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總，以及各位主管，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公司把那麽好的銷售區域歸還給一部的話，萬一哪天周大主管二進宮，甚至三進宮了呢？難道公司就要因爲他轟然垮台？難道我們就坐視名揚國際步步爲營，一天天蠶食我們好不容易攻克下來的寶貴市場了嗎？”

吳曉這番擲地有聲的三連問，問的周斌轟然跌坐在位子上，問的魏總啞口無言，包括伶牙俐齒的朱笑笑一時玩會兒也想不出回擊的對策。

要說以前的周斌是公司的元老，也是公司的希望，但是現在他變成了履曆不清的員工，是個老闆，就會顧忌他再犯錯，包括同事們，從此看待他的目光也會帶上别的色彩。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五分鍾，魏總睜眼望過去發現周斌神色落寞，像是被鬥敗了的公雞。既然如此，還有什麽好說的，魏總便宣布道：“銷售區域就按照上周五我說的劃分，大家努力吧，三月份，我們必須創造更大的輝煌。嘴上功夫了得，我希望你們的銷售業績也能驚人！散會。”

周斌大費周章，卻沒有得到任何好處，反而在同事們面前被吳曉當面數落，丢了臉面，回到一部辦公室滿腔怒火無處發洩，隻好委屈了小畢，他變成了受氣包。

吳曉回到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然後和貨車司機一起，把神奇寫字闆運到了位于城南和城西的兩家五湖超市。胡大鵬早就在超市準備就緒，騰出了空餘的攤位，又特地給産片做了幾塊廣告牌，往門口一擺，效果很快就出來了。以吳曉的意思，既然薩爾斯南洋有長期做此項産品的打算，那就不斷加大宣傳力度，拓展營銷渠道，讓神奇寫字闆在東海市成爲一種潮流，就像蘋果手機一樣，把它變成街本。

處理完超市這塊，吳曉便掏出手機，撥通了應局的辦公室電話。“應局，這麽早，沒有打擾你看報紙吧？”

應局笑道：“不打擾不打擾，報紙可以慢慢看，你的電話可不能慢慢接，沒有你，我怎麽把副的變成正的呀？”

吳曉也呵呵笑了，切入正題道：“有件事麻煩應局您，我有個同學的兒子下半年就要上小學一年級了，您能不能幫我安排安排？”

“沒問題，我給他安排一所最最好的小學。”應局答應的很快，秉持他一貫的利落作風。

吳曉蹬鼻子上眼，又說道：“應局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幫我再給曆山街道教輔室主任打個電話，有關神奇寫字闆，你懂的？”

“懂，我懂。”應局長在電話那頭吸了口煙，讨價還價道，“我也想請你幫個忙，你不幫我，我就不幫你。”

吳曉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當然了，應局長請說，你幫了我那麽多回，回回又都是大忙，我若是有機會和能力，一定禮尚往來。”

“那好，我要請你幫的忙就是今天晚上陪青青吃飯，這個不難做到吧？”應局說破道。

吳曉心忖原來如此，确實不難做到，“沒問題，我挂了電話，就打給青青，約她晚上吃飯。”

應局葛局他們也真是盡心盡力，爲了促成陸青青的好事不遺餘力。不過事情越是往下發展，吳曉就感覺虧欠陸青青越多，若不是因爲她苦戀自己，銷售上恐怕至今步履維艱，每個月拿着微薄的收入，連天天學校的中餐費都支付不起，如此總總，洪萍的印象竟然日漸模糊……

吳曉托了應局的關系，前腳跨進公司，後腳應局就回複他，說董主任聯系好了，随時可以過去，反正董主任是你以前的老師，就不用我帶着你去打交道了。吳曉謝了董主任，發現柳黃莺下午還是沒有來上班，想起上回她說她爸爸住院檢查身體，結果或許并不樂觀，否則不可能連個消息都沒有，還把他這個老同學當老同學嗎？

本來下午去曆山街道教輔室，還可以叫上柳主管，現在嘛，他隻能一個人去戰鬥了。

去教輔室的路上，吳曉買了些保健品，畢竟是去見恩師的，總不能空手去吧。董主任笑呵呵的，見得意門生到來，先是寒暄了幾句，聊到蘇曉芳和洪萍的遭遇，有惋惜也有歡喜，他也聽說了馮市長那邊的情況，要是能和馮市長攀上關系，不管是對吳曉自己，還是他這個即将退休的老頭子，都是一種榮耀和依靠，可謂皆大歡喜。

“董老師，您就别多問了，我現在一心撲在工作上，兒女私情，暫時放一邊吧。”吳曉尴尬地回複道，面對曾經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他其實還是個一鼻子鼻涕的小學生。

董主任哈哈笑了，分了他一根香煙，囑咐道：“下回再來，不許帶東西了。另外馮市長的侄女，我見過一面，玲珑可愛，皮膚和你差不多白，我看着是挺喜歡的，我要是也有你這麽個兒子，肯定慫恿他緊追不舍，不追到手不罷休！”

吳曉隻好借着點煙的機會，把這個話題掩飾了過去，提到了今天過來的目的。董主任抽完了一根煙，慢悠悠說道：“等我先打個電話，這事情誰都不願意挑擔子，必須約好時間，然後我陪你去，誰讓你已經不在局辦了呢。”

董主任接下去打了兩個電話，分别是東海一中和第一初中，也不說明來意，就說是去檢查開學各項工作。兩人一車，先是去了東海一中。孟校長滿頭銀發，看起來比董主任更加蒼老，辛苦他退休還得返聘。幸虧局裏和教輔室都對他許下了承諾，今年之後就可以正式退休安享晚年。

孟校長老眼昏花，第一眼沒有把吳曉認出來，最後董主任耐着性子提了下，孟校長才記起來，原來是之前教育局局辦的吳副主任。他對吳曉的印象不錯，年輕有爲，性格溫和，不像别的年輕人那樣，鋒芒畢露，沾沾自喜。

“原來是吳主任，請坐請坐。”

吳曉見孟校長起身要給他們泡茶，連忙走上去，搶過茶壺，謙卑道：“孟校長千萬别客氣，倒茶的工作就交給我吧，您和董老師都是老前輩，我來吧。”

孟校長見吳曉說的真誠，也就随他去了，開始揣摩董主任帶他過來的用意，要是董主任一個人來，檢查開學工作倒是有可能，但是已經離開局辦的吳曉一同到來，檢查不檢查，估計就是個無中生有的幌子了。

果然，董主任喝了口茶，首先打開話匣子道：“老孟，這兩天剛開學，工作挺忙的吧。教輔室對你有虧欠啊，辛苦你了！”

孟校長歎了口氣，老朋友面前他也不做作，實話道：“畢竟年紀大了，要是早5年，精力還不至于這麽差。現在呀，隻能在上午做點正事，下午就提不起精神，隻能交給幾位副校長去打點了。”

“這樣最好，身體要緊。前兩天王局親自下指示了，下學期你就光榮退休，讓小唐來接你的班。”董主任透露道。

孟校長眯了眯眼，喝了口濃茶，接話道：“那是最好了。小唐我熟悉，也信得過他，一中畢竟代表的是我們整個東海市教育，也就小唐那樣的年輕人能挑的了擔。本來嘛，我覺得吳主任也不錯，如果他肯繼續教書的話。”

吳曉知道這是孟校長在擡舉他，算是客氣話，連忙謙虛道：“孟校長您說笑了，二中的唐校長我見過一次，我怎麽能跟他比。再說了，東海一中不比一般的學校，我這樣一沒經驗，二沒教學和管理能力的新人，難堪大任。謝謝孟校長您看得起我，你看董老師都要忍不住笑出聲了。”

說完，大家都笑了。董主任看看聊的差不多了，就把神奇寫字闆的事情說了一下，詢問孟校長能不能想想辦法，把産品推給一中的學生們。

孟校長教書多年，又是一中校長，所以董主任也隻能用商量的語氣把這事說出來。不過孟校長是個重情義的老校長，明白董主任不輕易托他的關系，既然親自來托，那這個忙能幫是一定要幫的。

于是孟校長當場把學校的教導主任和總務主任叫了進來，現在剛開學，課業任務還不太重，所以時間擠擠還是有的。但是事關産品推銷，肯定涉及到金錢往來，身爲在職教師，都不太情願挑擔，所以吳曉自告奮勇，提出來能不能在傍晚放學之前，給一中的莘莘學子們，做一場宣講會。

孟校長考慮了下，滿口答應了。一來是因爲吳曉本身畢業于東海一中，大學又是南江大學讀的，所以人品還是比較靠譜的，二來嘛，有董主任背書，也沒什麽好顧忌。

吳曉上回在教師進修學校經曆過大場面，既然面對那麽多同行他都不發憷，那麽面對比他年輕差不多20歲的學弟學妹們，那就更加滔滔不絕，恨不得講一天一夜，促膝長談。

推銷很順利，宣講會現場就有上百位學生表達了購買意向。大家一方面是被神奇寫字闆的神奇之處所感染，另一方面則是抱着對學長的崇敬，畢竟即便是東海一中，每年考上南江大學的人數也并不多。

本來宣講會結束之後，吳曉提出來邀請董主任和孟校長去東海大酒店搓一頓，但是孟校長身體不好，被他推掉了。董主任看了看昏暗的天色，說第一初中明天再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