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潇雨走到櫃子旁,取出泡茶工具,放在桌子上,往椅子上一坐,淡然道:“我讓琪龍幫我演一出戲。”
“演戲?”魏钊微微一愣。
“對,就是演戲。”說到這裏,何潇雨的神情變得有些黯然,再度抽了口煙,望着袅袅的煙霧說:“我在确認一件事。”
“什麽事?”魏钊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因爲他從何潇雨的神色上看到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真正幕後者是否我非常熟悉的人。”何潇雨看似輕松的話令魏钊臉色瞬間大變。
難道我們這些人之中有内奸?或者說是真正的幕後者?
沉吟了大半天,魏钊才沉聲說:“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我妹妹的存在,知道的人很少!即使是你和琪龍都不知道,可是幕後者卻很清楚的知道,連我對她的感情都了如指掌!”像是心情很煩躁,何潇雨抽煙的頻率越來越多,在魏钊擔憂的眼神中繼續說:“夏漠然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是巧合還是刻意安排?她身邊那個叫小風的人是以什麽樣的目的和她接觸?對于這些,我之前并沒有和這件事聯想在一起,直到昨晚和琪龍談過後才覺悟到,這極有可能是幕後者的另一步棋!畢竟通過夏漠然,小風的動機就很難令人察覺到!”
“你的意思?”魏钊不太确定看着緩緩泡茶的何潇雨。
“當年,夏漠然能夠從我囚禁的地方逃脫,顯然是有人幫忙,之後銷聲匿迹,直到琪龍發現她出現在黑豹酒吧,然而這間酒吧卻是潇俊傑帶着去的,這是巧合還是刻意安排,暫且不說。而後,一個自稱驅魔人的人出現在夏漠然身邊,并且在不久後以她爲由,極力煽動我們相信靈異的存在,并且蠱惑琪龍,讓其相信所有死者都是被怨靈所害,爲了順利脫離我們視線,又以上山請師父爲幌子逃之夭夭。”
“你是說,這個叫小風的人很有可能是幕後者安插在夏漠然身邊的,其目的就是散播迷信誤導我們調查方向和思路?”
“可以這麽說。”
“那這樣一來,夏漠然不是很可憐?”魏钊神色怪異看了眼無動于衷的何潇雨,沒道理啊!知道夏漠然的感情受到欺騙,如此深愛她的人怎麽沉得住氣?
“是很可憐!”何潇雨仿佛有所感慨,緩緩抿了口茶,似有所指的說:“後面,可真是要好好可憐可憐她!”
瞥了眼神情愉悅的何潇雨,魏钊無奈的翻了翻白眼,顯然對方是知道了什麽,最起碼,夏漠然肯定不曾受到傷害,否則何潇雨不把地掀開就算好了,哪裏還會如此輕松。喝了杯茶,砸了砸嘴唇,重新回到正題說:“所以你就将計就計,假意和琪龍翻臉,讓對方以爲成功分裂我們。”
“不錯。”一口飲盡杯中茶,何潇雨的眼神瞬間變得格外淩厲,泛着冷笑說:“如果我沒有料錯,他很快就會拉攏琪龍,畢竟隻要琪龍完全相信是靈異所爲,他就可以毫無顧忌将我置之于死地,事後,再讓小風出面,美名其曰幫其解開詛咒,此後,他就可以真正高枕無憂,因爲所有問題都會丢給琪龍去解決。
魏钊的臉色随着這句話一變,沉聲說:“可是這樣一來,你不是更加危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潇雨仿佛對自己置身于險境毫不在意。
正當魏钊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大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彼此互視一眼,很有默契的閉嘴不談,緩緩起身走向門口。
陸遙?何潇雨望着渾身纏布坐在輪椅上的陸遙,眉頭不由皺了一下,身後的魏钊也是一臉不解的盯着對方,似乎想不通,爲什麽這個時候陸遙會來找何潇雨。
“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陸遙無視周圍指指點點的村民,在身後保镖的幫助下,神情嚴肅盯着何潇雨說:“有人要害你。”
“哦!”何潇雨眉頭一挑,似笑非笑瞥了陸遙一眼,漫不經心掏出香煙點燃抽了起來。
“說起來很可笑,坦然而言,我恨你,甚至一度想要你死。”看樣子陸遙的傷勢依然很嚴重,短短幾句話,臉色就顯得有些蒼白,望着面無表情的何潇雨,接着說:“可是,現在我害怕你會出事,畢竟,我也不想替人背這個黑鍋。所以,我想和你合作!”
“你認爲,你有資格和我合作嗎?”何潇雨完全無視陸遙那張變色的臉,語氣極度不屑的說:“我曾經警告過你,狼的遊戲,不是羊能玩的,如今擔心成爲盤中餐的你,就那麽迫不及待另選陣營嗎?”
“何潇雨,你别欺人太甚,我好心好意來提醒你,你就這樣待客嗎?”即使是向來心機深沉的陸遙,乍聽這種難以入耳的話語,也不由惱羞成怒。
“是病急亂投醫還是好心好意還有待考察。”何潇雨似乎無意繼續閑扯,直指關鍵問題說:“誰要害我?”
望着氣勢淩人的何潇雨,陸遙臉色不知轉變了多少次,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忿,沒好氣的說:“我不知道是誰?”
“哈!”在魏钊怪異的眼神中,何潇雨誇張一笑,隻是,很快又沉着臉說:“既然如此,你還好意思和我開口說合作?你腦子沒有撞壞吧?”
“我。。。。。。”陸遙一口氣沒上來,幾乎被活活氣死,他算是明白了,今天來這裏純屬沒事找抽,可是現在離去,又極不甘心,留下來,又不知道後面有什麽難聽的話繼續蹦出來。進退兩難之際,不由怒極攻心牽動傷勢,臉色瞬間變得很痛苦,鬥大的冷汗不停冒出額頭。
也許是陸遙痛苦的神情引動了何潇雨的恻隐之心,沒有再次嘲諷他,淡然抽了幾口煙說:“夏漠然是你安排在這裏的嗎?”
“不是我,事實上,我也是在趙富貴被你打傷後才知道夏漠然出現在酒吧裏。”陸遙說的很誠懇。
可是何潇雨卻對這句話抱有很大的懷疑,但也沒有多問什麽,直指核心說:“夜雪在哪裏?你把她交出來,我保你生命不會受到威脅。”
陸遙神情驟然一僵,強笑着說:“我已經很久沒有她消息了。”
“這麽說,你是不是想說,夜雪殺死那些人,都不是來自你授意咯?”何潇雨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是明顯能夠覺察到他壓抑的怒意。
“她沒有殺人。”不知道爲什麽,陸遙突然變得很激動,直到覺察到何潇雨怪異的神情,才緩緩說:“那些人,都不是她殺的。”
“既然你不知道她的消息,又爲什麽如此肯定她沒有殺人?”何潇雨冰冷的語氣令陸遙額頭上的冷汗冒得更加厲害。
深深歎了口氣,陸遙低聲對着保镖吩咐一聲,擡頭對着何潇雨沉聲說:“我知道,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夜雪沒有殺死那些人,兇手另有其人。”
望着緩緩離去的身影,何潇雨淡然道:“你安插在村裏的人,是誰?”
“她叫李霞。”空氣中飄來陸遙微弱的聲音。
“怎麽看?”遙望着漸行漸遠的身影,何潇雨輕聲問了下身旁的魏钊。
“感覺他不像在說謊,很有誠意,不然不會忍你這麽久,而且,似乎對夜雪很重視,或者說,比自己生命還要重要吧!不然不會大老遠拖着病重的身體來求和,卻因這個女孩子放棄了這次機會。”魏钊沉吟了片刻,又接着說:“當然,不排除他是故弄玄虛。”
“還有一點,我想不明白。”看着何潇雨投過來的眼神,魏钊皺着眉頭說:“爲什麽你要把陸遙氣走?如果真的和他合作了,對整件案情的進展不是有很大的幫助嗎?”
“你以爲他真的會誠心誠意和我們合作嗎?”何潇雨掃了眼陸遙消失的方向,泛着冷笑說:“他來這裏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向我們證明,即使遭受我毒打,也沒有向我報複的心态,所謂的合作,不過是一個借口。”
魏钊頓時豁然開朗。
“或許,我們應該馬上找到李霞!”何潇雨的眼眸快速閃過一絲異芒,手中煙頭一彈,帶着魏钊離開了出租屋。
成華道旁邊一家餐廳裏,何耀揚點好飯菜後給夏琪龍遞了根煙,自己點燃抽了兩口說:“現在,你準備怎麽辦?”
“哎!我也不知道,隻能等小風回來了。”夏琪龍煩躁的抽了幾口煙。
“我知道,你不可能再回潇雨那邊了,要不,你就跟我一起去酒店住好了。”望着沉默不語的夏琪龍,何耀揚歎了口氣說:“我知道,這時候不該說這些,不過說真的,我這個弟弟就是有這個壞毛病,自以爲是,完全聽不進别人的勸告!”
聞言,夏琪龍精神陡然一震,急促的說:“你相信我的話?”
“是的!”何耀揚打開服務員送來的酒,給夏琪龍滿了杯,沉聲說:“雖然我也是個無鬼神論者,但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過詭異了,今天聽你一說,我也覺得非常可疑。”
“可惜,何潇雨并不相信我!”想到何潇雨堅決的态度,夏琪龍憤憤不平一口飲盡杯中酒。
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的何耀揚,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異笑,不過很快就被喝下去的酒掩飾掉,重新倒滿酒後,他淡然說:“莫說是你,即使是我的話,他也不會相信,作爲他兄弟的你,應該很熟悉他的性格吧!”
“從現在起,他不再是我兄弟,死活與我無關。”夏琪龍仿佛一瞬間沒了談話興趣,悶聲不吭埋頭吃起菜來。
看着夏琪龍如此模樣,何耀揚嘴角的笑意明顯更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