的視線。
那是一種‘一眼就能軟弱’的感受。
“言湃?”
“沒事,你說吧。”言湃可以誰都不相信,但是李梧秋,是她不會質疑的人。
“好。”李梧秋還是有些擔心,收回視線的時候依舊不放心地打量幾眼。“有一個牽扯到商業犯-罪以及刑事犯-罪的問題,主要涉及到的公司有李氏企業,涉及到的人則是言湃的父母。”
一開口就帶上犯-罪二字,把現場幾個人都說緊張了。
“相信大家這段時間都有發現,李氏企業的股份和資金問題受到了很大的波動,很長一段時間,一直沒有回升。而另一方面,大家應該也有看到言湃的情緒變化——先是跟我無緣無故分手,然後接了很多的戲,一夜爆紅……”李梧秋說了一半,突然看到角落位置的李存然舉起了自己的手。
“阿然,什麽事。”
“報告執行主席,你跟我們聊天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說得好像公司開會一樣。”
“……”
“…………”
兩姐妹不留情面地杠了起來。
不過隻是單純的眼神厮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我的錯。”李梧秋瞟了李存然一眼,幹咳兩聲清清嗓子。“主要是這些事情很嚴肅,所以說得像開會一樣。這樣吧,具體的事情經過,讓言湃跟你們說,她會比我更清楚一些。”李梧秋複又看向自己對面的言湃,“沒事的,我們都會想辦法幫你把這件事情解決。”
言湃點了點頭。
——
然後,一切事情都變得像拍電影一樣。
李存然擅長商業戰場上的事情,所以就由她回到李企重新整理這半年的資金流動情況,以及大小股東持有份額的變更;李存涯則是繼續營業咖啡店,不過主要工作還是常回家了解家事,或者是跑醫院那邊了解李長戰的病情;李梧秋的話,由于幾年曝光公衆面前,人脈比較廣,所以由她負責對外調查這一次李企的新股份持有者,将得到的資料與李存然的了解結合,從而提取出重要信息。
言湃繼續回天藝楊當她的影後,安心工作;章海琳也是繼續當一個安安分分的經紀人,輔助言湃做事,并提點和照顧言湃。而剩下來的鍾海茗有着商業基礎也有人脈鋪墊,自然是由她聯系司法部門以及檢察科的相關人,爲以後做事打根基。
一個人的力量或許很微弱,但是結合六個人的力量又會如何呢?
商量分工那天,李家三個混世魔王第一次那麽認真握拳,然後将三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這一次是親姐妹上戰場,隻能勝利,沒有失敗!
鼎足而立,三個人足夠了。
李梧秋拜訪的第一個人,就是曾經和李老頭子在京都打江山的榮叔。榮叔當年可是李企的一把好手,如果不是因爲一些意外而受了傷,想必今日還是李企的重要董事之一。而李老頭子也沒有忘恩,這些年來一直都和榮叔保持聯絡,逢年過節總會送點禮塞點錢,關系一直很好。
李梧秋覺得,這一次幕後指使言湃的‘木總’不是那麽簡單,他的矛頭肯定是整個李企。所以,要查出這木總是誰,就有必要了解她父親以前打江山的事情經過,說不定一點點線索,就可以順藤摸瓜把那老狐狸給揪出來。
“二小姐,榮叔就是住這裏。”
“好。”
多番打聽知道了榮叔的住址,隻是已經走到門前了,李梧秋才有些忐忑。眼角突然望到榮叔家玄關擺放的幾個鞋架,上頭有幾雙老人穿的家居鞋、涼鞋,還有的便是一些小孩子的鞋子,隻是積了一些灰塵,想必很久都沒有穿。
李梧秋收回視線。
“叮咚——”
沉重的木門很快就打開,開門的正是年邁的榮叔。
“榮叔。”李梧秋禮貌地打招呼。
“你…”榮叔先是蹙眉,爾後眉目逐漸舒展,然後變成一個笑容:“你不是阿戰的大女兒存譽嗎?”
“對,我是阿譽,榮叔您還記得我。”李梧秋笑了,跟随着榮叔的腳步進門。不過大概是因爲以前腿腳受過傷,榮叔行動有些不便,仔細看的時候能察覺出來。“冒昧拜訪實在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您。”
“哪裏話,我一個老頭子巴不得有朋友上門來唠嗑呢。”榮叔很高興,一面進屋一面喊着那在廚房忙活的老伴,跟她說自己戰友的女兒來了。
李梧秋笑了,大概地看了一下屋子。
很典型的擺放設計,正廳放着一台液晶電視,電視櫃擺着瓜果茶水;牆上是一面鍾表,而對面則是一座沙發,牆上挂着榮叔和子女的大合照。沙發的一邊是收藏櫃,上頭放着一些古董玩物和上好紅酒,陽光燦爛,位置坐北朝南。外面露台晾的衣服也隻是老人家的家居服和便服,應該隻有榮叔和他老伴在這裏生活。
“世侄女坐,地方簡陋,比不上你家裏,不要介意啊。”
榮叔笑得開懷,忙前忙後地準備上好茶水和新鮮水果,李梧秋剛說要幫忙,榮叔就阻止。李梧秋也是沒法子,隻好讓榮叔來打點,自己則是乖乖地坐在沙發上,偶爾擡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全家福。
“太匆忙了,我都來不及準備一些東西來招待你。”榮叔坐在李梧秋的對面,手法娴熟地舞弄着桌上的功夫茶,一斟再斟。“不知道今天上來是有什麽事情,你爸爸有事找我?”
李長戰住院一事,榮叔也是知道的。
之前有去看過幾次,不過李長戰的病情還是不見好轉,也沒有怎麽聊天。
“沒有,這一次純粹是我自己的意思。”李梧秋恭敬地接過茶杯,将杯中熱茶一飲而盡,“最近李企風波很多,所以想來跟榮叔了解一些李企的舊事,打算到時候多在我爸耳邊說說,讓他精神一些。”在老人家面前肯定不能那麽坦白地說有叛徒,李梧秋可是做足功課的。
“哦?”榮叔笑了,“如果你問起以前的事情,那可就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來,我給你倒杯茶,慢慢地跟你講……你還真的是孝順啊,你爸知道了,肯定欣慰…不像我那兩個兒子,唉…”
李梧秋點點頭。
以前的李企,打江山的主力除了李長勝和李長戰,還有的便是榮叔、徐伯、現今天藝楊的楊玢以及火鳳影視的慕林。他們曾經是叱咤商業戰場的六兄弟,各施所長,在那個商業亂世裏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而又因爲當時大部分的資金由李家所出,所以他們一起拱起了李氏企業,李長勝李長戰兩兄弟曾許諾,以後六個人一同分享王座,同進退。
雄心壯志,挺讓人羨慕的一個時代。
“唉……”榮叔說起那輝煌曆史,卻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本來我也以爲我們六個可以好好的,一起爲了同一個目标堅持下去。可是好景不長,有一天我跟老徐外出洽談生意,遇上車禍……老徐那時候身子弱,加上車頭受損嚴重,當場去了,我大命,隻是傷了腿腳,到鬼門關打了個轉,又回了來。”
李梧秋聽得皺眉,也随着歎氣。
“後來,慕林和楊玢相繼退出了合作,說兄弟不齊,也不想繼續下去,徒傷心。那會兒,阿戰私底下決定給我們每個人百分之五的李企股份,我嫌貴重,沒有收。不過,那份合同也一直在我手上,他說哪天我想要了,就自己簽名,當即生效。”
李梧秋打了個激靈。
“榮叔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