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柳黃莺拿了幾套神奇練字本放在汽車後備箱，然後帶上吳曉開車前往城西。練字這個事，對于大人來說，很難抽出時間，現在的大人心情浮躁，急功近利，少有能靜下心來的。

至于高中生嘛，學業太重，那麽多的主課一輪學校來，就該傍晚放學了，放學之後還有做不完的家庭作業，所以也很難把産品推給他們。這樣一思量，就隻剩小學和初中生了，其中又以小學生的市場前景最廣闊，也最明朗，尤其是低年級的小學生。

對他麽來說，從小養成好的寫字習慣很重要，教寫字的老師急需一套寫字教材，所以柳黃莺和吳曉當務之急，是選一所合适的小學，作爲第一個突破對象。

柳黃莺邊開車，突然想起來吳曉以前不就是從事教育行業的嗎，恰巧這款寫字本面向的客戶群就是學生，就問他道：“你是不是推薦一所你比較熟悉一點的小學，萬事開頭難，隻要我們跨出了第一步，後面的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吳曉想了想，這個時間，孩子們其實還在放寒假，但是學校相關領導有些可能已經在籌備新學期的各項工作了，所以在學校辦公的可能性比較大，應該不會讓他倆白跑一趟。要是換在以前，就算是法定休息日，他一個電話下去，就算是校長，也得從床上爬起來，大清早地趕到學校來接待他，好酒好煙少不了，好吃好喝不停伺候。當時覺得沒什麽，現在想想那才叫幸福啊！

“要不先去新新小學吧，我家天天就在那裏讀書，他們學校的沈校長我見過一面，算是認識吧。”

柳黃莺見吳曉說的不怎麽自信，以爲他是怯了，便鼓勵道：“放心吧，我知道你不會銷售，但不是有我在嘛，别忘了我是半年就做到3萬的，一年6萬，誰有我厲害？”

吳曉有點被柳黃莺的自信所打動，做銷售就該有無窮無盡的自信，像一粒敲不扁，砸不爛的銅豌豆那樣堅強執着。柳黃莺繼續傳授道：“做銷售呀，被客戶拒絕是常有的事。”

“你長得這麽漂亮有氣質，也會經常被拒絕？”吳曉說着，偷偷觑了眼柳黃莺高聳的胸脯，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無袖羽絨服，裏面是一件綠色羊毛衫，高領的那種，這要是在夏天該多好呀，肯定可以看到她隐約的溝溝。柳黃莺從上大學開始，就是個大美女，不但漂亮而且肚子裏有貨，當時自己隻有暗戀她的勇氣，見到她會連話都說不清楚。沒想到時過境遷，如此美麗的大美女竟然還是單身，而自己這樣的窮**絲，已經和三個女人上過床，而且三個都是極品美女。

“那當然了，記住我的話，客戶如果對我們發火，就表明客戶心情不好；客戶如果說需要時再聯系我們，就說明客戶現在正忙；客戶如果說不需要，就等于客戶對産品還不了解。所以，客戶永遠需要我們的産品，我們需要的隻是耐心。”

柳黃莺這番唯心主義的觀點，雖然假了點，但是的确很激勵新人，想必她剛開始做這樣的時候，肯定也被無數次的打擊到，但是她沒有放棄，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勉勵自己，給自己加油，最終才能取得月提成6萬的輝煌成績。

想到這裏，吳曉收起了賊心，心中轉而對柳黃莺肅然起敬，多麽不容易的一個女人呀，又是孤身一人，是男人都想自告奮勇的去照顧她，愛護她，就怕她不答應。

“好的，我受教了，柳班長。新新小學前面拐彎就到了，但願學校領導今天在辦公，否則我們就白跑一趟了。”吳曉提醒道。

兩人下了車，柳黃莺特意找了個大的塑料袋，把兩盒練字本裝了進去，但是很不幸的是，門衛大叔一眼就識破了她的身份，守在不鏽鋼拉門旁，言語不善道：“你們是來推銷東西的吧，不要不要，走遠點吧！”

柳黃莺後悔自己沒帶煙，今天第一天上班，她有些準備不足，包括那個塑料袋是透明的，一眼就看清楚裏面裝着的是某款産品，但是既然都到了門口，總不能被三言兩語就吓跑了吧，“大伯您好，我們有急事找一下新新小學的校長，勞煩您開一下門行不？”

那門衛眉毛一挑，不屑道：“你們真的有急事找我們校長，那我問你，我們校長姓什麽，說對了我就放你們進去。”

柳黃莺眉頭緊鎖，今天來之前做的功課實在太少了，就這麽帶上幾套産品，就和吳曉一起殺過來了，這是銷售大忌，在不了解銷售對象的情況下，就開始魯莽推銷，往往很難銷售成功，反而給對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而現在，竟然連學校大門都進不去，更遑論開始推銷了。

不過柳黃莺沒做準備工作，吳曉确實在半年前就把新新小學的情況打聽清楚了，便走上幾步，對門衛大叔大聲回道：“你們校長姓沈，是個50歲左右的女人，額頭上有顆痣，不知道我有沒有說錯？”

門衛定睛看去，感覺吳曉這張臉有點熟悉，突然想起來，這不是去年來學校視察過的局辦吳主任嘛，趕緊按了開門鍵，賠笑道：“你看我真是老糊塗了，原來是吳主任呀，該死該死，您請進！”

吳曉于是就大大咧咧地跨步走了進去，主任的工作他雖然不做有幾個月了，但是餘威尚存，吓唬吓唬門衛這種不了解情況的家夥，還是很管用的。

門衛主動敬了煙，尴尬地哀求道：“這不上面也沒給我下通知，沈校長那邊，吳主任您千萬不要提到我，我就是一個打工的，家裏上有老下有小，賺點錢不容易，您抽煙抽煙！”

吳曉擺擺手，意思一根就夠了，多了在女士面前不好意思，笑道：“沒事，不知者無罪嘛，你們沈校長今天在學校嗎？”

“在在在，就在行政樓三樓會議上，您和譚主任上回去過的，要不我給你們二位帶路吧，反正這會兒也沒什麽人進出。”門衛拍馬屁道。

吳曉連忙又擺擺手，拒絕道：“不用了，我和這位女同志一起上去就行了，沈校長那邊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小雞肚腸的人，走吧，柳班。”

柳黃莺神色複雜地跟了上去，等離門衛遠了，才悄悄提醒他道：“你這忽悠人的技巧跟誰學的，要是被拆穿了，我的臉都被你丢到姥姥家去了。”

“還用學嗎，對于仕途上的人們來說，忽悠人是必備技能，你别跟我說，你們做銷售的就從來不忽悠？”

柳黃莺笑而不語，她雖然不喜歡依靠拉關系走後門來提升銷售業績，但是既然吳曉這番話倒也合情合理，一位優秀的銷售員，就應該無所不用其極，善于利用自身所有的技能和自願，直到達成目的爲止。

隻是進門容易，想要說服學校領導購買他們的産品，依舊是個大難題，畢竟沈校長是知道吳曉目前已經從局辦下崗了，新任局辦副主任就是當初被趙文海害得很慘的白晚霞，早就不是細皮嫩肉的吳曉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三樓，此時學校行政會議正好介紹，門口走出來的不是别人，恰巧就是天天班主任杜老師，她是學校副教導主任，因此也有資格參與今天的會議。

“吳主任，您怎麽來了，來視察調研嗎？”杜老師話一出口，就發現不對，吳曉幾個月前就被教育局開除了，怎麽還可能下學校來視察調研，“對不起，我說的不對，您來我們學校有什麽事嗎？”

吳曉打哈哈道：“杜老師你千萬别用這個您了，我現在就是一介草民，還是用你比較合适。”

杜老師就應了，現在吳曉不是領到了，再用這個您的确不太合适了，但是她内心對吳曉仍舊充滿了感激，要不是他幫忙，現在她和丈夫仍舊兩地分居，長夜漫漫，隻能靠打電話發微信來排遣寂寞。有時候身體實在受不了，第二天起來那裏都硬邦邦的。

“我們找沈校長有點私事，你們開完會了嗎？”吳曉答道。杜老師這才發現吳曉身後還站着個女人，穿着幹練好看，五官清秀大方，比起她漂亮多了。

“對，我們剛開完會，你進來吧，我去泡茶。”杜老師說完就走了，吳曉他們都來不及推辭。

吳曉回頭看了眼柳黃莺，建議道：“要不還是我來吧，沈校長我比較熟悉，要是有不對的地方，你再适時插進來，你看行不？”

柳黃莺嘟着嘴說行，我看你表現。其實她内心對吳曉還是很滿意的，一個新人能有這個大量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不要說對于吳曉這種以前極其内向低調的老男孩了。

于是兩人打定了主意，一起走進會議室，見沈校長在埋頭整理資料，便打招呼道：“沈校長，您在忙啊！”

柳黃莺這聲您在忙說的極其自然，就好像親人之間的呼喊。不得不說一年的銷售經驗，讓她的口才在之前的基礎上，又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但是對于吳曉來說，又是另一番滋味在心頭，因爲上次他見到沈校長，用的是你，不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