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芬擺手道:“今天肯定不能回去了。”
“翠芬,你要講理啊?”
“别跟我講理,你家石頭不打人,甯慧會回來嗎?”張翠芬這嘴從來也沒有認過慫。
看倆人要吵起來了,田改發道:“行,就讓甯慧住一宿,明天在回吧。”
田改發看了眼韓采玲,徑直出了門。
“哎,就這樣走了?”韓采玲一看田改發都走了,她也不好在這了,看了眼床上的蘇甯慧,而後也跑了出去。
經過這場風波,田石頭發病把蘇甯慧打了的事情,村裏很快都知道了。
對于家暴,蘇盛國似乎也默認了。
蘇甯慧第二天就被送回了田家。
到了田家,蘇甯慧算是出不去了,白天大門都鎖着。
田改發在吃飯的時候,拐彎抹角的,話裏話外的就在警告蘇甯慧,如果在往家跑,最後倒黴的還是她娘家。
蘇甯慧端着飯碗,眼淚和鼻涕一起落入了飯碗裏,一聲不敢吭。
而田石頭坐在一邊看着她傻笑,口水都流下來了,蘇甯慧感覺這日子就如地獄一般了。
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
這天是周末,蘇微雨不上學,在家做藥丸,做好了之後,讓蘇微婷拿出來放在院子裏的架子上嗮。
王秀蓮不知道她做啥,偷偷問過蘇盛安,隻是蘇盛安也并不清楚,隻說是中藥材,普通小藥丸。
王秀蓮看看,拿在手裏還聞聞,而後撇撇嘴,覺得這黑不溜秋的小藥丸,能治病?
還把蘇盛安教訓了一頓,說他不管蘇微雨,就讓她胡鬧。
收購點都燒了,整回家來,不還得出啥事啊?
就由着那孩子鬧,有他苦果子吃。
蘇盛安沒說啥,因爲他說的話,蘇微雨未必就聽。
索性,也不管了,随這孩子去折騰吧。
這樣還好了,蘇微雨自然也就不擔心這院子裏的人會對她的藥丸下手了。
今天也是蘇甯慧回門的日子。
田石頭提着肉和酒,帶着蘇甯慧,大搖大擺的進了蘇家小院。
蘇甯慧一進院子,神經就緊張,因爲她看到蘇微雨就氣不大一處來。
看着蘇微雨姐妹倆那麽開心,蘇甯慧氣的手緊緊的攥着,指甲嵌入手心,都不覺得疼。
蘇微婷渾然不覺道:“姐姐,這已經嗮滿了,沒地方了。”蘇微婷穿着一件藍襖子,紅色毛衣,紮着兩條小辮,靈動的大眼睛似乎像那玻璃球一樣亮閃閃的,看着她姐姐。
“那我們再拿一塊木闆出來,就能嗮下了。”
“我去拿。”蘇微婷樂颠颠的進去了。
蘇甯慧陰寒冰涼的目光從對面看過來。
“回來了?”蘇盛國從西屋出來了,後面跟着的是張翠芬。
“爸,媽,我回來了。”蘇甯慧收回淩厲的目光,轉頭去看蘇盛國。
“進屋吧。”張翠芬接過蘇甯慧手裏的東西,看都沒看田石頭一眼,就自己徑直進屋了。
田石頭傻笑,而蘇盛國漠然的點點頭,看了眼傻女婿沒吱聲,都說新姑爺上門,小雞沒魂。
蘇家也沒殺雞,蘇盛國臉拉的老長,家裏一點喜慶的氣氛也沒有。
可見這段不被人看好的親事,該是多麽讓蘇盛國糟心啊。
他也沒有辦法,家裏窮的揭不開鍋,還有一身的債務,隻能指望蘇甯慧換彩禮緩解了。
蘇甯慧覺得自己跟這傻子站一起,都降低她身份了。
看田石頭樂呵呵的進屋了,蘇甯慧瞪了蘇微雨一眼,而後一甩頭走了。
蘇微雨這才注意到,蘇甯慧被頭發隐藏起來的右眼睛烏青,一看就是被田石頭打的。
蘇微雨對田石頭沒有多少印象,也不光是他,村裏的社員都不怎麽跟他說話。
因爲跟他交流有苦難,就像村裏同樣頭腦不靈光的馬二楞一樣,不招人待見,但是也不讨人嫌。
田石頭有個好爸爸,他要比馬二楞幸福很多,可是最終田石頭的命運也沒有好多少。
他還是被砸死了。
田石頭唯一與前世不同的就是娶了蘇甯慧。
他在兩年後就出了事,這是田石頭的命運,似乎不是蘇微雨能控制的。
而且這一世,田石頭娶了蘇甯慧,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或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者順其自然,讓事情按照原先的軌迹發展。
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就是前世傷害過她的人的下場,這隻是開始。
蘇甯慧償還前世欠下的孽債,她今天所受的痛苦,也隻是前世蘇微雨受到折磨的十分之一。
蘇微雨結婚五年一直沒有懷孕,去檢查,都沒有毛病,就是無法懷孕。
蘇微雨當時的壓力也很大。
而何生安撫她說,沒有孩子一樣可以一輩子過到老。
當時蘇微雨很感動,覺得自己找到了真愛,覺得何生就是她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可是他哪裏知道何生與蘇甯慧在外面已經有了一個私生子,都已經兩歲了。
倆人背着她苟且厮混,直到他們事情敗露的那天。
蘇微雨永遠都無法忘記,蘇甯慧厚顔無恥的說蘇微雨一直不能懷孕就是何生偷偷給她吃避孕藥的原因。
因爲何生說不會跟不愛的人生孩子,
不要臉,無恥!人怎麽可以這麽卑鄙呢?
爲了在一起,無恥的欺騙自己,讓她生不如死,她也要讓蘇甯慧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事情似乎一直朝着自己想象的方向發展,似乎自己沒有做什麽,蘇甯慧就得到了懲罰。
難道是老天都幫她懲罰做了壞事的人嗎?
要不是她壞事做盡,又怎麽會遭受如此的懲罰呢?
看到蘇甯慧,使蘇微雨就想到了過去的種種,一時間無法平靜。
看着蘇微婷燦爛如花朵的笑臉又拿了一塊木闆出來,蘇微雨才收回思緒,不再去想了。
她将闆子放在柴堆上,而後把自己精心做好的藥丸,一粒粒擺好。
連着幾天沒有出太陽,今天可是難得的大晴天。
蘇微婷跑上跑下的跟在蘇微雨身後忙乎,很開心,一直笑着。
隻聽院子外,傳來一聲清脆的汽車喇叭聲。
蘇微雨朝着外面一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門口,車頭铮亮,在陽光下閃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