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顧睿的眼睛裏像是被的墨硯,又黑又深,像是一張密不可躲的将她的臉緊緊鎖住。
無憂擡着下巴,笑容的弧度愈發的盛開,“你說,依着小諾的性子,等她醒來的時候我在她的面前哭一哭,我跟她說我很愛你我的孩子不能沒有父親我不想跟你離婚——你覺得她會要你嗎?”
“這種事情你好好跟我說就行了顧睿,我們好聚好散一點問題都沒有,你非要這麽傷害我,”她細白的牙齒露了出來,她喃喃的道,“現在我真的被傷害了,傷害到我覺得我沒辦法看着你眼睜睜的踩着我的真心和自尊去尋求前女友的原諒,在你跟唐小諾那白璧無瑕十多年的戀情中我已經進來了。”
“你似乎一直都不懂,除非是我自己乖乖的退出說要放手什麽都不要了,你們連再在一起的幾乎都沒有,顧睿。”
她臉上的眼科已經幹成了淚痕,眼睛裏也幹幹的沒有要再流淚的意思,一雙黑漆漆的眸較之他更急的冷漠,伸手就要推開他的胸膛冷冷淡淡的道,“小諾是我表姐她出車禍我還是每天會看她,我們要是碰在一起會很尴尬那就這樣好了,以後你上午,下午三點到五點我會過來你自己找個理由消失。”
說完這些話,她就再沒有看他一眼,測過身子擡腳就要離開。
還沒走出兩步,手臂就被男人的手拽住,她不耐煩的甩了好幾次但是男人半點沒有要松開的意思,無憂終于覺得自己的耐心被耗盡了,“你給我松手,對了我忘記一件事了,”她轉頭看着男人的冷峻看不出情緒的臉,一字一頓的道,“我跟你結婚五個月,這個孩子已經六個月,我愛他比愛你多,所以如果這個孩子出了任何差錯——不管是直接的還是間接地是不是因爲你,我都會怪你的,就像小諾出車禍,你怪我一樣。”
顧睿定定的看着女人的臉,手拽着她的手腕始終都沒有松手,好半響他才面無表情的道,“那男人很危險,等下再走。”
說完,再次把女人重新拉回他的身後。
無憂這一次沒有掙紮,隻是蹙着眉貼着門站着注視着眼前的一切,她不會爲了吵架或者生氣而拿自己和孩子冒險。
凱撒一隻手插入右手邊的褲袋,淡淡的森森的目光從四支手槍上掃過,目光漠然而傲慢。
顧睿冷沉的嗓音徐徐冷冷的響起,帶着濃厚的嘲弄,“我不喜歡跟低智商的人說話,也沒興趣跟裏昂家族的人動手,凱撒,滾出她的生活。”
沒有這個男人,唐小諾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甚至現在……她爲了護着這個男人,甘願以自己的命搏放棄跟亞瑟的交易。
凱撒骨子裏的傲慢就像是與生俱來,牽着唇角勾勒出無畏無懼的弧度,光芒陰柔暗色的眸盯着顧睿,“你有資格?”
他淡淡的,自然卻又如宣誓般的道,那薄的幾乎要沒有的薄唇不緊不慢的張合,黯啞低沉,“我是她的,除了她,我更不喜歡任何人置評跟我有關的一切,尤其——是你。”
無憂原本隻是等待着這件事情的過去,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心髒蓦然的一緊,眼神就朝着說話的男人看去,眼神甚至呆了一瞬。
她忽然就出聲了,眼神直直的看着凱撒,平靜的眼神帶着不知名的某種顔色,“你跟小諾是什麽關系?”
男人眼底的戾氣消散了一層,“她是我的。”
這樣的表達方式,像是個不懂事的霸道而偏執的孩子,可是他精緻的眉目間那股戾氣叫人不敢忽視。
無憂沒有看顧睿,隻是淡淡的笑,“你說她是你的,小諾她是你的妻子嗎?你單方面說的話不算數。”
“她說過她會一輩子陪着我。”
無憂怔住,好幾分鍾沒有說話,手指好幾次攥緊然後又松開。
顧睿冷笑一聲,這男人現在看上去已經正常多了,“你知道她爲什麽昏迷不醒嗎?因爲你在變成傻子之前在她的體内種了病毒,你想見她可以——去把解毒劑拿過來。”
凱撒的瞳眸一縮,眼神變得質疑。
顧睿從身上摸出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作利落的撥打着電話,而後低沉的嗓音徐徐緩緩,“亞瑟是麽?”他面無表情的看着凱撒那張臉開口,語氣裏出了冷漠沒别的情緒了,“聽說你想殺了你弟弟……”
“砰!”手機的屏幕被砸在地上,碎成了支離破碎。
凱撒的眸底掠過意外,略帶疑惑的眼神看着伸手奪過男人手機的懷孕的女人。
無憂的眼睛對上怒瞪他的男人的眸,揚唇淡淡一笑,“顧睿,我說過了,現在的你沒資格決定小諾的事情,更沒資格動她的人,你沒聽他剛剛怎麽說嗎——小諾答應過要陪他一輩子,這代表什麽不需要我給你解釋吧?”
無憂仰着下巴看着眼神暗得吓人的男人,心頭竟然湧上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暢快,殺敵一千自傷八百,大約就是這樣的感受。
她眉眼彎着的弧度愈發的深,“我會陪你一輩子——這比世上的任何情話和承諾都來得簡單動人呢。”
“呵,”顧睿沒有怒,反而眯起了眼睛勾出微微的笑意,凜冽着寒意和譏諷,開口很溫淡,“你這麽說,我不殺了他倒真的是不對了。”
無憂心尖一顫,不由自主的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風輕雲淡的開口,“是麽,怎麽辦呢顧睿,我非得護着他呢,”她笑得甚至是璀璨的,輕飄飄的帶着嘲弄,“不然可怎麽跟表姐交代。”
她說完,就直接伸手擰開門把推開了病房的門,轉身走了進去,床上躺着的穿着藍白相間的病服長發濃密的女人聽着動靜看了過來,她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眉心,,“我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你們在吵什麽嗎?”
小諾醒來了。
凱撒眉目微動,眸底露出明顯的喜悅,他不顧那幾把指着他的槍口就直接邁着大步子朝病房裏走去。
顧睿極冷的眼神從他的身上掠過,他唇畔森冷無情的弧度連唐小諾就都覺得陌生,“凱撒,你敢靠近她,我現在就斃了你,我不想動裏昂家族的人,不代表我不敢。”
他的眉目冷蔑,譏诮至極的目光更是深如寒潭,“尤其還是被當做棄棋隻能靠着女人的庇護躲在角落裏的男人。”
無憂已經差不多走到唐小諾的床前,聞言腳步也停住了,呆呆怔怔的目光覆上一層濃厚的自嘲,手再次收緊着,
“顧睿,”唐小諾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從眼前的氣氛和情勢中也隐約可以猜出幾分,“你在幹什麽?讓你的手下把槍放下!”
顧睿甚至沒有回頭看她,隻淡淡道,“行,你現在讓他滾,我就放過他。”
唐小諾的眉頭一點點的蹙起來,她隐約有些不安,逐漸清醒過來的神智想起那一通電話,臉色微微的變了,她很平淡的開口,“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顧睿,跟你無關。”
“是麽,”溫雅俊美的男人回頭看着她,眼神似笑非笑,隻是眉目冷得沒有一絲緩和全都是淩厲的逼迫,“唐小諾,我不想跟你多說什麽了,一句話,要麽你自己讓他滾,要麽,我去跟亞瑟做交易讓他死,你覺得如何?”
他果然知道了。
唐小諾在第一時間側開了視線,她的手指攥緊了被子,“顧睿,他是我的人,現在我和你沒有任何的關系,不要幹預我的事情。”
男人像是沒什麽耐心,“要麽你讓他滾,要麽我讓他死,唐小諾,就隻有這兩個選擇而已,”他眯着眼睛笑了笑,不溫不火的道,“當初給你選擇讓你說分手就分手了是我的錯,這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如果你不做決定,那我不介意替你殺了他。”
“又或者你覺得,讓你爸爸出面會解決得更好?”
他在唐小諾的面前脾氣一貫算是很好,甚至嫌少露出如此霸道的一面,隻是——很少露出來而已,顧氏少董身爲男人骨子裏的霸道從來不比任何的男人少。
凱撒原先一直都隻是聽着他們的對話不曾開口說什麽,聞言精緻的眉目露出寡淡而譏諷的笑容,他将自己的手從褲袋裏抽了出來,然後朝着床上蒼白得女人露出一抹笑容,随即邁開了長腿旁若無人的就要往病房的裏面走。
顧睿半秒鍾的猶豫都沒有,薄唇微動,“開槍。”
唐小諾的臉色更加的蒼白了,大聲的喊叫甚至拉扯到了身上的傷口,“顧睿你給我住手!”慌亂加上席上來的恐懼讓她的理智頭一次在大腦中消失,有些原本不應該說的話就這樣脫口而出,“你瘋了是不是無憂還在這裏你把她當什麽?!她懷着孩子你讓人在她的面前動槍?”
一時間忘記,這樣說會直白的傷了誰的心。
一直安靜的看着的甚至是面無表情的看着這一幕的女人睫毛緩緩的微不可覺的顫了顫,女人白淨的臉浮現出微微的笑容,她的嗓音沙啞而清冷,“不是正精彩嗎?怎麽又扯到我的身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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