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質子府
一貫冷靜的夜南瑾今日卻像個沒有耐心的孩子,才剛在座上坐下,還不到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又站了起來,來到玄關處張望,眼裏滿是喜悅,想了片刻,卻又縮腳回了屋内,很是緊張的整理自己衣袖。
蒙田被主子緊張的樣子弄得也跟着緊張了起來,他問身邊的蒙力:“二哥,那姑娘是何來路,主子怎的如此在意?”
蒙力苦笑,主子的心思他們誰也猜不透,如今東望皇城都已經破了,爲了迎回姑娘,主子竟然還住在質子府,隻因願着姑娘看了這舊景不至于太過抵觸。
“我就不明白了,那日主子命我去接這位姑娘,我到那裕隆鎮的時候,瞧着并沒有絲毫出彩之處,連那樣貌都不及我大岐女子,主子到底爲何如此在意?竟要大哥親自去接,眼下東望……”
“好了,莫再說了。”蒙力打斷蒙田的話,蒙田向來直性子,主子已是打定主意定要留姑娘在身邊了,又何苦再生事端:“那位姑娘---是位很了不得的姑娘,主子能有今日,那位姑娘功不可沒。”
“哦?”蒙田一下來了興趣:“可我瞧着卻是和普通姑娘無甚區别,那位姑娘有何了不得的?”
“這些事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你隻需記着,那位姑娘是主子心尖上的肉,她若好了,主子便什麽都好,她若不好----”蒙力瞪了眼蒙田:“收起你那莽撞性子,那位姑娘不是你能試探得了的。”
蒙田有些悻悻:“多年不見,二哥怎的還如此了解?”
蒙力笑着拍了下蒙田闊肩:“再久不見,那也是自家兄弟!”
蒙田大笑,笑聲還未歇下,便聽得院子外傳來了馬車轱辘聲:“大哥回來了。”
而這一次,還在屋内的夜南瑾速度甚至比他們更快,然而臨到了院門,似是又想起了什麽,夜南瑾深吸了口氣再度退了回去。
蒙田有些不明所以,那到底是他們去接還是主子自己親自去接?
蒙力在旁拍了下蒙田的腦袋,力道之大讓蒙田踉跄了下,蒙田一下被打懵了,臨出口要問的話也就忘記了,莫名其妙的繞着被打的腦袋出了院門去接大哥與那位姑娘去了。
夜南瑾在屋内坐立不安,明明就那麽幾步遠的距離卻仿佛比過往三年更加讓人難熬,小多……我的小多。
屋外的腳步聲漸漸走近,夜南瑾聽到了蒙擴的聲音:“姑娘請進。”
三年的時光随着這一聲請進開始模糊,那些早已融入骨髓的畫面卻鮮明得讓人近乎流淚,書房的門弧度很小的被漸漸推開,細碎的陽光照在那雙推門的小手上,帶着毛茸茸的溫度。
時光荏苒,就好像最初,在皇宮裏某個不起眼的小黑屋裏,突然有一天,一個一身紅衣的女孩帶着陽光爲他開了門:“你好,我是錢小多,我想在這裏坐一會兒,會妨礙你哭嗎?”
“誰說我哭了?”同樣小小的孩兒擦幹淚痕,不願他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小多,那也是他最後一次哭。
那之後,他的生活,滿是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