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拍的脯當當響，“放心，我發誓不告訴翠芬嬸子，這事保證爛到我肚子裏！”

蘇盛國心裏冷笑，“就你這人品，還發誓，一三謊，鬼才信他呢。”

何生離開，蘇慶樹走過來問蘇盛國這小子來找他啥事？

蘇盛國眼神躲閃不敢看蘇慶樹，就搖頭說沒事。

蘇慶樹朝着何生的背影看了眼搖頭，“這娃啊學壞了，天天去賭牌，家裏的東西都賣差不多了，前天，劉珍花家丢的雞，說是他偷的。”

“他偷東西？”蘇盛國拿着鋤頭看向蘇盛國。

“是，何貴田管不了了，咱村誰家沒被他偷過。”

蘇慶樹這樣一說，蘇盛國恍惚想起來了。

這小子怎麽知道他到韓秀娥家的？這樣一聯想，蘇盛國可以肯定的是，他當時一定在韓秀娥家裏，而随後韓秀娥家裏的雞丢了。

他本以爲張翠芬回娘家了，他趁着這個機會出去找韓秀娥，隻是沒想到，竟然被那小子給看到了。

蘇盛國給了何生一百塊錢，轉何生就去了周二癞家。

李大牛也在，何生聽村裏人說，李大牛赢了很多錢，而何生這回來，就是想來翻本的。

何生拿着從蘇盛國那得到的一百塊錢，急忙擠進賭桌跟前，頭幾把還赢，隻是後來運氣就不好了，沒一會，一百塊錢輸的精光。

李大牛問何生玩不玩了，何生說沒錢了，李大牛說借錢給何生，隻是何生不敢借了，戀戀不舍的離開了周二癞家。

何生回去的路上就開始犯愁，這可咋辦，之前借李大牛的一千塊錢還沒還呢，這又把唯一的一百塊輸了。

這下，何生可算是沒有出頭之了。

何生回到家時，正巧何貴田在家裏做飯呢，何貴田看到何生沉着臉，就知道一定是輸錢了。

何生踢了一腳門口的筐，将籃筐踢的老遠，進了堂屋，而何貴田吓的哆嗦一下，重新又回到了廚房做飯。

飯做好了，何貴田去喊何生，“飯做好了，你先吃吧，我去地裏幹活。”

何生沒搭理何貴田，何貴田頓了頓腳步，輕輕歎息了一聲，轉走了，到牆根拿上鋤頭準備去幹活。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外面有人敲門。

何貴田去開門，門外的周二癞看了眼何貴田，“貴田叔，這是上地啊？”

“是二癞啊，”何貴田看向周二癞旁邊的男人，這男人不是本村的，臉有些生。

“是，”何貴田看到來人了，他将鋤頭放到了一邊。

“那何生在家不？”周二癞往屋裏看看。

“在，”何貴田小聲的說道，“剛睡下。”

“這是睡的什麽覺啊。”周二癞回頭看了眼李大牛，“大牛哥，咱們進屋？”

何貴田也是傻了，忘記迎客了，木讷的指着堂屋，“對，進屋，進屋喝口水。”

周二癞和李大牛沒搭理何貴田，徑直進了屋。

何生在屋裏還睡呢，正做夢吃烤鴨砸吧嘴呢，忽而，感覺到被子被人掀起來了。

剛想發火，睜眼一看，一下笑了，“二癞哥，”然後一看李大牛也在，“大牛哥，你也來了？”

周二癞踢了一下腳邊的凳子，然後才坐下，“何生，你是忘了吧？”

“啥事啊？”何生慌裏慌張的下地穿鞋。

“啥事？你借大牛哥的錢該還了吧？”

何生心裏咯噔一下，就知道是這事，“二癞哥，不是說寬限幾天嗎？”

何生偷偷瞄了眼李大牛，李大牛對上眼就說，“寬限？行啊，那你說寬限幾天吧？”

何生悶頭不吱聲了，周二癞不屑的笑笑，“當時不讓你賭，你非要玩，這下輸這麽多錢，你用啥還？”

何生看了眼李大牛，心想，要不是李大牛忽悠他，他也不敢玩這麽大。

不過，這他媽的跟誰說理去，這本來就是他自己願意的。

何貴田站在門外不敢吱聲，靠在門上，一臉呆滞，就像是一具僵屍一樣。

“給我一個月……”何生剛說完，李大牛眼一瞪，“一個月，我是要收利息的，一個月後你要還我三千。”

“三千？”何生大叫，“大牛哥，這太多了，我沒錢……”

“沒錢還賭？”李大牛冷冷說道，“拿錢吧。”

“我真……沒錢。”何生哭喪着臉說道。

李大牛滿不在乎，說着，從兜裏拿出一把刀來，往桌上一紮，吓的何生一個激靈。

李大牛吹了一下刀鋒，“給你兩條道選。”

何生吓的顫顫巍巍的小聲問道，“啥，啥兩條道。”

“一條是還錢，另外一條……當然就是切你兩根手指頭了！”

何生啊的一聲叫，臉立時就白了，而站在門外的何貴田，幾乎就是沖進屋來的。

因爲走的急，差點沒把他絆倒了。

何貴田撲到周二癞邊，可憐巴巴的拉着周二癞的胳膊搖晃着，“二賴啊，可不能動手啊，好好的人，怎麽就能把手指頭切了呢？”

“叔，那你還錢啊？”

還錢，他哪裏有錢呢，家裏出點糧食賣了，放不到一天，就被何生拿去賭了。

家裏但凡有一樣值錢的東西，家裏的子也不至于吃了上頓沒下頓啊。

所以，一說拿出一千塊錢，在何貴田眼裏，就是天文數字啊。

周二癞接着說道，“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不還錢，不就得從上割點東西嗎？”

何生此時完全傻眼了，他這個時候，也沒有了剛才跟何貴田的那股嚣張勁頭了。

就像那霜打的茄子一樣，打了蔫。

何貴田擔心這些人真的切何生的手指頭，他不知道該咋辦，但是說點好話，他還是會的。

他轉而又去求李大牛，“這位兄弟，你就大人大量，多寬限幾天吧？”

李大牛反問，“寬限幾天？”

家裏一分錢沒有，上哪去整這一千塊錢呢？

何貴田吞吞吞吞的看了看自己的破房子，“大兄弟，你看這房子就給你吧……”

“大叔，你别逗了，你這房子東倒西歪的，院牆都坍塌了，比我家的牛棚還破，我要你這破房子？”

何貴田哭喪着臉，結結巴巴的說道，“……大兄弟，你看我這破家，啥也沒有……你就是把何生打死了，也整不出一分錢來，你還是多寬限幾天，等他有錢了，立馬就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