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差别對待讓錢怡情更加的不平衡,她快速起身來到錢小多與夜南瑾身前,趁着兩人都還沒有回過神來她一把拉起錢小多的胳膊就要往外拽,口中不斷的叫嚣着:“錢小多你就是個禍害!”
宮人們原都是跪着的,誰能想到這個美麗細緻的女子卻如潑婦一般不要臉皮?一時竟都不知如何反應,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蒙田。
蒙田大怒:“爾等潑婦!”
蒙田大步上前欲将錢怡情撥開,然而此時的錢學修卻跟在蒙田身後一起上前,老大人卻是拉着錢小多的另一條胳膊想将錢小多從夜南瑾懷中拖出來。
場面一時亂到了極緻,宮人們眼睜睜看着,誰也不敢上前,蒙擴蒙力二人有心無力,但凡和姑娘車上關系的,主子總是很容易就方寸大亂。
混亂中,蒙田惱怒,手肘用力一把将錢怡情摔了出去,然而他忘記了他手中的刀還未歸鞘,鋒利的刀芒随着他手肘的擡起向着錢學修的方向倒了過去。
蒙擴在一旁看得分明,他焦急大呼:“三弟不可莽撞!先收刀!”
蒙田功夫甚高,就算再混亂,他也總是顧忌着主子就在這裏的,手中彎刀活動弧度本就偏小,聞得大哥的提醒,他手腕一動,刀尖偏向了另一邊的刀鞘,然而到底空間限制,眼見着刀尖是無法全然避開身後的錢怡情了。
蒙田對這個女子本就心無好感,見此情形也不做它想,就想着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也吃些苦頭,看她還敢不敢叫嚣。
存着這樣的想法,手中彎刀下意識便又往前遞進了幾分,直指錢怡情肩窩。
然而也就是在這一刻,誰也沒有看到錢學修眼中一閃而逝的光芒,仗着與錢怡情的距離不過幾步,錢學修一個閃身便已來到刀尖之下。
蒙田吃了一驚,距離太短,他出手又快,眼下隻能盡可能避開要害。
像是知道了蒙田的想法,錢學修蒼老的臉上帶了晦澀不明的笑意,他不退反進,再度往前跨了一步,在蒙田看來,分明就是錢學修找準了位置自己撞了上來。
刀芒,直插心髒。
詭異的安靜倒映着幾人分明不同的神色。
“啊——”須臾,錢怡情凄厲帶着惶恐的喊聲刺破了靜默的空氣:“爹——爹爹——,您怎麽樣了?不要吓情兒……爹!爹!”
她沒有看見錢學修臉上的笑,從她的角度看去,分明就是爹爹爲了就她才被誤傷的!錢怡情抱緊錢學修,後者的嘴角鮮血蜿蜒。
“快傳太醫!”夜南謹的臉色暗沉得吓人,他抱緊錢小多,不顧她的掙紮,不讓她回頭。
錢學修對上夜南謹的目光,很吃力的笑,夜南謹卻分明看到錢學修嘴唇蠕動,那無聲的唇語一字一句,如同最完美的殺機。
“我、說、過、的、你、休、想、和、小、多、在、一、起——”
夜南謹深深吸氣,懷中的錢小多狠命咬在他的手臂上,夜南謹吃疼,下意識松開力道,錢小多趁機掙脫。
“爹---”錢小多跪在錢學修身邊:“爹爹你不會有事的,爹爹都是小多不好,爹……你不要死……小多害怕……爹……”
錢小多淚眼婆娑,都是她害的,阿姐說的沒錯,她就是個禍害,她就是個掃把星,誰跟她在一起誰就沒有好結果,小和尚不知所蹤,連爹爹都——
錢學修吃力的擡起手:“小多……乖,你是個好姑娘……爹爹知道,你沒有錯……”
錢小多握住那雙蒼老的手放在滿是淚痕的小臉上:“爹,您别說了……我們很快就回去了……到時候我再也不惹您生氣了……”
錢學修很是滿足的笑了,他點點頭,閉上眼,小多,是爹爹對不起你,你别怪爹爹心狠,他喃喃自語:“皇上……老臣……做到了……”思及此,錢學修帶了絲心安,全身慢慢放松了下去。
錢小多隻感覺手中握着的手開始無力,漸漸從她的手心裏滑落,她害怕得大叫:“爹!爹爹您怎麽了?快睜開眼看看小多啊……”
恰在這時太醫趕了過來,來不及行禮便被錢小多一把拖了過去:“大夫您快看看我爹啊大夫。”
夜南謹眉頭緊皺,示意太醫不必行禮趕緊過去。
老太醫擦了擦汗,這才蹲下去開始搭脈,然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老太醫便渾身顫栗的朝着夜南謹方向跪了下去:“皇上,老臣無用,人沒了。”