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正林想起下午發生的一幕,還心有餘悸。
“爸,”賈栓子急過來推了賈正林一下,“你看,大家都挺高興的,你别掉淚啊。”
“我是高興的,雲風,你要給我老賈面子,就坐這,不能動!”
兩人按着肖雲風的肩膀就讓他坐在主桌。
平時不苟言笑的肖雲風,給人一副冷冰冰的感覺。
這當,到了這裏被鄉親們的熱情感染了,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隻是被沈逸寒發覺了,急忙收回了有些放飛的表情。
要再次起身,沈逸寒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就别推辭了,估計在推下去,晚上我們的飯是吃不上了。”
沈逸寒說完,大家哈哈大笑。
肖雲風一愣,一看沈逸寒都發話了,也就隻好從命了。
此時的賈正林可不管什麽尊卑有别,就算肖雲風說上月球上吃,估計賈正林都會給他搬梯子。
沈逸寒當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也讓肖雲風不要那麽拘謹,今天在外面,不是在家裏,随便一些就行。
就按照主人的要求,這樣才算沒有枉費主人的一片好意。
酒過三旬,菜過五味。
賈正林竟然請來了村裏有名戲曲二人組,來家唱戲助興。
女人穿着鮮豔的衣服,戴着像是古代婦女的頭飾,手上拿着鵝毛小扇,顧盼流連間,風情萬種。
男人同樣也是穿着大紅的衣服,一會唱,一會跳,與女人配合的很是默契,不時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整個院子裏擠滿了人,還有牆頭上都坐着人,看戲的人連連叫好,不時便有掌聲響起來。
沈逸寒記得在大灣村時聽周三山唱過小調,自然又想到了過去。
他便朝着坐在他身邊的蘇微雨看去。
而此時的蘇微雨因爲喝了酒的緣故,臉頰泛紅,月光映照着她光潔的臉。
面頰如櫻桃般通紅。
蘇微雨看的入迷了,不知道背後一雙深情的眼睛在凝望着她。
當她感覺到時,回過頭來就看到沈逸寒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頓覺臉騰的紅了。
此時的沈逸寒已經被酒精麻痹了神經。
他悄悄伸出手去拉蘇微雨放在桌子下的手。
蘇微雨感覺手上一股灼熱的感覺湧入心中,那種甜蜜幸福的感覺讓她并未想去拒絕他。
隻是握了幾秒鍾,她還是輕輕松開了他的手。
她依然還是做不到再這麽多人面前讓他握着她的手,自然的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隻是下一秒鍾,沈逸寒輕輕靠過來,就像是很自然的靠過來。
與她咫尺之隔,而後湊近她耳朵問她,“你能聽懂嗎?他們唱的是什麽?”
作爲聽慣了音樂劇的沈逸寒來說,這種小調太淳樸了。
可是卻洋溢着濃濃的鄉土氣息。
蘇微雨給他當翻譯,其實,她也是不太懂,隻是前世的時候在帝都還聽人唱過。
當然現在這種小調還不入流,還不被大衆接受。
傳播的地方也隻在村與村之間而已。
隻是人們在農忙後,或者遇到什麽大喜的日子,爲了抒發内心的喜悅,總要唱些什麽。
慢慢的,就演變而成了這樣一種民間小調。
或許這就是最貼近于百姓當時所要表達的美好心願。
簡單,熱烈,淳樸又郎朗上口。
此時的肖雲風早已經不再桌子上了。
喝了酒,頭有些昏,爲了盡快醒酒,他喝了一大杯茶醒酒。
賈栓子又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茶,大家都在看唱戲。
肖雲風坐在了賈栓子給他搬的一張椅子上,賈栓子直接就蹲在地上跟肖雲風說話。
賈栓子自然是對肖雲風的功夫好奇,他今年二十三了。
一問肖雲風隻比他大五歲。
可是看着肖雲風卻是那麽的沉穩,再看自己,膽子小,打仗不行,幹活還算湊合。
倆人正在探讨什麽問題。
但是肖雲風聽着賈栓子在他耳邊說話,隻是目光所及之處,自然還是盯着沈逸寒和蘇微雨的。
他的職責就是保護主人。
這是一刻也不能忘的。
正在大家聽戲聽的入迷的時候,從外面進來一個穿着一身粉色裙子的姑娘。
雖然天色已經黑了,看不到她的容貌。
但是她的時髦穿着,還是引來了大家的側目。
女孩小辮梳的流光,還在鞭子底下紮上了紅綢子,爲了好看,特意系成了一朵花的形狀。
胭脂擦在臉上,小嘴也塗的猩紅。
賈雪丹進來後,找了一個不太顯眼的角落站在那看戲。
下午賈栓子請她爺爺去吃飯,她忙完豆腐坊的活,一看時間不早了,該接爺爺回家了。
隻是一來,看到爺爺看戲看的挺入迷的,也沒有打擾他。
就在旁邊找個地方安靜的看戲。
隻是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院子當中那個坐在角落裏穿着一身黑色t恤的端坐如松的男人身上。
她的眼睛仿佛都閃着小星星,而肖雲風并未發覺有人看着他。
而他的注意力自然都在沈逸寒身上。
賈雪丹的身邊幾個大膽的年輕小夥不斷的往她跟前湊,嘴裏還小聲的喊着“豆腐西施”。
之後就引來旁邊起哄的小夥子一片叫好。
之後還有人吹着口哨。
賈雪丹感覺臉辣的。
“都老實的看戲,叫什麽?”她朝着那些起哄的人一瞪眼,頓時那些小夥子就都老實了。
人群中的這一嗓子,嘎嘣脆,聽戲的空檔,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夜幕中,肖雲風望着說話的女孩,而對面的女孩也是不經意的望了他一眼。
片刻後,她便将頭歪到了一邊。
肖雲風想起來了,她是下午那個推着車子賣豆腐的女孩。
并沒有想到她會來,從未對女人動過心思的肖雲風,卻很想了解她,“栓子,這女孩是你們村賣豆腐的?”
賈栓子不假思索的說道“是,她父母死的早,她跟爺爺生活在一起。開了一個豆腐坊,也是我們村有名的潑辣女。”
“她真能幹。”肖雲風小聲的附和道。
“她叫什麽?”
“賈雪丹。”
肖雲風心裏重複一遍這個名字,隻是并未覺得哪裏不對,繼續看戲。
隻是神色卻不如之前那樣從容了,眼睛總是有意無意的朝着那女孩站着的地方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