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青陽看沈逸寒苦着一張臉,哈哈一笑,“我當然知道了,你小子不是已經鍛煉好了嗎?前幾天村裏的表彰大會上,你表現的就不錯嘛。”
沈逸寒六年前到了大灣村,那個時候,邵青陽就已經是知青點的隊長了。
沈逸寒腦子好使,不管啥東西一學就會,什麽條例,說明書,看一遍就記住,記憶力超群。
所以,深得邵青陽的喜歡。
隻是沈逸寒有一個不爲外人知的一個秘密。
就是不能上台面對很多人,他會恐慌出汗,一直到渾身戰栗,到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昨天的大會上,這小子表現的還是蠻好的,稿子念的呱呱熟,都不打結巴,說的賊溜。
明顯是已經克服了這種受過刺激的障礙适應症。
這其實也不算什麽病,但是邵青陽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而金大全是不知道實情的。
所以一聽邵青陽說沈逸寒有問題,金大全第一個反對,“邵隊長,沈知青有啥問題?他是在我們勞動生活的好後生,誰不向他學習?他是模範啊,能有啥問題?”
在金大全的眼中,沈逸寒符合他心中社員的所有要求,聰明,能幹,頭腦靈光,人品好,作風好,思想覺悟高……
所以,心裏時常想,自己手下有一個這樣的兵該多好?
那不管幹什麽,都容易多了。
邵青陽看金大全看沈逸寒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家孩子似的,那是愛才惜才之人才有的眼神。
而後轉頭看着沈逸寒,“作報告以後再說,現在你就是抓緊時間養好身體……”
“不用養,我好了。”
沈逸寒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看邵青陽好像不信,便趴到地上要做俯卧撐給邵青陽證明他是真的好了。
“小祖宗,你可别鬧了,我信了你了。”他這個動作把邵青陽吓的趕緊來拉沈逸寒,生怕他把傷口在撐開。
“隊長,那我可以回到隊伍裏了?”沈逸寒靈巧的跳起來,拍拍手,看着邵青陽。
邵青陽無奈笑着,“你小子,我真是拿你沒有辦法,不過,回到隊伍裏也不能幹重活,你今天就負責收稻子,這工作也不輕啊。”
隻要能讓他參加今年夏收的攻堅戰第一場仗。
幹什麽都可以。
社員看到知青點的知青都來了,好像是沉悶的池塘,扔進一條鳄魚一樣,都沸騰了。
社員裏有一大半的男社員都是家裏的青壯年勞力,二十多歲正當年,幹活都是一把好手。
俗話說的好,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年輕的男社員隻要看到知青點的女知青,比金大全喊幾嗓子都好使。
知青點的任務也是村裏分配的,知青們自己有田,隻是今年的夏收任務重,韓天順便跟邵青陽商量,讓知青點的知青幫着隊裏夏收。
打下糧食後,可以分給他們糧食。
沈逸寒慢悠悠的朝着社員走去,這社員都集中在一起,不分男女,都穿着藍布衣衫,戴着草帽。
沈逸寒找了半天,才看到梳着兩個羊角小辮,戴着草帽的蘇微雨,她站在一群婦女身後,眼睛看着遠處的稻田。
他并未在靠近,也沒有叫蘇微雨,那裏人太多,他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社員眼裏呢。
沈逸寒坐在地頭上磨鐮刀,咔嚓,咔嚓的聲音吸引了社員們的目光。
沈逸寒現在是典型,模範,所以他就像是自帶光芒一樣,有讓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幾個年輕的後生便走過去,蹲在他身邊,看着他磨刀。
俗話說的好,誰不想跟先進走的進,然後讓自己也沾點光呢?
“沈知青,你說你當時救人就不害怕嗎?”
說話的是村裏豆腐房李永和大兒子李一本。
沈逸寒瞄了一眼,“你會怕嗎?”
李一本嘿嘿一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旁邊的一個黝黑的後生用胳膊桶了一下李一本,“就你那膽子,見到耗子都怕,還救人呢。”
被搶白的李一本不服氣的推了一下身邊的後生,“胡運來,你說你膽子大,你半夜路過墳地,咋吓尿褲子了呢。”
李一本的聲音很大,幾乎就是扯着嗓子說的,所以社員們都聽到了,一個個哈哈大笑,并且還到胡運來跟前求證,“運來,你真吓尿褲子了?”
胡運來瞪起眼珠子,“去去,都一邊去,誰吓尿褲子了,别聽李一本胡說。”
社員們都哄堂大笑。
今天是三個大隊集中到一起幹活,由三大隊長金大全負責。
金大全是生産隊長,自然要起帶頭作用,到了地裏也沒有像其他社員那樣,站在那拉呱,拿上鐮刀就下田割了起來。
隻是金大全已經割了小半隴了,回頭看到社員們還在地頭扯閑話。
“幹不完,都不許吃飯!”金大全沖着地頭吼了一嗓子。
社員們聽到金大全發火了,撇撇嘴不情願的拿着鐮刀,走到麥田裏有一下,沒一下的割起來。
沈逸寒一邊在地頭磨刀,一邊有意無意的朝着地裏割稻的女孩看一眼。
她整個身子幾乎都埋在了麥田裏,她很瘦小,和身邊幾個婦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是手法卻很熟練,手中的鐮刀上下揮動,并不比那些年紀大的慢。
田裏的蘇微雨卻并不知道田埂上一個男人别有深意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
蘇微雨不怎麽跟女社員拉家常,因爲她年紀小,也插不上話,就隻是在地裏悶頭幹活。
她旁邊的劉珍花正在跟幾個婦女說着她從别處聽來的新鮮事。
劉珍花号稱村裏的“萬事通”,幾個婦女圍在一起,說的是熱火朝天的。
時不時的還捂着嘴偷笑,說的是有滋有味。
金大全不時的看着隊裏的社員,一看到婦女不幹活還在那拉呱,就朝着地頭吼一嗓子。
那些拉呱的婦女們馬上彎下腰來裝模作樣的割一刀。
等着金大全看不見了,便又聚攏到一起,叽叽咕咕起來。
不多時,蘇微雨已經把那幾個婦女遠遠的落在後面了。
金黃色的稻田,飛一吹,便形成一的金色的麥浪。
豐收的景象讓人不禁感歎大自然的饋贈是多麽的美好。
割了一會,蘇微雨用餘光看到旁邊的人也在一直低頭割稻子,而且好像是有意跟她一個速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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