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米的香味勾起了這群饑腸辘辘散兵們肚子裏的饞蟲,眼窩深陷的他們手裏捧着破碗,爛盆圍在鐵鍋的周圍,目不轉睛的盯着,生怕被人搶走了一般。
“連長,能吃了嗎?”
有弟兄實在是太餓了,邊吞咽着口水邊問着在一旁的代理連長羅鋒。
“先給受傷的弟兄吃,大家排隊慢慢來,都有。”
代理連長羅鋒強自鎮定的忍住要大吃特吃的想法,将目光投向了那十多個虛弱的的重傷員,他們正躺在幹草上,眼巴巴的望着這邊。
“現在誰還顧得了他們啊!”一名老兵油子眼睛盯着咕噜噜冒着水泡的稀粥,伸出破碗就要去舀。
可是他的破碗剛伸出去,他就像是老僧入定一樣停駐了,因爲一支黑黝黝的槍管正抵在他的額頭上。
代理連長羅鋒的目光如刀:“我說過,先給傷員吃,大家都有份。”
周圍那幾個準備開搶的老兵油子看到代理連長羅鋒真的敢掏槍,他們的動作也不由的收了回去。
“先給傷員吃,娘的——”老兵将握着破碗的手收了回來,低聲的咒罵了一句,悻悻的後退了一步,不過目光還是盯着那鍋粥。
羅鋒看到老兵油子識趣的收回了碗,這才放下了手裏的槍,不過依然緊緊的捏着。
“你們給傷員盛過去,你們趕緊把火滅了,别把追兵給引過來了。”羅鋒有條不紊的下着命令。
很快,傷員們就喝到了熱騰騰的稀粥,虛弱至極的他們也顧不得燙了,不斷的往嘴裏送。
而另外的輕傷員們就像是沒吃過飯一樣,很快就将一大鍋的稀粥瓜分的一幹二淨,整個屋子都是刺溜的喝粥的聲音。
代理連長羅鋒并沒有一次性的将這些糧食全部煮了,而是預留了一部分,誰知道接下來的時間能不能找到吃的。
正當羅鋒他們一群散兵躲在村子裏抱着碗喝粥的時候,在村子的外面,一大幫穿着黃狗皮,戴着大檐帽的僞軍已經悄無聲息的圍了上來。
“砰!”
一名站在村口放哨的遊擊隊哨兵發現了圍上來的僞軍部隊,剛開出一槍示警,霹靂啪啦的子彈就迎面将他打撂翻在地。
“上!”
僞軍的一個連長看到行迹暴露,也不隐藏了,大手一揮,僞軍紛紛的蹿了出去,直往村子裏撲。
代理連長羅鋒正捧着破碗舔着碗底,聽到外邊傳來的槍聲,扔掉了手裏的碗,抓着自己不離身的鬼頭刀就蹦了起來。
“鬼子追上來了,快走!”
羅鋒他們沒有想到追兵來的這麽快,急匆匆的将重傷員攙扶着就準備朝着另一個方向突圍。
“砰砰砰......”
當羅鋒他們剛走到村子的北面的時候,迎面就有子彈打過來,木屑和泥塵亂飛,兩個跑在前邊的弟兄噗噗的中彈就倒下了。
“前邊有敵人!”
羅鋒一手持刀,另一隻手裏的駁殼槍擡手就是幾槍,幾個已經沖到近前的僞軍胸前爆出幾朵血花,哀嚎着倒下了。
同伴的慘叫吓得其餘的僞軍也不敢再向前沖,紛紛的散開找掩體,而羅鋒他們不得不又退回了村子。
一個連的僞軍将村子的兩頭給堵住了,羅鋒他們被堵在了村子裏。
“連長,西邊和東邊都是無遮無攔的田地!”
羅鋒他們試圖換一個方向翻牆突圍,可惜的是兩側都是田地,他們最終還是放棄了。
在無遮無攔的田野上突圍,那和找死沒有任何的區别,他看着手底下灰頭土臉的弟兄們,強自保持着鎮定。
“到那邊的院子裏死守,撐到天黑我們就能突出去!”羅鋒知道現在突圍已經無望,隻能先據守。
很快,三十多名弟兄就進了一處農家大院,重傷的弟兄手裏捏着手榴彈待在屋内,而輕傷的弟兄則是将槍架在牆頭,準備死戰。
很快,僞軍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子彈嗖嗖的就飛了過來,打得牆頭泥塵飛濺。
“瞄準了打,節約子彈。”
能夠戰鬥的輕傷員隻有十多個人,子彈也不多,羅鋒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天黑,現在隻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好在弟兄們剛才吃了一點東西補充了一點體力,否則的話現在哪有力氣和僞軍拼消耗。
“砰!”
“砰!”
五六個僞軍貼着牆根貓着腰想向前突,但是子彈就像是長眼睛一樣飛了過去,将他們撂翻在地。
這一次跟着羅鋒突圍出來的弟兄大都是打過仗的老兵,槍法準頭自然不弱,僞軍不清楚底細,頓時吃了大虧。
“哒哒哒......”
僞軍眨眼間的功夫就被打死了好幾個人躺在那兒不動了,他們的機槍子彈緊跟着就掃了過來。
可是這些老兵們早就打一槍就換了地方,僞軍的機槍也就吓唬人而已。
“他年娘的,給老子沖!”僞軍連長有些氣急敗壞,又讓一個班的人沖了上來。
可是老兵們也不亂打,還沒等僞軍沖到近前,全都被點射了,吓得幸存的兩個哭爹喊娘的又跑了回去。
“裏邊的人給我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投降,保證我們在皇軍面前給你們美言幾句,你們吃香的喝辣的,要是頑抗到底,那隻有死路一條。”
僞軍們的武器裝備并不是很強,眼看着強攻不成,不得不舉着鐵喇叭對着羅鋒他們喊話。
“狗日的漢奸,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們是堂堂的中國軍人,豈能像你們這群軟骨頭一樣,我們就算是死也不會投敵叛國的,有種就沖過來打,誰要是皺眉頭誰就是狗娘養的的!”
遊擊隊的官兵大多數都和小鬼子有着血海深仇,面對僞軍的喊話,他們當面就應怼了回去。
“我說遊擊隊的弟兄們,你們也别死撐着了,咱們都是中國人,勸你們一句,趕緊投降吧,要是等皇軍帶着重武器過來,到時候誰都别想活了。”
“砰!”
僞軍的話剛喊完,他們探出斷牆的喊話的鐵喇叭就被一槍打了一個窟窿,吓得喊話的僞軍直哆嗦。
“他娘的,這群家夥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求死,既然如此,咱們也别客氣了。”僞軍的連長也是氣急敗壞。
僞軍連長很快就嚷嚷着布置開來:“一排從北邊沖,二排沖南邊沖,他們沒幾個人,隻要沖進去,打死一個賞大洋十塊!活捉一個賞大洋二十!”
僞軍們在大洋的誘惑下,士氣頓時高漲,紛紛的子彈上膛,準備開始沖鋒。
“機槍壓制,沖鋒!”
随着僞軍連長的一聲令下,兩個排的僞軍從街道的兩側向羅鋒他們據守的大院開始沖鋒,掩護的機槍也跟着響了起來。
嗖嗖的子彈在街道上亂飛,打得牆壁千瘡百孔的,雖然僞軍不斷有人渾身冒血的撲倒,但是後邊的卻依然硬着頭皮猛沖。
“轟隆隆!”
眼看着僞軍就要沖到近前了,十多枚手榴彈砸了出去,在僞軍群裏炸起了一陣血霧,将僞軍炸的是哭爹喊娘,哀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