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馬校長，我們打擾了。”吳曉心知再勉強，反叫讓董主任不太好意思，他是個講面子重情義的老教師，但馬校長卻不然，不賣你面子就是不賣。

董主任見吳曉神色嚴肅，猶豫了下，也就起身告辭。馬校長笑盈盈地把他倆送到辦公室門口，假意挽留他們留下來一起吃午飯。吳曉頭也不回，徑直走下了樓，在車裏等董主任。

幾分鍾後，董主任氣呼呼地走進車裏，開口就抱怨道：“我主任的面子都不賣，果然是朝中有人，有恃無恐。”

吳曉笑道：“董老師您千萬别自責，您今天能陪我來一趟，我已經很感謝您了，是馬校長不識時務，應局那裏我會說明情況的。”說完，敬了一根煙。

馬校長待他倆走了之後，神神秘秘地打了一個投訴電話。

第一初中雖然推銷受阻，所幸東海一中銷售順利，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一筆幾十萬元的大單子。吳曉對孟校長當然千恩萬謝，孟校長不圖名不圖利，說小夥子你好好幹，争取在生意這塊也能做的有聲有色。

吳曉挂了電話，心忖東海市教育界正是因爲有了像孔校長和孟校長這樣的德藝雙馨的老前輩，才能夠把教育搞得有聲有色，每年爲國内各所高校輸送成千上萬的棟梁之才。他自己曾經的目标就是向兩位老校長學習，隻是後來漸行漸遠，行到現在，已經算是完全脫離教育行業了，有時想想，是挺唏噓的。

搞定了一筆大單子，吳曉就給快一個星期不來上班的柳黃莺挂了個電話，“柳班，你再不來上班，這三部的主管位子，可得讓給我了！”

電話那頭的柳黃莺明顯興緻不高，語調平淡地回了句：“暫時可能還回不來，我和魏總請了假，我不在的日子，三部就全靠你了，回來我再想辦法補償你。”

吳曉聽她這麽說，心忖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電話裏也問不清楚，就直接問了她在哪裏，然後驅車趕了過去。

原來柳黃莺的爸爸前兩天被檢查出來罹患肺癌，醫生建議再觀察幾天，等正式确診了，就做化療，不能保證能夠完全治愈。所以這兩天柳黃莺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她媽前兩年就已經離開了她，現在爸又得了癌症，一個女人，承受的未免就太多了。

吳曉特意買了水果籃，别的保健品由于來的匆忙，也就沒買。趕到時，柳爸打了針吃了藥，正在睡覺。吳曉就把水果籃放在了病床邊，然後注視着柳黃莺的面容，蓦然發現幾天不見，都感覺滄桑了好幾年，兩個明顯的黑眼圈說明她晚上沒有睡好，說不定沒有入睡也說不定。

吳曉簡單了解了情況，好心安慰了柳黃莺幾句，反倒把柳黃莺給折騰哭了。“你說我現在怎麽辦呢，我就一個爸爸，年紀也還不大，怎麽會那麽倒黴，以前傷風感冒的都不怎麽有，現在竟然突然被檢查出來得了肺癌！”

吳曉安慰道：“等确診了再說，萬一不是呢，再說就算是，以現在的醫學技術，我想痊愈還是有希望的。”

“不用安慰我，全世界每天那麽多人得癌症，最後治愈的有幾個，尤其是到了我爸這個年紀，歲數大了人體康複能力就減弱，一旦手術失敗，或是癌細胞擴散，後果不堪設想。”柳黃莺哭紅了眼眶，斷斷續續地抽泣。

吳曉最見不得女人傷心，尤其是漂亮女人，柳黃莺又是他大學時代的美女班長，這時候不幫忙，他還算是人嗎，于是掏出手機，厚着臉皮給應局打了個電話，他在官場上是老油條，認識的人也多，或許會有辦法。

“你的情況我了解了，但問題是我是搞教育的，我也不認識什麽大醫生呀？”應局爲難道。

“你是堂堂副局長，又和馮市長關系那麽近，肯定有辦法，就再幫我一回呗！”吳曉哀求道。

“對呀，我和馮市長關系近，有你和陸青青那麽近嗎，這事呀，你還是給陸青青那小妮子挂個電話吧，我這邊能力有限，不是不想幫，是幫不了。”

吳曉體會了下應局的建議，也行，馮市長那不好意思打招呼，那就從陸青青身上尋找突破口。陸青青答應得很爽快，隻要她叔叔出面，肯定沒有搞不定的事，隻是她叔叔一般很少濫用權力，也虧得她是親侄女，又受寵。

果然當天下午，馮市長就聯絡好了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主任醫師，晚上就給柳爸換到了單人病房，而且還有專門的護士負責看護照料，答應一旦确診，就給予最優質的醫療安排。

柳黃莺得到消息後，沒有說什麽，但是内心是感激的，如果她爸爸最終能夠被治愈，那就再好不過了。

時間來到了三月中旬，泉水叮咚，柳綠花紅，春天算是真的來到了，昨晚那一聲春雷，好像昭示了新的一年的到來，還有什麽比寒冬過後，迎來溫暖的春天，更讓所有人歡呼雀躍呢。

仿佛一夜之間，大街上穿羽絨服的人就少了很多，甚至有幾個不知寒冷的少女美婦，穿上了低領羊毛衫，露出了雪白的簸箕和妖娆的身段。

這天魏總接到了薩爾斯南洋的電話，說是下午許總要來東海市視察工作情況，請東海分公司做好相關準備。魏總是個沒主見的總監，突然接到這樣的通知，又是老領導，事關他能否盡快調任到南洋，所以像個沒頭蒼蠅似的，緊急召開了公司會議。

朱笑笑不屑道：“許總要來，那潘主管你去買兩束花來，到時候許總進門，你就跑上去送給許總，許總喜歡美女，一定會對我們東海分公司的印象大好。”

潘怡敏尴尬道：“不太好吧，許總是來視察的，送花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讓小鮑，許總重視年輕人的成長，讓小鮑來，或許更好點。”

小鮑聞言，有點受寵若驚。她入職不久，如果能親手把鮮花送到許總監手上，那不等于是一次很好的露臉機會嗎，聽說到時候總監秘書還會随機拍幾張照片，刊印在每個月一期的薩爾斯雜志上，那到時候就等于是在全國同行面前出名了。

但是魏總對小鮑的形象不是很滿意，公司裏又不是沒有美女，像朱笑笑潘怡敏包括這兩天請假的柳黃莺，都是明星級别的，怎麽能讓小鮑上呢，便搖頭否決道：“我看還是潘主管吧，潘主管個子高，身材好，氣質也優雅，我知道許總就喜歡你那一款。”

潘怡敏被說得很不好意思了，既然魏總發了話，她就不能再拒絕了。魏總又吩咐道：“還有晚上的飯，潘主管你安排下，就去東海大酒店吧，許總難得來一次，不能太寒碜了。”

潘怡敏記下了。接下去就是許總的行程安排了，參觀公司是肯定的了，問題是許總主要是來視察工作的，所以主要得把工作上最好的一面給展示出來，尤其是銷售業績這塊。

會議開到中午，魏總讓潘怡敏叫了快餐，随便在會議室吃了點，然後讓銷售部和财務部一起整理以往的銷售記錄以及各類報表。眼看着時間已經到了下午，魏總越加局促不安起來，一方面是由于這兩年薩爾斯東海的銷售業績雖然在薩爾斯内部排名不錯，但是相較于名揚國際，差距卻在不斷拉大。另一方面，則是許總對各項工作要求都很高，在管理上一向以嚴苛著稱，魏總很擔心被他抓住了什麽把柄。

時間到了下午3點，當大家等的惴惴不安時，許總來了電話，說是他的車在路上抛錨了，派個人過來接他一下。魏總便急忙讓吳曉過去接許總，吳曉帶了一包煙，火速出發。

許總是個40幾歲，但是形象年輕，做事幹練的領導，現任南洋大區總監，是魏總這些人的頂頭上司。

吳曉接待過不少大領導，所以駕輕就熟地打招呼道：“許總您好，我是薩爾斯東海第三銷售部的吳曉，我是來接您的。”

許總打量了一眼吳曉，不答反問道：“你怎麽就知道我是許總，你見過我嗎？”

吳曉笑着遞上一根煙，答道：“魏總簡單地跟我描述了您的模樣，再結合我自己的猜想，所以才會認定您就是許總，我沒猜錯吧？”

“你眼光很準，沒有猜錯。不過我也認識你，你的銷售業績在公司很突出。”許總接了煙，吳曉就替他點上，以示敬意。

“真的嗎，謝謝許總對我的關心，許總您請上車。”吳曉表現得不卑不亢，恰到好處。

許總擡起腳，又停下來，問他道：“那我的車怎麽辦，總不能任由它停在馬路邊吧。”

吳曉回道：“我這就打電話叫人拖到修車廠吧，保證晚上就幫您修好了。”

許總對吳曉的回答很滿意，主要是一種信任，吳曉說的斬釘截鐵，而且晚上就能修好則是一種辦事的效率，對于他們做銷售的人士來講，有時候就是差一分鍾一秒鍾，就錯失了一筆決定成敗的大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