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諾離開清風軒,獨自撐着傘,悠然地在大街上走着。雲輕這邊算是成功了一小步,既然已經成功的引起了杜伊軒的注意,那接下來的事情應該會順利的進行。杜丞相,杜伊軒,我們的較量就要正式拉開帷幕了。我,曾經你們蔑視的那個弱者,你們一心想利用的棋子,在你們眼裏如蝼蟻般微弱的我,要開始複仇了,看看我們到底誰能笑到最後?言諾心裏盤算着,還有,冥血閣,可千萬不要讓她抓到把柄。
“言小姐,好巧啊。”突然迎面走過來一個人給她打招呼。
言諾聽到聲音,擡高了剛才壓得很低的雨傘,“木公子?”言諾擡頭看到獨自打着雨傘的端木宸,身後跟着他的侍衛月歌。“木公子這是要去哪裏?”
“閑來無事,随便走走。”端木宸依然是他特有的标志性邪魅的微笑。
言諾笑了,這人還真是有閑情逸緻,雨中漫步。
“言小姐這是要去哪裏?雅食居嗎?”端木宸問道。
“嗯。”言諾輕聲應着,“要去坐坐嗎?”
端木宸沒有立即回話,而是停頓了一下,随後欣然答應,“好啊。美人相邀自當相陪。”
“那走吧。”言諾說道,兩人一起打着雨傘,朝着雅食居的方向走去。女子漂亮高挑,男子俊俏高大,雖各自打着雨傘,但走在一起卻還是能讓人賞心悅目,猶如行走的畫中景。
不遠處停住的馬車上,景陌放下了車簾,手在腰間的玉佩上來回摩挲,過了好一會兒,開口喊道,“回府。”
“是,主子。”影一應着,他知道主子火急火燎地是出來追言小姐的,可明明已經看到了,爲什麽又要把馬車停下,讓言小姐直接走掉呢?他想不明白。
“木公子,這些天在軒轅可還習慣?”兩人一起走着卻是無話,言諾率先開口。
“在哪裏都是一樣的,無所謂習慣還是不習慣。”端木宸笑着說。
端木宸的話,言諾很理解,如果孑身一人即使天下再大身處哪裏都是一樣的,換句話說哪裏都可以是别人口中的家,可哪裏也不是可以讓人安心的地方。這種漂泊感,孤獨感,遺棄感,亦如上一世絕望的她,亦如這一世依然活在黑暗中的她,她明白。而端木宸會這樣說,是因爲他的身份吧,一國之君,永遠在權和利的漩渦裏,永遠在陰謀和陽謀裏,永遠在算計和被算計裏,不能完全相信一個人,不能懈怠處理的每件事,注定了高高在上,注定了孤獨。“木公子這是四海爲家了?”言諾半開着玩笑。
“不,是四海無家。”端木宸臉上挂着最美的笑,卻說着最凄涼的話。
言諾轉頭看着端木宸的側臉,果然是個難捉摸的人,一般人都會把自己的孤獨完美的僞裝起來,她以爲他也會把身爲國君的孤獨遮起來,卻沒想到他會這樣直接地說出來。“因爲高處不勝寒吧。”
端木宸沒有否認,可他自己也知道,那不是全部,“言小姐看的倒是透徹。”不得不說,一個身處深閨的女子能說出這樣的話,是件讓人意外的事,她,果然很特别,怪不得能讓那個人舍命相救。
“事實而已。”言諾回複,他直言不諱,她又何必虛以委宜。
端木宸笑笑,沒有說話,算是默認,又算是不敢苟同。兩人有說有笑地終于走到了雅食居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