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倩簡單和黎強說了幾句,本來在打盹的黎強陡然睜開銅鈴大眼睛,點點頭,小心地把姚倩扶回了包廂,又囑咐她小心身體,累了就别再接客。
其實自從得知姚倩懷孕了之後,姚倩就隻是陪吃陪喝陪聊了,接的也都是一些老客戶,包括陪吃陪喝也很有節制。這是她第三次懷孕,前兩次都是被客人搞大,一次選擇了人流,另一次是藥流。現在這一次,她決定把孩子生下來,打算再做個把月吧,她決定離開一号會所之後,去郊區買一套房子,和黎強一起住進去,養胎享福,實現她最開始的夢想。
黎強回到保安室,又恢複了剛才慵懶的模樣。吳曉他認識,以前和姚倩的閨蜜關系很好,另一個五大三粗濃眉大眼的中年人不認識,估計不是什麽好貨色。
“有話就說吧,要我幫忙,給我酬勞就行。”黎強開門見山道,他本是個貪财之人,現在姚倩肚子裏懷了他的骨肉,又要去郊區買房,就更加需要金錢了。
黎強貪财,老應又何嘗不是,他做了十幾年的領導,除了馮市長之外,别人極少去送過禮。吳曉見老應臉色都變了,急忙搶過話茬回複道:“錢不是問題,隻要強哥能幫我們調查清楚一件事,我願意支付10萬塊。”
黎強是個盜亦有道的強人,正經道:“你們先不用跟我談錢,因爲10萬塊有可能太多了,也有可能太少了。就像上回救洪萍,說實話那麽大的風險,就算100萬我也要考慮考慮,都是因爲姚倩的關系。”
黎強這麽一說,吳曉心中對他倒是升起了一點點崇敬之情,别看他吊兒郎當,以爲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其實腦袋瓜比坐辦公室的白領好使着呢,姚倩跟了他,倒也是一種福氣。
吳曉就把想調查廖書記的女兒開豪車的事情說了下,黎強的心理素質竟然比謝向國更好,聞言隻是皺了皺眉頭,說道:“難度不大,也就是調查對象特殊了點,但我們混黑色的,赤腳的不怕穿鞋的,不像你們瞻前顧後害怕丢了飯碗。”
老應一聽黎強說難度不大,就仿佛看到了官複原職的希望。吳曉就趁機說道:“那我這就去把錢取出來,先支付10萬塊訂金,事成之後不夠再補上。”
沒想到黎強搖搖手道:“不急,辦完了事再給錢吧。”
老應提醒道:“你就不怕我們賴賬?”
黎強一雙雄鷹一般的眼睛緊盯着他反問道:“你們盡管試試看。”
吳曉連忙打了哈哈,老應的前途可全交待給黎強了,這會兒怎麽敢得罪他。再說了,黎強當初兔起鹘落劫法場,救出洪萍,那身後絕對不是蓋的,兩三法警事後對黎強長什麽樣都說不上來,可見黎強做事多麽的幹淨利落。
“我是開玩笑的,你别見怪。”老應是個精明人,被黎強那股子彪悍的氣勢所震懾到,官場上大家喜歡空手套白狼,這混黑色道上的,可都是實打實,靠的是真本事,不敢輕易得罪,更不要說占他們的便宜了。
黎強給自己點了根煙,說道:“明天吧,明天這個點你們再過來一趟,我把證據給你們。”
兩人接着離開了一号會所,老應鬼鬼祟祟問道:“當初洪萍被劫,原來就是黎強那厮幹的?”吳曉不想多說,點了點頭。
老應見吳曉這副反應,也就沒有多問下去。對他來說,洪萍是個過去式,他需要的奪回副局長的位子,甚至以此爲機會,更上一層樓。
第二天老應去局裏上班,時間已經到了3月底,眼看第一季度就要過完了,教育局内部召開了季度總結會議。由蔣局主持召開,王局習慣性地遙控指揮,或者幹脆不管,各個科室的一二把手出席。
老應掃了一眼衆人,蔣局高高在上,悠閑地抽着煙,正眼不瞧人。譚主任陳科長白科長等人都在,局辦自從吳曉被撤職之後,副主任的位子一直空缺,所以今天參加會議的是譚主任和邊愛珍,其實從能力上來說,小黃更合适,但是譚主任嫌棄小黃桀骜不馴不聽話,就帶上了邊大姐。
老陳科長再兩三個月也該退居二線享清福了,白晚霞則是滿臉春風,趙文海一事就個人生活上對她影響挺大,但是工作上反而上了一個台階,從教研室主任升到了人事科科長,要知道人事科在教育局可是最重要的科室,比局辦更加重要。
蔣局見人到的差不多了,用一種得瑟又嬌氣的聲音說道:“今天由于王局有事不在局裏,季度總結會就由我來代爲主持。按照慣例,先請人事科發言。”
蔣局說完,由于說話聲音比較輕,大家都不得不屏聲靜氣,豎起耳朵認真聆聽,所以蔣局對大家的表現還算滿意,做下屬的不就應該尊重領導,對領導的一言一行俯首帖耳,奉爲圭臬嘛。
白晚霞朝着大家微微一笑,然後面向蔣局彙報道:“本季度全市10所高中,35所初中,以及102所小學,其中校級調動人數9人,教師調動10人,基本上調動很少,比較好的維持了本市教學工作的穩定展開。”
蔣局點點頭,寒假這段時間調動本來就是不允許的,畢竟每一所學校教學計劃的制定,都是以一個學年爲單位的,所以跨校調動往往安排在暑假兩個月。當然了,暑假裏那調動的10個教師,全都來頭不小,否則教育局及教輔室的審批根本就通不過。
白晚霞彙報的時候,大胸脯一顫一顫的,總讓人想起那張在小會議室,和趙文海一起啪啪啪的照片,是男人都想一飽眼福。在坐的十幾個幹部裏頭,也就老應當初品嘗過,其餘的包括蔣局,隻有幹咽口水的份。
白晚霞說完老陳說,老陳是老資格了,在局裏誰的面子都賣,可是誰的又都不賣,簡單說了幾句,就算結束了。蔣局拿他沒什麽辦法,隻要計财科的财務不出問題,他也不想過多插手,誰都知道,計财科其實這麽多年,都是王局在暗自掌控。
接下去就是輪到局辦了,譚主任說話還是不太利索,左一槍右一發的沒什麽準信,不過蔣局聽得津津有味,今天之前,這些個科室負責人彙報工作,是同事說給蔣局和應局兩個人聽的,現在不一樣了,應局下台打回了原形,在這個會議室裏,他是唯一的老大。
譚主任說了一大堆,最後還是蔣局提醒他:“老譚,過幾天是不是一中百年校慶了,到時候你們辛苦下,多寫幾篇稿子,領完配合老孟校長,争取把校慶搞的有聲有色,不求蜚聲海外,至少在國内必須擴大影響力。”
邊大姐見譚主任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對,便主動答複道:“回蔣局的話,校慶的發言稿,我們局辦已經在開始撰寫了,我們也已經與孟校長聯系過了,校慶安排在5月份勞動節後面幾天,時間還是比較充沛的。”
蔣局點頭答應道:“那行,你們要是忙不過來,到時候白科長,你們協助一下局辦,包括其它科室,一中百年校慶,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南洋市教育局也密切關注,隻準成功,不準失敗。”
大家都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包括老應,他暫時被蔣局踩在了頭上,不得不低聲下氣。看看局辦彙報的差不多了,接下去就輪到他們教研室了。教研室在局裏的地位其實也頗高,人事科負責100多所學校校級幹部的任命,教研室則是主抓上萬名教師的專業培訓及職業規劃,是全市教育計劃最直接的制定者及教育進程的把脈人。
老應隻不過是清了清嗓子,就一下子把大家的目光吸引了過來,同情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但更多的是冷眼旁觀,他雖然不在副局長的位子上了,但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以後的發展還是未知,尤其是馮市長的關系,大家對老應仍舊有不少忌諱。包括蔣局,真的敢真刀真槍的和老應鬧翻,怕是也不願意冒那個風險。
不過老應也不是真的要彙報工作,他好久不打探教研室的工作,哪裏清楚這一個季度以來的發展狀況,“小路,你一直負責教研室的工作,還是你來說吧。”
路彎彎擡頭向蔣局請示,見蔣局不動聲色,算是默認了,便答應道:“多謝應主任賞識,我就來總結一下吧。我們教研室已經把全是小學中學的期中考試試卷準備就緒,隻有東海中學因爲要參加南洋大市的十校聯考,所以暫時不在此列。會後我挑幾分試卷呈給蔣局您,看看試卷難度及題型是否匹配教育部新頒布的課程标準及教育大綱,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您盡管指出來,我們盡快修改。大約四月中旬,試卷就會分發到各所學校。”
蔣局意味深長地搖手道:“不用了,你們應主任就是教研室出身,給我審閱試卷,還不如直接呈給你們應主任呢,我相信他的眼光,一切聽他的指示。”
蔣局這話明着給足了老應面子,肯定了他當初在教研室的工作成績,同時又給大家明确了老應現在的身份,他降爲教研室主任了,不再是教育局副局長,有可能以後都沒有機會了,黨書記和廖書記兩人聯手的能量,那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