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濕的原野上槍聲變得激烈了起來,呼嘯的子彈嗖嗖地不斷從頭頂掠過,打得四周的草皮泥土飛濺,不斷有人哀嚎地中彈倒地。?
鬼子騎兵已經被兩側放倒的樹逐漸逼到了中間狹窄的道路上,就像海浪一樣一**的向前湧,馬蹄隆隆,子彈亂飛正面梯隊防禦的潰兵壓力越來越大。
雖然天氣已經非常的寒冷,但是連長秦壽的額頭卻是不斷冒着熱汗,一滴滴的順着臉頰流淌下來,不過他顧不得擦,打完一槍之後立即轉身就跑。
有的潰兵向後跑了大概二十多米又要停下建立新的防線,被秦壽連拉帶扯的拽着就往斜着跑了出去,一邊跑不忘扯着嗓子吼:“向兩邊跑!向兩邊跑!”
鬼子騎兵已經沖到了不到一百米的距離,轉瞬即到,此刻再停下來打一槍的話,那麽轉身的時間都沒有,鐵定死在鬼子刀下。
楊大樹抱着他的那挺九六式輕機槍一個側翻在地,轉身趴下來不及固定腳架就對緊追而來是鬼子騎兵開了火。
哒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刺耳的呼嘯聲,灼熱的子彈随着硝煙沖出了槍口,二十多米外幾名高舉軍刀的鬼子騎兵慘叫一聲栽落馬下。
有一名鬼子騎兵中彈受傷,從馬背上滾落,不過運氣不好,身子落了地但是腳還卡在馬镫上,被受驚的馬匹拖着一路狂奔,腦袋撞到碎石泥濘之中,很快就變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塊。
“快!機槍快打!”秦壽累的就像死豬一樣滾在地上,急忙朝着連裏的機槍手大喊。
他們從蘇州城内的鬼子兵手中繳獲了不少機槍,既有九六式輕機槍,也有好幾挺歪把子輕機槍,雖然潰兵們完全就是生手,也開始扣動了扳機,子彈打得滿天飛,配合着另一側的楊大樹的機槍行成交叉火力,沖在前邊二十多個鬼子哀嚎着栽落馬下。
李鐵柱帶人趴在左側的荒草叢裏,眼睜睜的看着耀武揚威的鬼子兵從前邊跑過,緊張的手心都捏出了汗。
原本鬼子騎兵那稀疏的隊形已經因爲兩側障礙的緣故向内收縮到了中間的路上,變得密集起來。
“連連…連長,咱們啥時候扔手雷啊?”一名年輕的士兵看着那些跑不及的弟兄被追上的鬼子騎兵軍刀斜劈在地,他牙齒都在顫。
李鐵柱在等,等鬼子騎兵全部進入這段狹窄的路段,前邊已經被楊大樹他們用機槍将口子卡住了,隻要鬼子騎兵全部進來,一個都跑不了。
鬼子騎兵并沒有意識到他們已經進入了死亡的胡同,依然在叽裏呱啦的前赴後湧,因爲他們根本就沒有将楊淩他們這些潰兵放在眼裏。
蘇二在狂奔着,嘴巴長得老大喘着粗氣,大股的冷風灌進肺裏讓他覺得胸悶氣短,跑的越來越慢。
爲了給死去的爹娘報仇,他現在已經志願加入隊伍要打鬼子,楊淩将他編入到了秦壽的麾下。
秦壽他們都是一些老兵油子,打了兩輪之後就腳底抹油撒丫子朝着兩側跑,蘇二慢了一步,一名鬼子騎兵已經舉着明晃晃的軍刀從身後追了上來。
蘇二聽到身後急促的馬蹄聲,下意識的回頭去看,隻見一個頂着鋼盔的醜陋面孔正龇牙咧嘴的對自己獰笑,那泛着寒芒的軍刀更是讓蘇二的雙腿軟。
他之前要殺鬼子隻是憑借着心中的一股血勇之氣,要爲爹娘報仇,可是此刻面對死亡的籠罩,恐懼沖上大腦,頓時雙腿越來越不聽使喚,一腳踩到了土坑之中,一個趔趄翻滾在地,摔得鼻子嘴裏都是泥。
那名鬼子騎兵已經策馬沖了上來,身子下伏在颠簸的馬背上,明晃晃的軍刀已經斜着劈了下來,此刻的蘇二大腦一片空白,竟然忘記了躲閃。
“快躲啊!”秦壽看到蘇二傻愣愣的坐在地上呆,急得滿頭大汗,暗道一聲完了。
砰!
楊淩扣動了扳機,旋轉的子彈掠過長空狠狠地撞入了鬼子騎兵的喉嚨,帶着大蓬的鮮血從另一側飛出,鬼子騎兵手中雪亮的軍刀擦着蘇二的腦袋傷口劃過,然後狠狠摔進了泥濘之中。
轟隆隆——硝煙火光之中,一枚枚手雷從雜草叢中飛掠而起,落到鬼子騎兵群之中,滾燙的爆片在沖擊波的作用下四處飛濺,不斷地嵌入鬼子騎兵和馬匹的軀體之中,鬼子騎兵就像收割的麥子一樣不斷落馬,受驚的戰馬就像瘋了一樣又嘶又跳,将那些受傷落馬的鬼子傷兵踩踏得哀嚎連連。
鬼子騎兵徹底亂了套,前邊有機槍交叉組成的火力網,撞上去的鬼子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了篩子,屍體堆成了一摞,此刻又面臨着手雷的突襲,彌漫的硝煙之中,一百多号鬼子騎兵立即報銷了大半。
鬼子騎兵中隊長的大腿被不知道從哪飛來的流彈擊中,鮮血咕咕直流,褲子都被鮮血澆透,疼得額頭滾出了汗珠。
此刻他腸子都悔青了,以爲一個沖鋒就可以幹掉這股潰兵,哪裏知道一腳踏進了陷阱,反而被打得落花流水。
“沖啊!”此刻那些看似散亂的中國士兵已經嘶吼着起了沖鋒。
鬼子中隊長也是心狠手辣之輩,顧不得那些在地上哀嚎的傷兵,調轉馬頭立即嘶吼着撤退。
劉一刀帶着一群手持大刀的士兵想要堵住鬼子騎兵的退路,但是殘存的鬼子騎兵各個兇狠異常,連沖帶撞的硬是沖出了一個缺口,二十多名鬼子騎兵突圍了出去。
“别追了!立即轉移!”楊淩看到劉一刀帶人要追,立即阻止了他的莽撞行爲。
看着越跑越遠的鬼子騎兵,劉一刀氣的咬牙切齒,回頭對着那些在地上哀嚎的鬼子傷兵就是一陣亂捅,徹底結果了他們的性命。
“營長!左邊有鬼子想抄咱們退路!”戰場還來不及打掃,負責監視戰場的焦明已經策馬奔了回來。
“右邊也有鬼子!”另一側也有騎兵來報。
楊淩面色一凜,急忙對那些去打掃戰場的弟兄大聲下令:“不要管地上的東西了!趕緊跑!”
“哎,姥姥的,等等我——”秦壽急急忙忙的從鬼子手腕上拽下一塊表,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楊淩他們腳底抹油溜得快,兩側包抄的鬼子中隊還沒有來得及合圍他們已經順着間隙有驚無險的突了出去。
“八嘎!”一個騎兵中隊百多号人轉瞬間就剩下十多号殘兵敗将,少佐東莊太郎氣得面色鐵青,甩手就給輕敵突進的鬼子騎兵中隊長幾個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