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隻是眉尖微微的挑起,俊美的容顔淡淡的,瞳眸倒映着的紅色地毯上的一幕就像是一出戲。
顧安西踩在地闆上,沒有請柬,她打電話叫顧睿出去接她進來的。
長長的紅色地毯,叫不出名字的花瓣灑了一地像是童話的入口,踩着的被全世界豔羨的地界,又或者是,圍觀。
凱撒扯開薄唇,淡淡的眼神從站在宣誓壇上一對新人和顧安西身上掃過,手指很快,原本打好的内容全都被删掉,聯系人變成了路卡,攔下父親的人。
于是在人群裏冒頭的保镖立即被另一群人壓制住,在喧鬧得沸沸揚揚的婚禮中像無聲無息的發生。
柳嫣然的臉色煞白,連妝容都掩飾不住她的表情,她下意識的就抓住了身側的男人。
亞瑟的眼神不在她的身上,他一雙墨綠色的眸一動不動的看着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過來的女孩。
幹淨冷硬的輪廓依然面無表情,看不出他此時的情緒。
她不明白,爲什麽會有人突然闖入,爲什麽這個女人現在還沒有被帶走。
她忽然想起凱撒曾經對她說過的話,血液都仿佛被僵住了。
萬衆矚目的紅地毯,顧安西踩着嬌豔的花瓣慢慢的走過去,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淺紫和乳白色的格子呢子衣,長發垂腰,手指緊緊的攥着看得出來她的手裏拿了什麽東西。
臉色很白,比化了妝的新娘要慘白上好幾分。
在離亞瑟隻有散步的距離的時候,柳嫣然擋了過來,她伸手拉扯着亞瑟西裝的衣角,警惕的看着她,聲音顫抖仿佛要哭出來,“顧小姐,”她看着顧安西的眼睛,感情被放大放濃,“你究竟要糾纏到什麽時候才肯罷休?我和亞瑟已經要結婚了,算我求你了, 你不要再繼續糾纏下去了。”
顧安西看着她,除了臉色顯得蒼白之外看不出其他的喜怒,包括悲傷或者是憤怒,隻淡淡的笑,“我糾纏?”
柳嫣然沒有任何的猶豫的開口,語氣甚至是隐隐的咄咄逼人,“顧小姐,這場婚禮有多少家媒體在跟拍你看到了,你這樣出現是打算毀了亞瑟,毀了你自己嗎?”
兩個女人的對話,除了離他們最近的亞瑟其他的人都聽得不清楚,興許是看過來的視線太多,顧安西漸漸的覺得有幾分呼吸困難,在京城知道她名字的人很多但是自小她就偏低調,更别說在這樣的場合出現。
她擡頭看着男人内斂沉然的模樣,頭一次刻骨銘心的厭惡一個人的沉默,她忽然笑了一聲,“不說話嗎?你好像真的不大擔心我會做出什麽破格的事情出來,”她的語調多了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即便就算是我做點什麽,也有人會替我收拾爛攤子的,亞瑟,你真的不怕嗎?”
她是顧澤的女兒,就算她鬧翻了這場所謂本世紀最盛大的婚禮,那又如何?
顧安西看着柳嫣然身上的婚禮,裙擺上鑲得鑽石估計就能她數上一天一夜了。
柳嫣然鎮定的看着她,手指緊緊的捏成拳頭,面上從容的笑,“顧小姐,你何必。”
何必啊,是啊,的确何必呢。
顧安西撩起唇角,笑容愈發的淡了,“好像也是。”
她看了英俊挺拔的男人一眼,垂下眸将手臂擡起,才到半空中柳嫣然就大驚失色的看着她,忍不住低叫如母雞護蛋一般牢牢的擋在亞瑟的面前,“你想幹什麽?”她咬牙補充道,“這裏裏裏外外都是裏昂家的人,你想清楚再動手……”
“夠了。”低冷的聲音,來自身後氣息冷漠的男人,亞瑟擡手就輕而易舉的把她推到了一邊。
這個動作,讓在場的賓客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安西好笑的看着她,這裏裏裏外外都是裏昂家的人又怎麽樣,她難道還能當着亞瑟的面對他們動手不成嗎?
手掌攤開,一枚精緻的鑽石戒指靜靜的躺着,她淡淡的笑,“柳小姐實在是誤會了,我是來還戒指的。”
手翻過來,亞瑟沒有伸手去接,柳嫣然也沒有去接。
她了然一笑,手就這麽忙松開了,然後戒指直接落到了地闆上,然後直接滾到了好幾米外的地方,柳嫣然看着地上的黑色鑽石,臉色連着變了幾次。
微微垂首低頭,十足優雅的意味,颔首淺笑,“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然後沒有任何的猶豫,利落的轉身踩着跟來時一樣的步伐離開。
亞瑟看着她挺得筆直的背脊,眼神微微一寒,薄唇漸漸的抿成一條直線,高大的身形微動,柳嫣然驚慌的想開口就聽到男人低冷的聲音威嚴的響起,“婚禮延遲到十分鍾後再開始。”
然後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毫不顧忌的追上顧安西的腳步,大手拽住她的手臂直接往一邊的側門走去,在場的賓客面面相觑,都不懂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安西沒想到他會追上來,男人手掌的力氣死死的拽着她,幾乎是以脫的方式把她快速帶離現場,顧安西以爲她會掙紮,但她隻是一聲不吭的被他拉着,沒有甩開他也沒有開口說什麽。
直到他把她帶到一輛車的面前,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布魯已經在車門前等着了,亞瑟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就把她的身子往車子裏面塞。
她一直沒說話,直到車門要被關上她才出聲,“你要回去把婚禮舉行完嗎?”
亞瑟低頭便看到她滿臉的淚水,和在婚禮上表現出來的不一樣,顧安西咬牙扯住他的衣角,再次重複固執的問道,“你要回去舉行婚禮說你願意娶她嗎?”
她仰着臉蛋,“如果你忙着回去結婚不需要再花心思來管我,亞瑟,我哥在這裏,你放心,我不會再鬧。”
說完,她就強制性的要推開車門下車。
亞瑟的動作比她快,極快的速度攔住了她的動作,手指扣着她的下巴,墨綠色的眼眸極深極深,“小小,”他俯身,眼神和她對視,“婚禮的事情往後我會跟你解釋,聽我的話,别鬧。”
别鬧?到了這個份上,他連解釋都沒有,唯一的答案就是讓她不要鬧?
顧安西心裏的那根弦徹底的被崩斷了,她的手指死死的抓在男人的衣袖,仰着下巴一字一頓的道,“亞瑟,”她需要深呼吸才能把話說完,“我來讓你知道,女人鬧是什麽樣子。”
擡眸,越過亞瑟的肩膀她就看到了快速過來的顧睿,淺灰色的西裝優雅迷人,一絲不苟的貴公子。
她朝着顧睿道,“哥,我不想讓他結婚,怎麽辦?”
亞瑟俯身在她的身前,一隻手不知道時候攬住了她的腰肢,十分親昵暧/昧的姿勢,顧安西咬唇,手指很用力的将他熨帖的衣袖抓出了一片褶皺,“哥哥,你幫幫我,我不想讓他娶别的女人。”
顧睿的眼神很複雜,心裏把凱撒那個混蛋從頭到尾的罵了無數遍,看他整個婚禮過程都是一副淡淡然的模樣早就猜到婚禮不可能成功,這半個月他沒能查到安西和易北的蹤迹也是因爲她和這男人在一起。
凱撒爲了能讓小小順利的破壞婚禮擋住了所有人,連他也被擋住了,在羅馬這個地方,畢竟沒有誰比裏昂家的人更有權力。
亞瑟微歎,輕吻她的腮幫,低低的道,“小小,别鬧好不好?”
“不好,”她用力得連氣息都喘上了幾分,“是我太聽話了所以你才敢這麽對我吧,亞瑟,你沒有追過來我就直接回國了,你既然追出來了,那就不要再回去了,我不準。”
布魯摸出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有幾分着急,不由開口催促道,“大公子,您必須回現場了。”
“我懷孕了。”四個字一出,在場的三個男人都愣住了。
顧睿是反應最大的一個,他直接揪過亞瑟的衣領然後狠狠的一拳揍了過去,拳頭砸在他的臉上他也沒有絲毫的躲避。
布魯看着沉默的沒有回手的男人,也不好自作主張的插手,隻能焦急地對着一旁的安西道,“顧小姐,大公子必須回到婚禮現場,”他的手搭在安西的肩膀上,嚴肅而誠懇的道,“您不了解情況,如果這場婚禮不能順利的完成,會直接惹怒族主,你是顧家千金沒有人在明面敢動你,但是暗地裏的事情誰都說不清。”
“我不準。”她來來回回都是簡單的三個字,“我不準他娶别的人我不管他是爲了什麽不準就是不準。”
她冷眼看着被自己哥哥連連動手揍了好幾拳的男人,冷漠而僵硬的道,“我什麽都不想知道,亞瑟,這是你第二次抛棄我了,我不會看着你娶其他的女人。”
她像是在他們說,但是更多的是在跟自己說,“你答應了要娶我,你就隻能娶我。”
兩個男人的對峙,亞瑟淡淡的逝去唇角的血迹,不溫不火的道,“顧睿,她不明白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婚禮隻是儀式,在儀式之前法律上我和的嫣然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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