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盛安曾經在王秀蓮跟前提過,常年在外,家裏又照顧不到,蘇盛安有想回家的意思。
王秀蓮就開始盤算了,既然老二不出去打工了,這樣一來,少了一筆錢不說,還要多出四張嘴。
雖然老二出工賺工分,可以賺不少。
但是還有兩個小的,不能幹活還帶着一張嘴。
眼瞅着大的要初中畢業了,兩個上學都要錢。
要是老二不打工了,那這家裏的負擔就更重了。
四個孩子念書的錢也是不少的開支。
假若讓老二分出去,那他們今後都不用她管了。
孩子的學費讓他們自己去賺吧。
現在,隻有将老二一家分出去是最要緊的。
因爲她現在手裏有二百多塊錢,分家之後,老大一家子下地賺工分,她和老頭也能幹點。
而且還少了四張嘴。
她感覺輕松了不少。
但是王秀蓮心中還有一個小算盤,就是因爲之前沒有分家,老二賺的錢一直在她手裏。
假若要是分了家,那這筆錢,她還能不能有份了?
不分家,又不願意面對老二媳婦,還有那刺頭孫女。
可是分了又擔心得不到錢。
王秀蓮心裏有些猶豫。
最好是把家分了,那筆錢她還可以支配。
所以,就想當着村長的面,把這件事挑明了。
到時候村長說句話,那丫頭也不敢不給。
“天順,我家老二在外打工,你也知道是有工資的,但是家以後分了,他應該要拿出一部分錢給我吧?”
站在一邊的蘇微雨冷冷的看着王秀蓮。
見過臉大的,沒見過了臉這麽大的。
分了家,還想把錢都給她。
她咋想的那麽美呢?
韓天順想了想,“這個,盛安不再家,要小雨媽同意,畢竟,錢是蘇盛安賺的,他給多少,給還是不給,都要蘇盛家的說了算。”
王秀蓮心裏不痛快,臉也挂上了,“盛安家我當,不用問她,你就是問她,她也說不出什麽來。”
王秀蓮鄙夷的看了眼站在那一言不發的褚雲萍,讓她幹活還行,讓她發表啥看法意見。
她就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字來了。
蘇微雨冷眼看着王秀蓮,當誰家呢?臉真大。
而後不卑不亢的說道,“村長,我爸在外打工,到過年才能回來,既然我奶奶不願意跟我們過了,那我們死乞白賴的賴再一起,也沒有多大意思,分就分吧。”
“但是對于我爸爸在外面打工賺到的這筆錢,他們沒有權利分,這筆錢跟大伯父一家,還有奶奶和爺爺沒有一點關系。”
頓時,蘇盛國臉就拉下來了。
這小兔崽子,說一分錢都不給,王秀蓮急了,“怎麽能說沒有關系呢?你爸還能連他親娘老子都不認了嗎?”
她是蘇盛安的老娘,兒子給他錢,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怎麽的也得有她一份吧?
“我也不要多,給我一半就行,我們這一大家子也要生活啊?”
王秀蓮爲争取得到這筆錢來找理由。
她一直在強調這錢的分配問題,其實就是想讓韓天順給她說一句話。
因爲她真的害怕蘇微雨這丫頭硬起來,一分錢不給她。
“我沒說我爸不認你啊,現在我們在談分家的事情,你既然要攆我們出去,那麽我爸賺的錢也就跟你沒有關系了”
王秀蓮轉而去問韓天順,“天順,你說這錢該咋處理?”
韓天順喝了一口茶,眉頭微憷,這分家曆來都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誰家分多了,誰家分少了,這日後都能成爲吵架的理由。
所以,這個事情,一般韓天順不會輕易發表意見。
畢竟,他隻是做個見證人。
至于到最後,家裏怎麽分,都是一家之主做決定。
但是今天這個情況有些特殊,蘇盛安不再家,褚雲萍又不當家,家裏隻有兩個孩子。
又問到他了,他想着,就說說自己的一點建議吧,“這錢……其實應該是盛安得,是人家出去賺的,而且盛安成家了,有了小家庭,理應賺的錢屬于老婆孩子。”
蘇微雨竊喜,村長還是懂法的。
而她爸不在家,她要撐起這個家。
都說手裏有糧心不慌。
現在這時候,有糧也要有錢。
隻要這筆錢攥在自己手裏,她便抓住了生活的底氣。
抓住了這個家庭的命脈。
錢隻要在她手裏,她一分錢都不給他們。
那幫人,給了也撈不到好。
最後整的家破人亡的,在可憐他們,那蘇微雨就是真白活了。
王秀蓮不服氣,“那這錢我就一分也得不到了?”
韓天順依然耐心的給王秀蓮解釋,“母子關系到什麽時候都不能斷,不能說有錢就認,沒有錢了就不認,
隻是盛安有了小家庭,而且今後你們分了家,那這錢自然就要歸盛安媳婦說了算了,
但是你們畢竟是母子,盛安也不能不管老娘,錢還是要給的,但是至于給多給少,那就是盛安的心了。”
一直未說話的褚雲萍低着頭,在院當中站着。
因爲心裏難過,一直苦着一張臉,好像對于分家這件事情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樣。
隻是在一旁聽着别人說。
家裏的大事,她從來就沒有發言權。
她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也沒有人聽。
而她的心,誰又能理解呢?
她隐忍了十幾年,最後被老太太攆出了家門,她覺得自己做人做的失敗。
她嫁到這個家已經有十五年了。
雖然沒有生出男孩,但是在别的事情上,她極力的讓這個家裏的每個人都滿意。
也盡力不讓人說出毛病來。
她賣力的幹活,孝敬公婆,爲了讓王秀蓮不再看着她時露出鄙夷的神色。
她以爲她做的這麽多,應該換來一點尊重。
但是沒有,一點都沒有。
當看到地上的一地衣服時,她心裏很難過。
但是難過之後,她還想在做些努力,哪怕改變不了什麽,她也要試試。
她用她的善良和隐忍來低三下四的去求王秀蓮。
或許能改變王秀蓮的态度。
可是,她想錯了。
這個家其實早就不需要她了。
看着隻有十五歲的女兒,像高昂的小公雞一樣,爲了這個家,爲了她,與王秀蓮和大伯子一家據理力争。
她本該享受家庭中長輩的關愛與溫暖。
而此時,卻不得不面對一大家子的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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