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甯藍宓回到院子的時候,身後還跟着一個大跟屁蟲。
沒錯,渾身滴水的雷蕭烈當真跟着甯藍宓回到了院子,并且跟在了甯藍宓的身後,倒是顯得甯藍宓的身子更加的嬌小,而他面前的甯藍宓則是一臉無奈的走着。
随即,便見着熬好藥的言秋走了出來。
“公子。”言秋第一眼就将目光望向甯藍宓,但随即注意到甯藍宓身後的雷蕭烈。
雷蕭烈她不會不知道,燕朝戰功赫赫的大将軍。
隻是雷蕭烈在見到言秋的時候随即面色尴尬,便聯想到在湖邊自己的行爲。
“她就是你的婢女?”雷蕭烈在甯藍宓的耳邊輕聲的說着,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是啊,難不成你還覺得她是侍衛?”她明知道雷蕭烈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卻還是故意揶揄。
“你應該沒有其他的婢女?”雷蕭烈的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目光再次的瞟向了言秋。
“你覺得我會帶兩個過來?”甯藍宓知道雷蕭烈現在心裏面在想着什麽,但是現在她也不會說。
言秋啊言秋,算是我現在對不起你一次。
甯藍宓這樣說,雷蕭烈的面色便是越發的奇怪,尤其是在看向了言秋的時候,他手指都有些僵硬。
誰能想到,威風凜凜的大将軍雷蕭烈會是從未碰過女子的手指,更别說那……
甯藍宓唇角微勾,看的出他現在的緊張,不多說,随即上前走到言秋的身旁。
“要是這個男人跟你說話,你不要回答他任何的話題,知道嗎?”要是言秋有那個地方露出破綻的話,甯藍宓現在算是死定了,所以怎麽樣都要言秋多加配合。
言秋點點頭,側目看向雷蕭烈,而雷蕭烈一發現自己的目光,便猛地一轉。
這雷将軍貌似不像是傳聞中那樣的古闆啊,倒是挺……可愛的。
甯藍宓将言秋手中的小碗給接過來,自己便走到了屋内,幾步便來到了床邊。
雲宸現在還緊閉着眼睛,但是那模樣看起來倒是挺辛苦的。
這房間也不算是悶熱,但是他的額頭上已經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水,看樣子情況好像不容樂觀。
甯藍宓将銅盆裏面的毛巾擰幹淨後輕輕的擦拭着他額頭上的汗珠。
沉睡着的雲宸仍舊的緊蹙着眉頭,甯藍宓似乎從未見過他舒展眉頭會心一笑的樣子。
或許,在這個男人的身上發生太多的事情,讓他不容易就笑出來。
而甯藍宓和雲宸之間,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敵人。
甯藍宓會将雲宸從那個地方弄回來,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爲她将雲宸牽扯進來的。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書童,如果不是當初她将他招進來當書童的話,或許,他并不用遭這份罪。
該承擔的事情她需要承擔,從來都不會推脫。
甯藍宓将雲宸的身子用枕頭和被子墊高,然後将喝藥的小碗拿起來,輕輕的舀着藥給雲宸喝。
雖然雲宸現在還保持着昏迷的狀态,但是湯勺放在他唇邊的時候他還是會緩緩的張開。
黑色的中藥順着他的嘴角緩緩流下來,甯藍宓倒是像極了細心的母親還将他嘴角的重要拭去。
雲宸微微的蹙起眉頭,似乎是感覺這中藥很苦,有些抗拒喝藥。
“喝藥,身體才會好。”在這個時候甯藍宓說不出什麽重話,卻是用盡了她的耐心,去喂他喝藥。
原先抗拒的雲宸倒是聽了這些話,一口口的喝着苦得要命的中藥,卻不在蹙着眉頭。
而此時在房間外面,卻是另外的一番景象。
一臉尴尬的雷蕭烈對上一臉漠然的言秋,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十分的詭異!
“這個,剛才我很抱歉,我不曾想過會突然……”
雷蕭烈雖然是馳騁沙場英勇無敵的大将軍,但是在面對這些事情上面,他如同尋常男子般害羞。
也難怪,自小他便學習兵法學習武術,甚少與女人交流,到了軍中,更是一片綠葉。
要是說見到女人的話,也隻有府上的小丫頭和自己的娘親了。
可就算是這樣,雷蕭烈也從來未有什麽親昵的動作,現如今卻對一個素昧謀面的女子如此,當真羞煞。
雖然言秋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看雷蕭烈這樣緊張的狀況,看來是跟自己的主子有關系。
按照自己主子的吩咐,言秋現在是不能回答雷蕭烈的話語,免得穿幫!
“既然大錯已經鑄成,那麽在下自然會遵循規矩,改日自當讓媒人上門提親!”
這想法在雷蕭烈的腦海之中也盤旋了很久,對于雷蕭烈來說,他骨子裏面是一個很傳統的人,一般碰了女子的話,他自然要負起責任。
更何況,還是那般親密的動作,若是讓旁人知道的話,這女子怕是日後也難以尋得夫婿。
既然這樣的話,雷蕭烈又怎麽能做出如此害人之事?
噗——言秋差點被吓到。
之前在她懂事的時候還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些吧!
“你沒事吧?”原先言秋也是不想回答雷蕭烈的話,但是現在他都說到這份上了!
“你放心,我雷蕭烈向來說話算話,既然我碰了姑娘,那自然要對姑娘負責,我們雖不曾碰面,現在也不互通姓名,但是成親後,我自當待你好。”這就是雷蕭烈對言秋的承諾。
雖然雷蕭烈從骨子裏一點都不喜歡言秋,但是已經是做出如此輕浮的因爲,而他也是極爲的循規蹈矩的人,自然不會推卸責任,可就算現在他要負責任,言秋也沒法答應。
這算是什麽跟什麽,莫名其妙的就跟她提親,這事一定有誤會!
言秋依舊保持着高冷的狀态,主要是因爲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雷蕭烈的問題。
“我先進去看看公子。”言秋無法回答,随即便錯開身子急忙的回到屋子裏。
“什麽事讓你這樣着急的?”她不在外面看雷蕭烈,跑屋裏來幹什麽。
言秋也不想,隻能丢下還在外面發愣的雷蕭烈。
“公子,這事言秋沒法處理了。”讓言秋殺人還好辦,可遇上這種事情,她還是有些手足無措。
“怎了?還有你沒法處理的事情?”帶着幾分揶揄,她又擦拭雲宸額頭上的汗珠。
“就這一小會兒的功夫,雷将軍已經跟我提親了,我怕再這麽下去我就真的得賠進去了。”
主子的命令是不要說話,但是她若再不開口就真的有媒人上門了!
甯藍宓一看言秋這一臉寫滿無奈的樣子不由得好笑,“雷蕭烈也沒什麽不好,相貌英俊自然不用多說,武功高強,家室顯赫,你要是嫁過去的話,保準衣食無憂。”這全城的女子想要嫁給雷蕭烈那可是擠破頭了。
言秋知道甯藍宓在拿自己開玩笑,“主子也知道,言秋心上是有人了。”
看似冷漠少言的言秋卻是默默的将一人深藏心中,不會改變。
自然,言秋也是知道這其中定然是發生什麽誤會,不然的話,雷蕭烈怎麽會對自己說出那番話。
甯藍宓還未開口,言秋的眸光倒是盯着她看。
“主子和雷蕭烈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言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甯藍宓看見言秋這樣詢問自己,微微側目,眸光稍許不自然的轉向别處,卻又是自然的說道:“能發生什麽事情?”
“我看主子似乎有些不太對勁,雷蕭烈可不會莫名其妙的說出這樣的話的。”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這些話應該是跟甯藍宓說的。
“你隻需要好好的做好你這些事情就好,至于雷蕭烈那方面的事情我會跟他說明,先出去吧。”
甯藍宓現在自然不會跟言秋說在湖邊發生的事情,隻是簡單的一句話讓言秋先離開。
言秋也隻是抿着唇瓣,不再多問,轉身離去去做自己的事情。
而這言秋剛剛打開門出去之時,正好就看到雷蕭烈站在房門外面。
莫名的一咯噔,雷蕭烈卻錯開了言秋的身旁,走到床邊的甯藍宓身邊。
剛想開口,雷蕭烈卻注意到躺在床上的雲宸,不由得蹙起眉頭,“他是誰?”
看着身受重傷的樣子,雷蕭烈不由得将眸光再次望向甯藍宓,隻是甯藍宓這是緩緩的搖搖頭,不多說。
“你進來做什麽?”楞了半響之後甯藍宓自顧來到了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隻是還沒喝,雷蕭烈倒是一把搶了過去,仰頭喝下。
甯藍宓就這麽愣愣的看着他喝了自己的水,“你現在将軍不當改成土-匪了?”什麽時候雷蕭烈也會這一招了。
“隻不過是喝你的一杯水,陪給你就是。”雷蕭烈現在渾身還濕漉漉的,就算是要擰出一杯水還輕輕松松的。
“行了你,說的我好像很小氣似的。”看着他現在一身狼狽的樣,甯藍宓也無奈的搖搖頭。
“然後你現在打算什麽時候把你的衣服拿出來?”難不成還讓他繼續的穿着這一身濕漉漉的衣服?
“你現在當真要穿我的衣服?”甯藍宓表示自己的身材和他的身材相差甚遠,甚至能夠腦補出自己的衣服會被他的身材給撐爆了的感覺。
“難不成你讓我繼續的穿着這件衣服?”雷蕭烈現在感覺渾身不自在的,看着甯藍宓,忽然之間伸出手掌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動作極其的自然,随即将手中的衣服扔到了一旁,站在正對面的甯藍宓早就有些目瞪口呆了。
“喂你這是做什麽?”甯藍宓這還沒有反應過來,雷蕭烈就已經開脫了。
雷蕭烈的身材本來就高大偉岸的,這外面的衣服,這身材基本就顯露了出來。
擡起眸子看了甯藍宓一眼,雷蕭烈很是自然的說道:“難道你要我繼續穿着這一身濕漉漉的衣服跟你說話?”她願意他還不願意,更何況現在的天氣微涼,這一身衣服再繼續的穿在身上難免會着涼,雖然雷蕭烈的身體素質很好,但是也不至于這樣的折騰自己。
甯藍宓這還沒開口,雷蕭烈又是豪爽的脫了一件,露出極其寬廣的肩膀精壯的腰身,以及這堪稱完美的胸肌和腹肌。
不得不說常年征戰的男人身材可不是一般健美的人能有的,甯藍宓這看着這身材,不由得無奈的拍了拍額頭。
好吧,又不是沒見過,早在上一次在将軍府的時候,不就是已經看到雷蕭烈的全景嗎?
可是這次能一樣?上一次是看他破水而出,現在是看他在自己的面前一件件的脫-衣服。
這效果顯然是更加的刺激,更何況,甯藍宓和他的距離如此靠近,将對方的每一分每一毫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們這是在……幹嘛?”這顧長風聽說甯藍宓回來了,便連忙來找甯藍宓,可剛進來,就見着這樣詭異的一幕。
其實也沒事,兩個男人站在一起有什麽好奇怪的,但是雷蕭烈露着精壯健碩的上半身,而甯藍宓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他的胸膛上!
這樣的畫面怎麽看都有種基情滿滿的感覺……顧長風不由得快步的走到甯藍宓的跟前,一把扣住了甯藍宓的手腕。
“發生什麽事了?”顧長風的情緒不由得緊張起來,扣住甯藍宓的手腕更是不自覺的加重了力氣。
“你認爲現在能發生什麽事?”甯藍宓倒是掙脫開顧長風的手腕,一臉無奈的看着他。
“我怎麽知道會發什麽事情。”要是顧長風不進來的話,這裏會發生什麽事情他一點都不知道。
“不知道的話你幹什麽用這樣的表情看着我。”
“那雷蕭烈這小子幹嘛把上衣脫掉?”顧長風這莫名緊張的樣子讓旁邊的雷蕭烈也覺得無奈。
“大家都是男人,就算是上衣脫掉又有什麽關系?”雷蕭烈抿着唇,深壑的眸光望向了顧長風,“我在校場練兵的時候,大家都是這樣的狀态,又什麽可稀奇的?”雷蕭烈習慣了這樣,覺得顧長風現在這反應有些大驚小怪的。
的确,雷蕭烈這樣說完之後,顧長風也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點強烈了,“不過,你爲什麽會脫掉上衣。”
顧長風還是糾結在這事情上面,站在一旁一臉無奈的甯藍宓手掌很不客氣的拍向了顧長風的腦袋,“去拿你的衣服過來!”
“爲什麽?”顧長風被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弄得雲裏霧裏的,“你要穿嗎?要是你要穿的話我馬上去拿。”
“你覺得我需要嗎?雷蕭烈的衣服弄濕了,你去拿你的衣服過來,我的衣服尺寸不對。”顧長風的身材和雷蕭烈也相差無幾。
顧長風一聽自己的衣服要給雷蕭烈穿的話,随即沒了熱情,“不要!”
這句話,卻是從雷蕭烈的口中也說了出來,兩人竟然很是默契。
“就算不要也不行,快點去給我拿衣服過來,要是不去的話我就把你身上的衣服給扒了。”
甯藍宓算是下了死命令,顧長風倒是不介意甯藍宓扒自己的衣服,但是他才不要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拿給雷蕭烈穿!
想想帶着自己氣息的衣服穿到雷蕭烈的身上……恩……那種感覺還真讓顧長風有種虎-軀一震的趕腳。
即便是不願意,顧長風還是回去自己的屋子,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出來,遞到了雷蕭烈的跟前。
“拿去,算是小爺賞你的,放心,這小爺沒穿過,你穿了之後也别還給爺了。”
顧長風極其别扭的将自己手中的衣服遞到雷蕭烈的身旁,他也是翻找了好久,才找到這樣一套衣服給雷蕭烈。
“謝了。”就算雷蕭烈本來就不想要拿顧長風的衣服,但是好歹現在人家也拿衣服過來,雷蕭烈也不是那麽不識趣。
“房間就在那邊,你去那邊換衣服就好了。”甯藍宓的手指指向在不遠處的房間,那是雲宸之前住的房間。
雷蕭烈沒多說,拿着衣服就走向雲宸的房間,而此時躺在床上的雲宸還在做着噩夢,額頭上又是布滿,密密麻麻啊的汗珠。
甯藍宓不多說,又是擰幹了一條毛巾輕輕的将他額頭上的汗珠擦去。
順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唇瓣……甯藍宓那隻溫柔的手掌像極了母親溫柔的手。
她的動作像極女人細心溫柔的模樣,顧長風在旁邊靜靜的看着,感覺好似有淡黃色的光芒籠罩在甯藍宓的身上。
顧長風從來不曾見過甯藍宓這樣細心認真的模樣,卻是發現這個樣子的她,讓人無法抗拒。
他想要上前,但是卻又怕打擾到這樣的美好。
那躺在軟榻上能夠得甯藍宓這樣細心的照顧,顧長風在腦海中竟然也閃過一絲受傷的念頭。
“娘親……娘親……”雲宸在迷迷糊糊之中一直叫着這兩個字,像極了找不到路回家的孩子,寫滿了慌張。
甯藍宓微微一愣的看着雲宸那張慌張的臉龐,卻又是在一瞬間,雲宸猛地抓住了甯藍宓的手掌……
抓住了甯藍宓那隻柔軟無骨的手掌,仿佛抓住了全世界,雲宸那張慌張的臉龐漸漸平靜……
“娘親……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卻猶如蚊子哼哼作響,直擊甯藍宓的内心。
她沒有将他的手掌掙脫開,任由他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手掌。
或許,甯藍宓懂得這樣的感覺,所以,她不會這樣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