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雨二十五歲嫁給何生,結婚十五年,她沒有爲自己活過,也沒有爲自己打算過。
就算是何生辭職下海做了生意賠錢了,她将自己的嫁妝都給了何生,她都沒有爲自己留一分錢。
她将一輩子的心血都壓在了一個負心漢身上。
到頭來她跟何生離婚時,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那一世她活的憋屈,還活的辛苦。
她算是知道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隻有靠自己,才是最正确的選擇。
她現在的目标和理想就是發家緻富,擺脫渣男的糾纏,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
兩人走到供銷社門口,蘇微雨就看到騎着車子的郵差在跟田玉梅說話。
郵差叫張陽,是二大隊長張裕鎖的二兒子。
從供銷社到家還有一半的路,陸北辰這麽熱的天扛着闆子已經出了一身的汗了。
蘇微雨便讓陸北辰在供銷社門口的柳樹墩子底下坐一會,她正好去找郵差問問。
現在已經是七月下旬了,彙款單也差不多到了吧?
田玉梅從屋裏出來,拿着一個尼龍絲網兜交到郵差手裏,“都在這呢,幾十塊就賣給魏将軍一塊。”
蘇微雨瞄了眼網兜裏的東西,原來是肥皂。
那時候的肥皂也是好東西,隻是村裏人買的很少。
一塊要幾毛錢,對于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的村民來說,花幾毛錢買肥皂,對他們來說還是有些承受不起的。
田玉梅一臉嫌棄的說道,“這裏不好賣,沒人買,一塊肥皂九毛錢,村民都用堿面洗衣服,哪裏舍得買肥皂呢。”
“鎮裏的百貨商場賣的還是不錯的。”郵差接過肥皂說了一句。
“那是,鎮裏可比咱這窮鄉僻壤好多了。”
郵差将網兜放到車框裏,正要騎車走,蘇微雨忙叫住了郵差,“同志,請等一下。”
郵差車镫子都踢開了,瞄了眼蘇微雨,“你有事啊?”
“同志,有……蘇盛國家的彙款單嗎?”寄到家裏的彙款單一直是寫的蘇盛國的名字。
郵差翻了一下眼皮,“好像是有。”将車子又定住,便上挎包裏翻找。
找了一會突然間想起來了,“你是誰啊?”
“我是蘇盛安的女兒。”
郵差眉頭一皺,“以前不是你收啊,是另外一個小姑娘,你跟她啥關系啊?”
“那是我堂姐。”
“張陽,你不認識了,這不是蘇盛安家的大姑娘嗎?”
張陽打量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恍然大悟,“都長成大姑娘了,我說看着面熟呢,一時沒認出來。”
“這丫頭不怎麽出門,一般都是她姐出來。”
“蘇盛國是我大伯。”蘇微雨輕聲說道。
郵差點點頭,慢吞吞的打開綠色的郵包,從包裏一陣翻找,拿出一張白色的小單子。
“簽名。”
蘇微雨拿過筆寫了自己的名字,張陽是郵差才将彙款單給了蘇微雨。
蘇微雨接過彙款單的那一刻,才感覺到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等到郵差走了,田玉梅轉身也進了屋裏。
蘇微雨看着彙款單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陸北辰看到蘇微雨看着彙款單愣神了好久,半天沒有說話,“蘇微雨,你爸給你彙錢了?”
“是,我爸給我們彙錢了。”以前這彙款單她是看不到的,直接就讓蘇甯慧拿走了。
蘇微雨都要掉眼淚了,這麽多年,這筆錢一直在王秀蓮手裏,她和褚芸萍一分錢都沒有看到過。
今天這單子就在她手裏,她是有些激動。
這可不是一塊,兩塊的,上面寫的是二十八塊錢啊。
終于可以自己掌握這筆錢了,蘇微雨将彙款單裝進兜裏,便跟着陸北辰朝着家裏走去。
将闆子送到家,陸北辰并沒有離開。
而是跟着蘇微雨一起清理西牆根的雜物,陸北辰又從家裏拿了釘子和斧子,做豬圈的頂棚。
一直忙到下午,頂棚做好了,周圍還要用磚頭或者石塊壘砌起來,這簡易的豬圈就算是蓋好了。
可是淺灘附近都看過了,大塊的石頭不好找。
蘇微雨才知道想的容易,實際操作起來,是有些難度啊。
不過,這又怎麽會難住她呢。
有困難也要想辦法解決困難。
她一會就到大青山去看看,那麽大的山裏,總會找到石頭,不管大小都行。
而陸北辰又有了主意,“咱村的磚廠你知道吧?”
蘇微雨點頭,“知道,不是黃好幾年了嗎?”
大灣村的磚廠建于五年前,其實叫磚廠,也沒有多大,就建了一孔窯洞燒磚。
因爲是作爲村裏的廠子,在農田基建沒有大興的時候,還真燒了不少磚頭。
隻是後來搞農田基建,村裏的主要勞力和物力都用在了農田上,慢慢的這磚廠就荒廢了。
“我弟弟跟咱村裏的小孩去那玩捉迷藏,就說那裏有磚頭,還說很多,都扔在地裏。”
陸北辰覺得一般蓋房子也不會用舊磚頭,不過給她蓋豬圈不是正合适嗎?再說也比去後山挖石頭要好多了。
“那咱們去看看?”
事不宜遲,兩人又去了大彎河後面的磚廠。
村裏的大路一直走到頭,而後在拐到另一條岔路上,就到了磚廠了。
蘇微雨跟着陸北辰走到知青點時,看到沈逸寒就在知青點的大門口跟着一個男知青在用鋸子鋸木頭。
蘇微雨下意識的朝着那看了一眼,而沈逸寒猛然間一擡頭,也看到了岔路口站着的蘇微雨。
知青們這幾天一直在忙夏收,一直從昨天開始,才算收完了稻子,便不再去地裏了。
沈逸寒看了眼蘇微雨,剛想跟她打招呼,而蘇微雨卻轉身走了。
“喂,我都把半天,你咋不鋸了呢?”杜少傑看他半天不鋸,在那發呆。
沈逸寒眸色漸深,眼望着大路上漸漸消失的兩個人。
“要不我來鋸一會?”杜少傑以爲沈逸寒累了。
可是沈逸寒就跟沒有聽見一樣,一雙眼睛緊盯着對面的路上看。
杜少傑懵了,而後便順着沈逸寒的視線看過去,那路上啥也沒有,這小子剛才看到什麽失神了?
沈逸寒将鋸子一扔,摘下手套,塞給杜少傑。
“你去哪啊?”杜少傑看沈逸寒火急火燎的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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