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她跟蘇盛安是經人介紹認識的。
年輕的蘇盛安長的眉清目秀,又上過學,還有文化,第一次見面,她便一眼就相中了。
蘇盛安是村裏爲數不多幾個有文化的後生,腦瓜子聰明,人又有把子力氣,幾年功夫,就在隊裏當了隊長
十年前,田改發是隊裏的民兵隊長,兩人一起去魏七海家,不知道因爲什麽事情,兩人鬧翻了。
直到現在,褚雲萍都不知道是爲了什麽原因,兩人在隊裏打了起來。
自那之後,田改發處處跟他作對,還說蘇盛安包庇魏七海,跟人民作對,要開批鬥大會鬥蘇盛安。
後來是村長韓天順,替他說了一句公道話,因爲最後也沒有在魏七海家裏搜到外面傳言的珠寶,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當時,金大全也替他求情,金大全十幾年前,隻是隊裏的飼養員,還沒有當上隊長。
最後,蘇盛安便被村裏撤職了。
蘇盛安感覺窩火,他一向是光明磊落,沒有做過虧心事,這一下被撤了職,心裏堵得慌。
後來同村的孫木匠出去打工,蘇盛安聽說後,這心也活了,便跟着孫木匠出外地了。
那個時候,家裏的男勞力是不許離開村子的,因爲要按照每年定額的數量完成任務,也不流行打工一說。
但是,不知爲何,村長卻同意了。
“媽,你不用擔心我,蘇甯慧在迷糊窩窩走一回之後,下次她還想害我,都得掂量掂量了。”
蘇微雨打斷了褚雲萍的思緒,褚雲萍收回思緒,長歎了一聲,說“你一個女孩子,在厲害,也還是女兒身,還是注意點好,馬上要開學了,好好上學吧。”
褚雲萍回了自己的屋裏,蘇微雨看在褚雲萍暗淡下去的眼神,其實就是爲自己擔心。
雖然她并未告訴她媽媽,她有功夫在身,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輕易使出功夫來的。
對付蘇甯慧,是不屑于使用功夫的,就是那二流子齊志堅,她也并未放在眼裏。
這次之後,那蘇甯慧受到驚吓肯定會老實些日子的。
經曆過生死,蘇微雨重活一世,就是要讓蘇盛國一家人,好好償還前世欠她的血債。
都說血債血償,她當然不會爲了這種人渣浪費自己的重活的機會。
但是那也不代表她會就此發過他們。
隻能是換一種方式,來清算她與蘇甯慧前世不得不算的賬,與蘇盛國之間不得不報的仇。
很快,蘇微雨便也有了困意,上床睡覺了。
半夜三點,此時萬籁俱寂,也是人進入深度睡眠的最佳時候,隻是蘇微雨今天卻失眠了。
隻要一閉上眼睛,便會看到沈逸寒拿着鋼叉去叉牛的情景,血淋淋的畫面,總讓她從睡夢中驚醒,一抹額頭,都是汗。
不知道爲什麽,一做夢,就能夢到那天的景象,這心跳也好半天才等回複過來。
睜眼睛盯着頂棚西北角的蜘蛛結網,她看的來勁,一下子精神了,就更睡不着了。
下地喝了一口水,而後準備轉身再回到床上去睡覺,卻從窗戶看到外面的院子裏有亮光。
看着好像是着火了。
她覺得挺可疑的,便悄悄出了屋子,推開門一看,這亮光是西屋的燈亮着。
是從若隐若現的窗戶紙上反射出來的。
隐隐約約中,蘇微雨好像聽見了鼓聲,隻一聲之後,就沒有動靜了。
看西屋通亮的,這大晚上的,一家人不知道又在搞什麽鬼名堂。
蘇微雨想一探究竟,她便輕輕推開房門,蹑手蹑腳的走到西屋窗戶底下。
不是她蘇微雨喜歡聽牆角,隻是這家人太壞,不定又搞什麽鬼點子,她不得不防着點。
隻聽屋裏傳來嗚嗚的哭聲,夾雜着斷斷續的鼓聲。
這聲音在半夜聽着還真有些詭異。
屋裏好像還有王秀蓮的聲音,隻是不知道她說什麽,她的聲音被蘇甯慧的哭聲給淹沒了。
又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來,而這鼓聲她太熟悉了,一聽到這聲音,她渾身起雞婆疙瘩。
這應該就是那天給她請仙的白仙姑的那面鑼鼓。
屋裏還有她熟悉的公鴨嗓子沉悶低吟的唱着,聲音很小,不貼近窗戶聽不見。
而這鼓也沒有那天響,那天的鼓聲是震天的響,很怕全村人聽不見似的。
今天的這鼓聲時斷時續。
蘇微雨明白了,一定是怕人聽見。
一猜就是偷偷請來的,就是大半夜請仙給蘇甯慧跳神呢。
蘇微雨不覺搖頭,竟然還信這個,蘇盛國是白刷了五天牆,他是一點都沒有長記性啊。
突然間,鼓聲也沒有了,白仙姑也不唱了,而後屋裏出奇的安靜。
蘇微雨偷偷用手指沾了一點口水,在靠近西屋最裏面的那扇小窗戶邊上,豁開一個口子,往裏頭瞧着,這一看,可把她吓了一跳。
蘇甯慧被五花大綁的綁在凳子上,張翠芬和蘇盛國一左一右的站在兩邊,并且還用手按着蘇甯慧,就像那天,那兩個大漢按着她一樣。
王秀蓮站在蘇盛國旁邊,三個人都盯着白仙姑看。
白仙姑一手拿着一張黃色的符紙,另外一隻手拿着核桃木劍,而後便去燭台上将那張黃紙點燃了。
而後又拿着核桃木劍去挑那已經快要燒成灰燼的黃紙屑,一頓翻找,直到将那黃紙燒盡,全部變成灰後,又在劍尖上挑了一點,放進桌子上的白色小碗裏。
她喝了一口,就到蘇甯慧跟前一站,而後看着蘇甯慧說道“孩子,你喝了吧。”
都是那套動作,跟蘇微雨當時做法一個樣。
想想都憋不住笑,當時蘇甯慧幸災樂禍的看着她被那白仙姑噴了一臉口水。
好在沒有讓她喝。
這回是讓蘇甯慧喝白仙姑的口水和符灰水,看蘇甯慧睜着眼睛,驚恐的直搖頭。
“我不喝,我沒有病!”
“甯慧,你相信姨,會把你治好的。”白仙姑端着碗站在蘇甯慧跟前,勸說蘇甯慧。
可是,無論她怎麽說,蘇甯慧就是搖頭不喝。
“翠芬妹子,你來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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