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起伏的丘陵一眼望不到盡頭,長滿莊稼的天地分布在丘陵間長勢喜人。
濃郁的夜色裏,一隊舉着火把的僞軍沿着莊稼地旁的小路小跑着行軍,沉重的喘息聲和淩亂的腳步交雜在一起。
“快!都他娘的快一點兒,不能讓張烈臣他們跑了!”
僞軍營長張癞子此刻跑得是滿頭大汗,僞軍隊伍也是稀稀拉拉的跑的七零八落,他仍舊在不斷的吆喝催促着。
現在僞軍營長張癞子的心裏很激動,也很興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本以爲這一次就讓張烈臣跑掉了,但是誰知道他竟然到了小王莊,那就怪不得自己心狠手辣了。
得到小王莊劉家的禀報後,他立即将散出去的搜索的四個連的僞軍全收攏了回來,然後直奔小王莊。
但是僞軍營長張癞子也是留了一個心眼,那就是沒有将張烈臣他們突圍到小王莊落腳的消息告訴此刻在清河鎮的鬼子大尉笠井貞雄,想獨占這一份功勞。
消滅了張烈臣他們,等到時候回到了縣城,他還想自己這個營長還能往上挪一挪的。
僞軍們現在可是又餓又累,雙腿就像是灌鉛了一般,但是張癞子已經把抓住張烈臣的獎賞加到了一百大洋,爲了大洋,他們也是拼了老命了。
好在距離小王莊的距離很近了,僞軍營長張癞子現在心裏祈禱,劉家一定要穩住他們,否則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跑,跑不動了……”
出來報信的劉二相當于跑了一個來回,他那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小身闆哪裏受得了。
“架着他走!”
張癞子看着跑不動的劉二,對兩名僞軍揮揮手。
當張癞子他們急匆匆的往小王莊趕的時候,在小王莊外圍的一處稍高的丘陵,楊淩他們已經停了下來,準備在這裏設伏。
楊淩帶來的弟兄和遊擊支隊的官兵加起來也有四百多号人了,此刻都是趴伏在距離道路兩百米左右的丘陵上。
“将子彈給遊擊支隊的弟兄勻一勻……”
楊淩一邊觀察着東邊的動靜,一邊低聲的吩咐着。
楊淩想打這支僞軍也是臨時起意,一來想重新振奮遊擊官兵的士氣,二是想通過打一場勝仗樹立自己在支隊裏的威信,畢竟初來乍到的,想讓快速的得到他們認可,沒有什麽比打一場勝仗更簡單快捷了。
況且現在他們在暗處,僞軍和鬼子都不知道他們這麽一支經過訓練的部隊到了清河鎮,正好可以給麻痹大意的敵人以痛擊。
“鐵匠——”
“有!”
楊淩吩咐道:“将機槍向前挪十米,每一挺機槍封鎖的範圍都給他們講清楚,争取第一輪打擊給敵人最大的殺傷。”
“是!”
楊淩他們這次攜帶過來的機槍不多,就隻有六挺捷克式輕機槍,畢竟敵後戰區物資緊張,就這還是特意的照顧他們呢,現在機槍是他們現在唯一的重火力。
不過跟着楊淩他們過來的機槍手都是從第74軍帶過來的老兵,他倒也不擔心他們發揮不出機槍的實力,壓制不住敵人。
六個機槍組的弟兄們在鐵匠的低聲命令下,紛紛向前挪,構建了交叉火力點,然後迅速的掏出鐵鍬就地挖掘起了機槍壕,也有人爬出去清理機槍的射界内的障礙物。
弟兄們對于這個倒是十分的熟練,畢竟都是經常的訓練,一切都是有條不紊。
楊淩他們拿着步槍的弟兄們也都是在各自尋找合适的位置挖散兵坑就地隐蔽呢,看得遊擊隊的那些官兵也是一愣一愣的,他們沒工具,隻能就地尋找一些石頭和土坑趴了下來。
近四百名弟兄沿着丘陵的高處趴了下來,夜裏的濕氣很重,蚊蟲也叮咬得弟兄們露在衣袖外邊的皮膚紅腫了起來。
“來了!來了!”
很快就有放出去的警戒哨貓着腰從原處的黑暗中飛奔了回來。
楊淩他們到小王莊的時候是遊擊支隊的班長梁小山帶着抄的近路,趟水過河,而僞軍們則是從上遊的橋上過來的,所以足足的多繞了幾裏路。
“準備戰鬥!”
隐約已經能夠看到原處黑暗中晃動的火把了,弟兄們也都挨個的将楊淩的命令傳了下去。
楊淩他們這些老弟兄都是打了許多仗的老兵,雖然看着那一條舉着火把的隊伍過來了,倒也不緊張,輕輕的拉開槍拴,推彈上膛。
而遊擊支隊的那些官兵素質則是良莠不齊,看到那麽多的僞軍過來,想到白天僞軍那張牙舞爪的兇狠模樣,心裏還是有些發怵的,左看看,右看看,已經開始爲自己謀後路了,一旦形式不對,還是逃命要緊。
楊淩倒也沒有指望這些良莠不齊的遊擊支隊官兵能發揮多大的作用,讓他們過來觀戰的意思大于作戰,就是想讓他們知道,其實敵人并不可怕,幫着他們恢複信心呢。
僞軍們的隊伍拉得很長,一個個斜挎着槍,跑得亂糟糟的,絲毫沒有發現隐蔽在路旁埋伏的楊淩他們。
楊淩将自己的駁殼槍壓滿了子彈放回了腰間的槍套當備用,然後抓起了略顯沉重的七九步槍架在了身前,頂上了火。
“打!”
看到大部分的僞軍都已經到了附近圈,楊淩果斷的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砰砰砰——”
沉悶的槍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呼嘯的子彈拖拽着熾熱的噴薄出了槍口,撞進了毫無防備的僞軍。
“噗噗!”
“啊!”
面對這驟然的襲擊,血花迸濺,正跑得氣喘籲籲的僞軍們當即哀嚎着倒了一大片。
“有埋伏!”
“中埋伏了!”
僞軍們遭遇這猝然的襲擊,也是慌亂不已,頓時一片混亂,舉槍還擊的,往路旁莊稼地裏跑的也有……
“哒哒哒——”
但是楊淩他們不會給僞軍太多的機會,六挺機槍也紛紛開了火,槍口噴出了串串的火舌,猩紅的子彈掃向了驚慌失措的僞軍們。
亂跑亂喊的僞軍在這刮風一樣的子彈肆虐下,子彈打入軀體的聲音不斷響起,猩紅的鮮血狂飙,舉槍還擊的更是被打成了血篩子。
火把落地引燃了路旁的荒草,火苗亂竄,在火光的映照下,僞軍死傷遍地,地面一片殷紅。
“媽的,機槍,機槍還擊!”
僞軍營長張癞子撲到了路旁的水溝裏,面對那宛如飛蝗的子彈,氣得哇哇大叫,他們竟然被人伏擊了。
一名僞軍機槍手慌張的将機槍架在一土坎上,剛打了沒幾顆子彈,從兩個方向打過來的火力就将他打得渾身冒血的倒下了,機槍也啞火了。
僞軍雖然人多勢衆,但是面對那楊淩他們那兇猛刁鑽的火力,被死死的壓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