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達幾乎可以說是跟着東臨瑞一起長大的,與其說他是東臨瑞的心腹侍衛,不如說是關系并不明朗化的朋友更爲貼切。
吳達知道自家殿下意不在皇權天下,能和姑娘雲遊四海才是主子心底最大的期望,所以這次被派到京都,吳達知道自己最應該在意的并不是太子的一切,而是那個大岐質子的舉動,這是東臨家的東望,即使他們兄弟再怎麽内亂那也是東臨家的事,與大岐的質子無關,殿下也不能容許這中間有大岐的身影出現,這才是吳達來到京都的最大使命。
所以六天前來到帝都之後吳達直接靠近了質子府,沒有調派東臨瑞安排在帝都的任何力量,聖上将不久人世,太子的眼線遍布,此刻若是引起了太子的注意隻會多生枝節,吳達知道其中的厲害。
隻是,自從來到帝都之後,夜南瑾這邊并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吳達在暗中觀察了六天,隻是看到了夜南瑾用太子的信物調遣太子的人在爲太子清除暗中的障礙,并沒有其他舉動,而那日那個前往裕隆鎮試圖将姑娘帶走的大岐武士更是不見人影------按照殿下的話,那個武士應是夜南瑾的手下無誤。
吳達自信自己的速度就算追不上那人,但也絕不會落後太久,可眼下他都已經到了帝都六天了,那個人卻還沒有出現,這不合常理,難道,那人已經回了大岐?
或者殿下所擔憂的并沒有出現?夜南瑾當真隻是想助太子早日登上皇位從而恢複自由身?
吳達有些疑惑,那麽,他該不該繼續跟下去?
夜已經深了,吳達藏身在質子府外院的大樹上,定定的看着依舊燈火通明的書房,那裏,夜南瑾一個人的身影倒映。
子時快要到了,質子府旁并沒有任何人家,遠遠的,吳達卻聽見了幾個由遠及近的男聲從模糊到清楚。
“***,到底是哪裏又發生了什麽天災**,這幾天進城的難民可真多,害得老子連個安穩覺都撈不着,這個時候了還得去守城門!”帝都的士兵罵罵咧咧的從暗影處走了出來,一手提着頭盔,一手提着宵夜。
身邊的同伴捅了捅出聲的男子腰側:“行了,你也别抱怨了,起碼你家婆娘還知道給你準備在些吃的呢,你看我那個,連個屁都沒送出來。”
“對了,說起這個倒真是奇怪了,你說這次那些難民怎麽都是些壯年男子,女人和孩子一個都沒有,該不是餓慘了被分食了吧……”
“我說大晚上的老刀子你誠心的吧……”兩道人影漸漸消失在拐角,那些讨論也慢慢的沒了餘音。
吳達閃身出現在兩人剛走過的路上,眼底驚疑,他擡頭,質子府三個字正好落入眼底,恰好風吹過,揚起的燈籠在夜色下平添了一分詭異,難道……
吳達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然而,就在他的身影消失的刹那,另一個猶如影子般的身影眨眼沒入了質子府。
“主子。”書房内,人影跪倒在夜南瑾身前。
“起吧。”夜南瑾擡眸,星子一樣的眼眸卻劃過了冷意。
“那人已經上當了。”帶着明顯大岐口音的男子站起身來抱拳複命,高大的身形在瞬間顯露無疑,那張臉,正是吳達百尋不着的人-----蒙田。
夜南瑾沒有說話,手指輕輕在太師椅上輕叩,就算被東臨瑞知道了又如何,在還要防備東臨楓的情況下,東臨瑞根本來不及阻止。
“去吧。”沉默了片刻,夜南瑾出聲,東臨瑞,不管你再度出現的目的是什麽,總之,東望,我要定了!
“是!”蒙田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